《阴缘司》竹桑sunshine

8、鬼娃（二）

　　来到小呆毛家，发现小呆毛十分沮丧，我好奇的问：“小呆毛，你怎么了？”

　　他立刻凶起来，拿着手机，生气的质问：“姐姐！我的钱去哪里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到人界消费了一回，没想到这里的东西挺贵的，刷着刷着，竟把小呆毛的钱刷完了。

　　“这事，我深感歉意。要不我赔偿你？”

　　“你拿什么赔偿我？冥币吗？我要那东西有什么用？”小呆毛似乎真的很生气。

　　我搜了搜身上，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哎呀，对了，缘一给我的小金块，看着应该很值钱，我拿了出来，说：“要不我把这个赔给你？”

　　小呆毛一看是金子，便两眼发光，“真的吗？姐姐！”

　　我点点头说，“嗯，给你。”

　　小呆毛刚要伸出手去拿，缘一的眼睛像星火在燃烧着，引燃着周身的空气，惊人的安静，却让空气怒吼着撕扯人的心跳一样，他瞪着他说：“你敢接试试？”

　　小呆毛立刻怂了起来，双脚跪地，趴在地上，双手合十举高高，说：“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缘一说。

　　我默默收回手去，原来平时温文尔雅的人，生起气来是这么可怕的，我以后可不要随便惹他生气。

　　“那么哥哥姐姐找小弟是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我才想起正事来，“对，我们需要你，去跟一位老奶奶聊聊天。”

　　小呆毛不同意，“我拒绝！要聊天也应该找美女啊，找老奶奶干嘛？”

　　“你去不去？”缘一问，纵使他问的十分平静，但是小呆毛还是害怕，“我去。”

　　“那明天早上就去拜访。”

　　“好的，神仙哥哥。”

　　我怎么没有发现小呆毛还有听话的时候。

　　一早上，小呆毛到了老奶奶家门口，缘一对他使了变身术，把他变化成了张于亮年轻时候的模样。老奶奶开门，怀里依旧抱着那只九尾狐，看见他的第一眼，被这突然来临的人震动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奶奶？你怎么了？”小呆毛问。

　　她恍惚间回神，问：“你是谁？”

　　“说你是张于亮的孙子。”我说。

　　小呆毛照做了，“我是张于亮的孙子，我听爷爷说起你，所以来看看你。”

　　她心里好像也猜到了什么，让小呆毛进去了。我们尾随其后，也进去了。那个牌位还是这么显眼。

　　老奶奶给他倒了杯茶，“喝茶吧。”

　　“谢谢。这个牌位是……”

　　“哦，我丈夫收养的一个孤儿，可是活不久。”

　　“收养？您们没有孩子吗？”

　　她沉思了许久，缓缓道来，“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在了。可讨喜的孩子了。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答应跟他结婚的。可是后来，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从那开始，他就变了，从以前的温柔体贴，变得暴躁残忍。”

　　可能是因为这张脸的原因，老奶奶把往事说的具体，几乎没有隐瞒，似乎在寻求一种安慰和倾诉，更可以说是一种变态报复，对张于亮的报复，想通过小呆毛传达给张于亮。那九尾狐在她怀里蹭了蹭。

　　“他终于开始家暴了，我浑身上下的皮下瘀血很疼，头都是包，手指甲掀翻断了直出血，右侧胳膊到大腿到脚，全是伤。身心真的是被折磨的想死千百次。可是他总会祈求我的原谅，跟我道歉，只是这变本加厉的隐忍，换来不仅遍体鳞伤，心也凉透了。”

　　小呆毛神情复杂起来，简直人神共愤，但是深一想，小呆毛就不明白了，“你为何不离开他？”

　　“也不知为何，我每次想离开，都没有办法离开。我离不开他。”

　　离不开，应该是受鬼娃的指使。

　　“家里来客人了。”那老头阴森森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根拐杖，一拐一拐的，肩膀上坐着的鬼娃可真显眼。小呆毛一惊吓，站了起来。鬼娃得意洋洋的笑着。

　　我拉出一根红线，将鬼娃捆了一圈，绑住，拉过来，“把赤煞给我吐出来！”

　　它轻而易举的扯断红线，说：“在我的地盘，你嘚瑟什么？”

　　“你……”

　　小呆毛也知道事情不对，“老头，你养鬼娃转运，不怕折寿吗？”

　　那老头笑了，说：“你看我这个岁数像折寿吗？看来你也是行家啊。养这东西可不简单，首先你得要有个孩子。多亏了它，我前半生都活得自在，要不是它，我可能连老婆也娶不了。既然命运不能对我一视同仁，那么我就自己创造机会。”

　　世间有诸多的不公平，待遇的不公平，生活的不公平，人与人之间的不公平，但是如果人人都像他这般行事，那这个世间恐怕早已一塌糊涂了吧。那两人之间的红线变黑了，大概就是鬼娃从中作梗导致，现在两人阴阳相隔了，也没落下个好下场。

　　“你就是疯子！”小呆毛怒吼着。

　　他阴森笑了笑，说：“可惜，我这个疯子比你聪明。”

　　“什么……”小呆毛的身体软了下来，全身无力，摊坐到地上。我赶紧问：“喂，小呆毛，你怎么了？”

　　小呆毛指着茶杯里喝剩下的茶水，“茶水……”有问题。等我看向茶杯方向的时候，老奶奶也睡着了。“你得撑住啊，小呆毛！不然你可真的任他宰割了！”

　　“姐姐……”小呆毛还是睡了过去。

　　那老头早有预谋，我怎么会让他如愿？我附身到了小呆毛身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制服，狠狠地揍他一顿。鬼娃见机不妙，它跑了出去，缘一去追了，我在后面不忘提醒缘一：“帮我把赤煞安全带回来。”

　　老头惶恐看着我，问：“你到底是什么……”

　　我一拳头下去，不留情，“你说呢！做什么坏事的时候应该想想，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黑白无常听令！我要让他下十八层地狱，且永不超生。”我一边说，一边将他的灵魂扯出身体，狠狠掐住。他的灵魂是黑色的，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

　　黑白无常从地面钻了出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阴阳簿，说：“十八层，还永不超生，红线大人你是有多生气啊。”

　　“人渣就该如此。他本该怎么判？轻则给我改，重则给我加！”此时的我带着丝丝冷意，只见白无常带着血色狰狞的恶鬼不说话，他就一只手空着，另一只手却是沾满了鲜艳的赤色血液，看着像刚完成了一个任务，还未来得及清洗就被我叫来了一样。与悠闲的黑无常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无常说道：“嗯……确实是十八层地狱。那么我等就把他带走了。”

　　我把他那肮脏到发黑的灵魂扔给黑无常。黑无常接过，然后跟着白无常离开了。

　　“这一屋的阴气看我不烧掉它。”

　　刚要动手，外面传来了扑哧扑哧的声音，我望向窗外，大白天的，只见一男子漂浮在空中，一只乌鸦围着他扑哧扑哧飞，视线看着我，黑衣白发，带着魔刹狰狞的面具，一只手上居然还拿着一团血淋淋的和内脏似的东西。让我后背发凉，也让我联想到刚刚的白无常，难道白无常跟他有交手？

　　当我出手想试探一下时，他消失了。

　　九尾狐跑过来蹭了蹭我的脚，我才回过神来，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我寻找缘一的气息，但是神总是不给别人帮忙的机会的，尤其是他这样的上神。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将鬼娃收了，赤煞也随在他身后。

　　我没有告诉缘一刚刚那个男人的事情。

　　人界还有一种叫警察的生物，邻居报了警，把屋子给封了，叫来了救护车，送两人去了医院，至于那老头，他已经死了，看着像是病死的。不会有人类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等老奶奶醒后，已经是晚上了，发现自己身在医院也不吃惊，因为她已经有好几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经历了，只是这次是最后一次。小呆毛就在她的隔壁床，对她笑着说：“奶奶，你醒啦。”

　　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的安全感，她微微一笑。

　　张于亮现身了，只可惜老奶奶看不见他。缘一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事情？”

　　他想了想，回答：“成为鬼后，才知道。”

　　“那你为何不找鬼差帮忙？”

　　“由于这根红线引来的孤魂野鬼，都被吃掉了。我的力量也被它控制着，根本去不了地府，更别说见鬼差了。”

　　原来鬼也有无奈的时候，“这根红线，需要剪掉，你们人鬼殊途，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如今若不是因为这只九尾狐，想必她也是凶多吉少。”我说。

　　“我知道。这狐狸从小就跟着她，听说因为她对它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那我可好奇了。

　　“奶奶，其实我不是张于亮的孙子。”小呆毛说。其实做了这么久的戏了，也该说出真相了。我们都静静地听着。

　　“不是吗？为什么你们长得那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老奶奶说，可能因为是老人，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小呆毛顿了顿，接着说：“奶奶，张于亮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这句话就像魔罩，一直在病房里徘徊，一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