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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前世今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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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看到这里的时候以为阿孟和阿月要完了,因为魍十九会介入。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跟我想象中的不是那么回事。魍十九非但没有拆散他们,反而积极成全他们,单单在他们的亲事上,魍十九就费劲了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阿孟的爹妈,还亲力亲为去准备他们的亲事,可谓操碎了心。
于是乎,魍十九的善良形象在阿月心中根深蒂固,也令阿孟对其改观。
可惜,魍十九的本性暴露就在成亲当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月老牵姻缘线的时候,神灵的灵力会下降,魍十九对阿月张开了魔爪,用死亡镰刀硬生生的将阿月身上的神灵切割出来。她揉成一团珠子,捏在手中。
阿月这才清醒过来,问她:“你对我做了什么?”
魍十九高高举着镰刀,露出阴森可怖的笑脸,“我玩腻了,今晚你们大婚,一起共赴黄泉吧。”
众人瞬间惊慌失措起来,场面顿时混乱,有的人大声尖叫:“妖怪!快跑!”
魍十九的镰刀所到之处都是腥风血雨,她的笑声越来越恐怖。
阿月拉着阿孟逃走,逃到三生河边,发现魍十九并没有追来,这本是幸事,但阿月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用力一推,将阿孟推下了三生河。
阿孟落水,她从头到尾一脸的诧异,那双眼睛就像死不瞑目。而这三生河并不是普通的河,凡是掉下去的人都不可能上来。阿孟渐渐沉下去,阿月站在岸边纹丝不动,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脸上的表情痛苦、狰狞,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哈哈~”魍十九出现在阿月的上空,恶作剧般的笑声在空中盘旋了许久,“怎样?推自己喜欢的人下去,那滋味是不是终生难忘?”
阿月心如死灰,“杀了我吧。”
“我不。让你活着一定很有意思。三生镇唯一的幸存者,接下来,我会代替那个神灵守着你,我倒要看看天上那群老不死的要怎样使你回归上神。”
“为什么……”
“我们妖鬼就喜欢逆天而行,自己主宰。天命算什么。”
就这样,阿月没死。而阿孟再次醒来便成了孟婆。年过半百的岁月里,阿孟依然心挂当年的少年,以至于不能接受孟婆汤的熬法。红楼里的鬼差们不忍心看到她这失落的模样,更不接受孟婆无法熬制孟婆汤,便找来了三生镜。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据说可以看到任何人,只要是心上之人。所以阿孟开了三生镜,镜上当初约定长生的少年怀中已另有他人。阿孟哭了,他们之间的爱也不是坚不可摧的,他也是会变的人。
至此,阿孟终是熬了孟婆汤。
阿孟断了红尘,自己却始终没喝下那孟婆汤。
我至今都在惋惜这个故事,起初是不知道里面的魍十九是谁,现在知道了,倒是讨厌起她来。她哼了声,“怎么?想起来了?”
我不再搭理她,然而我现在才注意到地府周边的环境——这……为什么地府像历经过严重地震一样,有些地方倒塌破损,可能忘川处于地界边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因此看不出来。
我担心爸爸,脚步却被魍十九制止。我大发雷霆:“这是我的身体,给我滚开!”
“滚开?你以为我愿意在你身体里?”她说,话题却没有结束,“你不知道吧。当年阿茶集十殿的力量将我们击杀,但是他是杀不死我们的。最后逼于无奈,他只好将魑魑君封与地狱火之下,借地狱火锁住魑魑君的力量;将鬼魅封于元天战戟,借元天的神力压制鬼魅;我可是被称作死神的,杀气比魑魑君等更重,他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将我封印在刚出生的小孩身上,然后监视我成长。几千年了,换了好几个宿主,你算是最长命的。”
她废话有些多,我懒得听。戴魔刹面具的男人忽然降临,是有多不放心才尾随过来的。
我指着那个魔刹面具问,“那么他是魑魑君?”
她像听了一个笑话,浅浅笑了起来,“初代妖鬼——魑魅魍魉。魑魑君封于地狱火下,依你的召唤,他才刚刚冲破封印。鬼魅重现也是在你遇见他之后,而我更不用说了,一直在你体内呆着。那么你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会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我难以置信的看向他。面具被他用手轻轻拿开,熟悉的脸孔随着面具的离开出现在我眼前。
“魉行。”
黑白!
他依旧这般温柔可亲,柔声说道:“好久不见,红线。”
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眼前的事了,就站在原地不动,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问魉行,“魑的封印是不是解了?那他呢?”
他点点头,回答:“解了,他把红线交给我后,冲十殿去了,应该是去要回躯体。”
她听后,若有所思,再问:“躯体没有销毁吗?”
“当初十殿封印你们,已经花掉了全部法力,没有办法销毁你们的躯体,于是将你们的躯体以五行之术封入十殿之下,炼狱之上。也就是地府的膏肓之中。”原来这就是地府变成这样的原因。
她破口大骂起来,“阿茶个混蛋!居然把我们的躯体藏这么深!”
“不准你骂我爸爸!”
“哦?嘴巴闭上,我想杀你很久了。”
魉行及时握住她手中蠢蠢欲动的镰刀,说:“想换宿主容易,可是时间你等不起。”然后他把面具重新戴上。
她意会的翻个白眼,像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能是妖鬼的气息在地府弥漫,钟馗等地府的大神纷纷涌现,将我和魉行围起来。钟馗拔刀相向,“红线!你施法放出魑魑君可知罪?”
“哟,钟馗大人,几千年了,您还是一如往常啊。”魍十九应道。
钟馗先是顿了顿,接着气急败坏起来,“你这妖物竟敢霸占神的躯体?”
“钟馗,小心切勿伤了红线。”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而后阎罗王从天而降,大神们让出一条大道,鬼狐小姐跟在其身后,看起来像集齐了两大阵仗,要开战了吗?
“阿茶,好久不见。”这一声好久不见,是真的好久不见,长达几千年的不见天日,而在今天,她自由了。
“红线,为父知道你在,记得你是为父的女儿,不可输给这妖鬼!”爸爸的话一字一句,我听的真真实实,不免有些感动,“爸爸……”
“前世你们作恶多端,就算今日解除封印醒来,你们也没有机会嘚瑟!”爸爸是不是接触人类鬼魂太多了,说话都带人界的词,有失堂堂阎王的威严。
一下子硝烟四起,一阵黑色龙卷风朝我们过来,里面缓缓落下一个人,魍十九和魉行异口同声:“魑/魑魑君。”
他就是魑魑君?周围的烟雾散去,魑魑君露出真面目,我目瞪口呆——这不是小呆毛吗?
“占有凡人之躯,真够卑鄙!”这话是钟馗旁边的说的,意思已经相当明了。我们确实除了骂他卑鄙之外,也不能说什么。
两方的战争一触即发,魍十九在彻底掌控我的身体后,我就再也没有感知到外界的任何事情,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身为阴缘司的灵力作祟吧,我竟来到了月老的梦中,看见月老在姻缘阁中打坐。我好奇上去,喊了一声“月老”并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有睁眼睛。我就下了结论,他看不见我。正当我洋洋得意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我整个人定住了。
他缓缓开口:“叫你来,有要事相商。”
什么⊙⊙?月老会有要事与我相商?让我大跌眼镜。我立刻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脸正经道:“嗯,您说,我听着。”
“阿茶与魑魑君大战,若魑魑君赢了,你该怎么办?”
“这不可能!爸爸是不会输的!十殿的大人们,还有钟馗大人,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黑白无常们,怎么可能会输?一定会赢的!倒是你们天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下来帮忙!”
“天界有天界的规矩……”
“屁!什么破规矩?还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们天界讨厌和看不起我们地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心想帮,才不会找这么多借口!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仙级别的,谁比谁低级了!……”我一次把很早之前想怼天界的话一句不漏的说出来了,而后气喘吁吁的。
月老轻轻笑了笑,问:“舒服了?”
我意外点点头,本以为他会很生气的。
“你现在被魍十九困在体内,除非她找回她的躯体,重回她的妖鬼之身,不然你是出不去的。而我现在也好不了哪里去,我和阿孟现在被魑魑君囚禁在炼狱里。”
哈?没想到魑魑君的动作如此之快,已经将月老与孟婆姐姐囚禁起来了。我记得他们还在开战的。
“这场战争,阿茶没赢,魑魑君也没输。”
什么意思?平局吗?
“红线。”有个很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转过身,看见缘一站在我眼前。
“太好了,你没事……”我第一次热泪盈眶,跑上去搂住他,“缘一……”下一秒,我立刻推开缘一,问:“你是哪个?”
缘一敲了敲我的脑壳,说:“能入梦的自然是灵体,便是自己最原本的模样了。”
我听完,才放下心来拥抱缘一。
缘一紧紧抱住我,头低在我的脖颈上,温柔一吻……
月老以手扶额,好端端被喂了狗粮,没眼看。
那个牵了无数红线的老者——阿月,当了月老,牵了红线,却始终没给自己牵一条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