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司》竹桑sunshine

17、鬼媒（二）

　　因为红线的事情，我不放心，就随着小呆毛回了他家，再次见到了黑白。黑白看见小呆毛的反应有些过了，他质问小呆毛：“你刚刚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在他生气的同时，一刹那，他对我怒目而视，转而看向小呆毛。他是看得见我的吧？

　　小呆毛充满歉意的道歉。闹了一会儿，他们误会解开了，黑白上了楼。我得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尾随他上去了。在看到他之后，我立刻转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来的是卫生间，打算□□的洗澡，都脱到了一半了。我真不会挑时间。

　　我就这样踌躇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瞟，没有个焦点，手指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

　　他突然开口：“呵，有趣的紧。”

　　先入为主的是我，确实不是故意的，“那，那个，我不是故意……”我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耳根也渐渐染上樱红色，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顿时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看得见我？我赶紧转过身去，只见他朝我笑得怪异。

　　“你……可以看见我？可以对不对？”我问。

　　“你剪了我的红线，还希望我看不见你，这是什么道理？”

　　哈？等等，我不是很明白，我什么时候剪过他的红线？

　　“阴缘司大人莫非忘了？”他说着，将手抬了起来，确是被剪断的红线，跟小呆毛的好相似。瞬间，五雷轰顶之兆，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你跟小呆毛……你们……”

　　“想起来了？记性真差！真是不明白像你这么差劲的女人，哪里吸引小树了？”

　　哈？天大的误会啊！

　　“先不说这些，你为什么能看见我？”我问。

　　“啊～”楼下传来小呆毛的尖叫声。我慌忙与黑白跑下去，看见那东西居然跟着我们回来了，真是死缠烂打。她用红线将小呆毛五花大绑起来，像包粽子一样。顿时，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小呆毛的肢体崩裂着。她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将小呆毛撕咬开来。我利用红线将小呆毛抢了过来，触碰到那红线，就仿佛触碰到了电流，我立即收回手来。可是黑白却能碰得，轻松接过了小呆毛。看来这红线是用来对付我的。

　　“给我，你的身体，不然，他就不保。”

　　还是第一次被这玩意威胁，我握紧了拳头，心有不甘。

　　“姐姐！不可以！”小呆毛坚决反对。

　　“为什么不可以？你会死的！”黑白的话一说出口，小呆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黑白，你……”

　　黑白苦笑，说：“你真是蠢极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笨。”

　　小呆毛松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一大重担，“原来不是错觉。我一直都知道，但是不相信。因为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我是第一次看见小呆毛鲜血淋漓的样子，于心不忍，“你给我放开他！不然我宰了你！”

　　“呵呵～”她的笑声循环播放起来，“说了，你的身体，换他。”

　　黑白抓起桌面上的纸，小呆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拼命摇头。此时的我正背对着小呆毛他们。瞬间，有什么东西贴到了我的后背，定住我的身体，我动不了了。但是听到了小呆毛的喊叫声：“住手！黑白！”

　　原来，是黑白往我背上贴了东西。

　　“为什么？”我问。

　　“这不是普通的符。”他解释说，然后转头，指着小呆毛对她说：“我要他活着，你得说话算话！不然，以我的能力，让你灰飞烟灭不是问题。”这绝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似乎对他忌惮几分，声音里还有几分恐惧，“好……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将红线慢慢收了起来，拉过红线的地方，现出了一条条血丝，那是小呆毛的血。小呆毛想站起来，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反倒因此大口大口的吐血。

　　“姐姐……”

　　“小树，你现在不要乱动，我们去医院。”

　　“放开我……姐姐……”

　　黑白哪管小呆毛的意愿，背起他就往门口跑去，我就这样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她面目狰狞的慢慢朝我过来。我心想完了，爸爸，我有负你所望，我要因公殉职了！

　　可能是我命不该绝，突如其来的狐火将她燃烧了起来，但没有将她燃烧殆尽，还是让她逃走了。我身上的符也被烧了，以至于我可以动弹。我习惯性的以为是缘一，转过身去却发现是白尾，有些意外。“白尾？”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白尾用缘一的口吻跟我说话，我有些不习惯，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我摇摇头说，“你来得及时，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尾的眼神不敢直视我，敷衍回答：“啊……那个……是一个巧合……”

　　我没太在意，“也对。巧合的事情挺多的，也不在多这么一件。我得去处理她，趁她现在受伤了。不然她再出来害人怎么办？”

　　我走了几步，白尾跟着来，我停下来，问：“你跟着我干嘛？”

　　“啊……我跟你一起去，可以保护你。”这般语气的都不像我认识的白尾了。不知前面有什么陷阱埋伏，多他一个也不差。

　　找到最后，果然还是在画展。此时画展已经打烊，里面空无一人，我与白尾进去，没找多久，就见到了那幅画，只是与白天的有些不同，上面染了些血迹。

　　“她应该是躲回了画中。”

　　白尾看了看这画，说：“入画比入梦更能知道真相。”

　　入梦？我看了白尾一眼，好奇的问：“你也会入梦？”

　　他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啊……不会，只是一种直觉。红线你说呢？”

　　今天的白尾真客气，我以前是不是误会他了？

　　画中的世界一片阴暗，隐约之中可见一座建筑，是座民国时期的四合院落，看院落的样子还是大户人家。院中传来了哭丧的声音，是谁死了？我跟白尾进去看了究竟。只见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围着一口棺材在哭。

　　我看了一眼，棺材中的不正是那画中的死去的男人吗？

　　一会儿，一位身披红色嫁衣的女子被带了过来，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有人对那女子说：“他就是你结阴亲的对象，就算是死了，也要好好陪着他。”然后，她将红线拉出来，给女子与棺材中人牵起来。

　　女子的眼神万念俱灰，仿佛死了一般，嘴里喃喃自语着：“好，好……”

　　这是她的记忆吗？难道画里的是真实的事件？我一想到这，心有余悸，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愿意结阴亲？再看她身旁的那人，那人居然可以引鬼做媒，为人结阴亲，她不怕折寿吗？我想着过去剪了那红线，白尾拦下我，说：“等等，再看看。”

　　那我只好看下去。忽然，画风一转，来到了火车站，耳边响着火车的鸣叫声，很吵。

　　火车要开了，女人一直目送男人离开，一步，两步，直到男人踏上火车他都没有回过头看女人一眼。这不是那女子吗？那男方是谁？她的恋人？长得与小呆毛有几分相似。

　　火车开了，她泪如雨下，说: “我一直在等他回头，只要一眼，我就跟他走……”

　　火车上，男人看着极速倒退的风景，心口隐隐作痛，说着：“你为什么不叫我一声，只要一声，我就为你留下……”

　　最后，男人走了。女人因为生计，被她爹卖给了一户人家冲喜，或许她福薄吧，成亲当天，那户人家的少爷就病逝了。那户人家怕他儿子在路上孤单，便请了鬼媒师为儿子结阴亲。然后故事的发展就如刚开始的一样。

　　“岂有此理！这鬼媒师算什么东西！”我愤愤不平道，“我要剪了这红线！”

　　“如果能剪，你早就剪断了不是？”白尾反问。

　　“对啊。这红线我为什么剪不断？”

　　白尾沉思了一番，望着他的侧脸，我脑海中闪现了缘一的脸。霎时，我被自己吓到了，我在想什么？亵渎缘一吗？我赶紧将脑海中的东西删掉。

　　白尾看向我，问：“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白尾哦了一声，接着说：“可能是画中世界与现实世界有间隔，所以你才剪不断这红线。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系玲人？谁？”

　　“可能是火车上的人，也可能是那鬼媒师。”

　　今日的白尾看起来很靠谱。

　　过了一会儿，我们在画中的动静被她发现了，她明知斗不过我们，于是再次逃走。这次她逃离了画中世界，我们寻着她的踪迹来到了医院。

　　我与白尾到了医院，就开始搜查式的找她。找着找着，我在一间病房停了下来，里面躺着的人是小呆毛。

　　经过医生的处理，小呆毛身上的伤都被包扎了起来，他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黑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小呆毛沉默不语。他们谁也没有理谁，周围静悄悄的。

　　病房里的白炽灯照得房间亮堂堂的，若不是看到窗外一片漆黑，还以为是白天呢。

　　突然，白炽灯忽明忽暗起来。黑白抬头往周围看看，露出担忧的神色。

　　小呆毛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甚至将眼睛闭了起来，他这是在跟黑白怄气吗？

　　小呆毛手中的红线慢慢变得清晰，我不禁担心起来，她来了。

　　渐渐的，白炽灯灭了，地面流出一摊血来，血朝红线的方向去，直达小呆毛的手上。黑白一把拉过那红线，用力将她从血摊中拉出来，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说：“我说过了，他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纵使是在一片漆黑中，我依然可以看见黑白身上释放出来那股力量，与恶鬼身上相仿的力量，正伤害着她。他也是来自地府？可他明明是人的躯体！

　　她挣扎起来，身上血淋淋的，眼珠子掉了出来，皮肤撕裂开来，已经面目全非得令人恐惧了。

　　黑白在弑鬼！

　　“慢着！”白尾刹那出现，抓住黑白的手。黑白说了一个字“妖？”，后把手松开了。

　　她一得到自由，就趁白尾背对着她，袭击白尾。我立刻出手阻拦，用红线将她团团围住，困在其中。

　　白炽灯亮了起来，我们都站在各自的阵营里。

　　先开口说话的是小呆毛，他喜出望外地喊：“姐姐，你没事。”

　　我看了看他，说：“姐姐可厉害着呢！怎么会出什么事。”

　　“你是妖，还是神？”黑白问。

　　白尾的神色明显不一样了。对于黑白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反问：“在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你是什么？人类？鬼差？还是恶鬼？”

　　黑白笑了笑，说：“我成为人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