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因果》？？？？

6、第 6 章

　　傍晚时分，回春堂没什么病人了。抓药的小伙计把纸条给赵无忧看时，他才想起来这茬。捶捶肩膀、伸伸懒腰，跟小伙计说了声“今晚别留门，我不回来了。”便来到了宾至客栈寻江无畏。
　　刚一到客栈，掌柜的赶忙迎上来：“哟，您就是赵大夫吧，快楼上请，江公子等着您呢。”
　　赵无忧跟着掌柜的来到一个雅间，看见江无畏已经点了一桌好菜，笑盈盈地正喝着茶等着他呢，“嘿，要不说无畏你就是会享受，在吃喝上从不亏待自己！”
　　“有劳掌柜的。”江无畏向掌柜的道谢。
　　“这您说哪的话，您今儿帮我我们那么大忙，还来照顾我们生意，我这不都是应该做的嘛。我这就下去催催后厨，让他给您加个最拿手的醉虾！这算我请您的，您千万别客气！您二位慢用。”
　　“那就多谢了。”
　　赵无忧累了一天，已是饿极了，掌柜的走的时候他已经吃光了面前的一盘菜。
　　“你跟这个掌柜的挺熟啊...”赵无忧嘴里嚼着猪蹄含含糊糊地说着。
　　“嗯，他家有套房子急于出手，我买了。”
　　“你买房子干嘛？”
　　“我怕一时半会找不着你，想安定下来。”
　　“那你租就得了，买什么呀？”
　　“价钱合适就买了。”
　　“奥。那掌柜的怎么看一眼就知道是我？”
　　“我画了一张像给他，说看到像上的人，就带上来见我。”
　　啃完猪蹄，算是给胃垫了点底，赵无忧吃东西斯文起来，也有时间大量江无畏了，“你瘦了。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野猫挠的。”
　　“奥，回头我配一瓶如玉膏给你。”
　　“嗯。”江无畏递给他一碗热汤，“你还跟师父怄气吗？什时候跟我回去？”
　　“嗯？什么怄气？师父让我来的呀！不是，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他让你娶邻村的钱翠花，你不干，就负气离家出走了。”
　　“他这么说你就信呀？那他怎么猜的这么准，知道我来京都了？你没想过吗？”
　　“他说你从小向往京都，难道不是吗？”
　　“哪跟哪呀！回春堂的孙大夫跟他是好友，因为年事已高干不动了，又不想关张，师父不想来，就让我来了。他肯定是又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不想让你跟着，才这么说的！”
　　“那你还打算回去吗？”
　　“回去干吗？娶钱翠花？这多好呀，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病。比咱们村好多了，咱们村所有人的病案我都能背下来，他打个喷嚏我都知道他晚上发不发烧！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嗯，那行，那我买的那个院子就给你住了。”
　　“那你呢？”
　　“我休息几天就回去吧。”
　　“不是，你别呀，我一人在这多没意思。你来到这繁华的京都，就不想长长见识？”
　　“无所谓吧，这也就那么回事，反正我回去又不用娶钱翠花。”
　　“嘿！过不去了是怎么着！我跟她可没关系呀！”
　　“二位，打扰您了，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醉虾，您二位慢用。”小二上菜结束了‘钱翠花’的话题。
　　“嘿！这还真不错，好吃！你也尝尝！”
　　江无畏尝了一个，一挑眉，是不错。
　　“无畏啊，你不知道，我在这都没人说话呀！快憋死我了！”
　　“有事就直说吧。”
　　“还是你懂我！我跟你说，这大都市的人就是没有村里质朴啊！你还记得村里刘老二吗？”
　　“记得，被毒蛇咬伤那个。”
　　“对！就是他。他不是咬伤了腿，又送来的晚了嘛，当时我说得截肢，人愣是没含糊‘都听赵大夫的！’现在走街串巷卖胭脂水粉，生龙活虎的，除了缺一条腿啥事也没有。可是吧，前几天来了一个书生，也是被毒蛇咬伤了，也是送来晚了，我说得切掉他的手臂。他说我是以卖画为生的，切了手臂跟死了没区别。我说那我没办法呀，你这错过了最佳解毒时间，只能断臂保命呀。你猜他说啥‘毋宁死！’我又劝过他几次，他不听，没几天就死了。我去他家看他的画真是要意境有意境，要画工又画工！”赵无忧脸上是满满的惋惜，“可是活着比什么不强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还有个老母亲呢！”
　　江无畏趁着赵无忧说话顾不上，赶紧多抢了几个醉虾吃，眼见就要见底了，“确实可惜！师兄明天坐堂吗？要不要喝点酒？”
　　“你从小就运气好，刚上我明儿还真没事。喝口喝口。小二！”
　　“唉~来了，二位客官有何吩咐？”
　　“来一壶香雪，再来两盘醉虾。”
　　“四盘。”江无畏补充道。
　　“得嘞，您二位稍等。”
　　赵无忧一看虾剩的没几个了，赶紧埋头苦吃，连壳都不剥了。两人相顾无言，一直等到小二端菜上来，“您二位久等了。”
　　“如此美味，久等也值啊！只是你们这一盘也太少了！”
　　“哎呦，客官，你不知道，现在正是虾肥美的季节，这醉虾又是我们的招牌菜。我们平常都是限量供应的，每桌一盘，一桌菜不超过二两，都规定不许点。您这一下点四盘也是掌柜的看在江公子的面子上，其实这都是我们存着明天用的虾了！对不住，您将就将就。”
　　“替我谢谢掌柜的。”江无畏对小二说道，“我们初来不懂规矩，真是抱歉。”
　　“您折煞我了，您二位慢用吧。”
　　赵无忧小酒喝着，肥虾吃着，美滋滋地抱怨着：“还有，就我刚来没几天，有个妇人来了。说自己小日子没来，看怎么回事，我说你这是两个月身孕呀！她说有没有堕胎药。我说这年月孩子多金贵呀，人都是要安胎药。她说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了。说实话她年纪不大，不像她自己说的好几个孩子的娘，但是当时我也没多想，我就给她开了。结果小伙计告诉我，她是经常给店里送药的小张的媳妇，刚成亲没几天。你明白吧。”
　　“嗯，孩子不是小张的！”
　　“没错！结果她药方没藏好，被发现了。小张是个采药的，懂点药理，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心里一虚就说了，小张一气之下就给她揍流产了。后来知道了，她其实和小张弟弟有染，孩子是弟弟的，但是小张父母觉得得按顺序先给大儿子娶媳妇，就成了一段孽缘，他弟弟自知没脸就去外地谋生活了。穷人家娶个媳妇不容易，小张和他媳妇就凑活过着。本来这事就完了，谁知道他鬼迷心窍了来讹我，说我不会看病，连喜脉都号不出来，把他儿子害死了，要我赔钱，还拉我去见官。我真是有理说不清，本来我都认栽了，幸亏小张他爹是个老实人，把事说清楚，还当我面个揍了小张一顿。后来他们一家都搬走了。你说老人家要了一辈子面子，怎么生了这么俩玩意儿，这么这么...”越说越愤懑，赵无忧已经不用杯喝酒，开始用碗了。还好掌柜的有眼色，没有真的只上了一壶酒，而是一坛。
　　“不知羞耻。”江无畏替他补充。
　　“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