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原地等你》八月仍十五

21、新年快乐（三） 当李梓妍和

　　当李梓妍和高泽誉回到屋子时，发现叔叔姑姑几家子早已离开，偌大的房子顿时显得空空荡荡，坐在客厅里的高爸爸高妈妈，爷爷奶奶沙发正开心地谈论着不知道什么事情，见他们俩人进门，却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李梓妍正愁着如何向奶奶他们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奶奶已抢先一步拍拍他们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新年快乐，孩子们，赶紧去休息吧”，随后转身挽着爷爷回房间，而高爸爸高妈妈也满面笑容，对他们道了声晚安，便匆匆上楼了。
　　顿时房子里莫名其妙又只剩他们俩了，李梓妍瞥了瞥身边的高泽誉，偷偷深呼了一口气，用手悄无声息地挡住那张依旧滚烫发红的脸，事实上那颗紧张的心仍狂跳个不停，看了看钟发现已经12点半了，她才有些局促地开口：“今晚我睡哪啊”
　　高泽誉指了指楼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拉着她上楼梯，紧紧跟在身后的李梓妍也没闲着，一路打量着楼梯那精美的水晶扶手和复古的雕花设计，前面高大的身影很熟练地带着她到三楼，左转，开门，然后径直往最里面的房间走。
　　高泽誉打开那扇棕红色木门，一本正经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梓妍顿了顿才毫不客气地迈开脚步，用小鹿般警觉的眼神好好打量了一番，事实那房间简直可以和五星级的高级房间媲美，但显然更多一份温馨舒适家的感觉，那一尘不染的样子一看就是被经常打扫的样子，深咖色棉麻质窗帘半掩着中间那扇大型落地窗，屋外的路灯隐隐透着微弱的光进来，宽敞的床上整整齐齐地铺着蓝灰相间的床单、被子，清新而熟悉的香味若隐若现，李梓妍留意到一旁的书架上除了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书以外，还有许多汽车模型，款式有些老旧，像是已经摆放了很久，书桌的角落处还摆着一个相框，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的照片，大约6、7岁模样，留着平头，坐在篮球上，双手比着剪刀造型，冲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李梓妍足足盯着相框好几秒才认出原来是高泽誉。
　　“你以前长得真可爱。”
　　高泽誉正在铺床，听见李梓妍的声音后转过头来应答到：“那是可爱吗，难道不是帅得很明显吗”
　　李梓妍只能无奈地给眼前自恋的人一个白眼，高泽誉则继续笑着整理被子。
　　“对了，我睡这里，你睡哪里啊，隔壁房间吗？”李梓妍忽然想起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看到高泽誉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正在整理着的床，李梓妍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环扣在胸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高泽誉被她突然起来的动作逗笑了，叹了叹气无奈开口：“你有必要退得这么明显吗，刚刚你不是还亲我了吗，现在是亲完不认账，耍流氓是吧。”
　　被他这样一说，李梓妍瞬间涨红了脸，赶紧嘘了一声，最后才弱弱开口：“那你也还亲我了，而且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可是以前我们都是睡在一起的。”
　　“可是我不记得了，反正我不习惯。”李梓妍紧张到说话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高泽誉神色淡然起来，但语气却听起来十分轻松：“好了，我逗逗你而已，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其他房间都没有打扫过，现在很晚了，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
　　李梓妍嗯了一声便收拾了衣服进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高泽誉正从外面抱了一床被子进来，把它铺在地上。
　　高泽誉看到她出来叮嘱叫她早点睡，然后转身去洗澡。
　　看着地上的被子，想到今晚高泽誉才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再看了看面前这张温暖柔软的床，她更加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于是躺上去翻来覆去好久也没睡着，她静静地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开水声、吹风机声、洗漱声、最后是开门声。
　　她赶紧眯上眼睛，她听着高泽誉出来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关灯，她实在受不了翻身坐了起来，高泽誉连忙打开灯，着急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高泽誉，你到床上睡吧，地上凉”，李梓妍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说着，“而且说不定还有蟑螂。”
　　高泽誉讷讷地说了声好，便抱着地上的被子和枕头放到床上，然后走去关灯，她感觉到他轻轻地躺在身边，听到他忽深忽浅的呼吸声，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睡在一起，不过幸好是一人一张被子，所以这样想想倒觉得轻松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洒进来，李梓妍隐隐约约感觉外面很喧闹，似乎还有一些鞭炮声，才反映过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吓得一个激灵地睁开眼睛，事实上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了很久，昨天即使有高泽誉在身边，她依然很心安地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踏实，等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在啪啪打自己脸。
　　昨晚还振振有词地说着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和高泽誉还没到可以睡在一起的关系，但现在分明是自己钻到高泽誉的被子里，自己原本的被子被她无情地踹到了地上，而且自己还紧靠在他的背上，过分的是还要用手勾住他的腰，李梓妍顿时怀疑自己究竟是多么饥渴才会在无意识地时候对高泽誉做出这般行为。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移开自己扣在高泽誉腰间的手，然后向床的另一边慢慢地挪动，希望尽量不要惊动身边的高泽誉，但是明明自己动作是这么的轻，高泽誉依然像是被惊动了一样，他动了动身体，然后像早有预谋一样，一个翻身把她紧紧地环在怀中，李梓妍僵直了身体，不敢乱动，正想办法要如何在不弄醒高泽誉的情况下从他的怀里出来，她灵动的眼珠子时刻留意着高泽誉的一举一动，在发现他准备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选择了眯上眼睛装睡。
　　她感觉到高泽誉明明醒了，却丝毫没有起床的打算，仍然毫不松懈地搂着她，她一度怀疑他其实早就醒了，看穿自己装睡的把戏，等着看自己的反应。
　　但是李梓妍觉得现在装醒了场面一定会很尴尬，于是决定死磕到底，反正俗话说得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过了好一会，李梓妍感觉搂着她的人开始松开手，正以为高泽誉终于放弃要起床的时候，殊不知高泽誉却在她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这猝不及防地一下让她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高泽誉侧身用手撑着头正懒洋洋地看着她，又是勾着无辜而充满魅力的笑容，声音带着微微的慵懒，“新年好！你醒了啊。”
　　李梓妍佯装伸了个懒腰，眨巴着眼睛说：“嗯，我感觉有人往我脸上吐口水，所以被吓醒了。”
　　想不到高泽誉丝毫没有理会到她的用意，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感觉有误差啊，不是吐口水，那是我亲的你，所以你生气了。”
　　李梓妍心中暗骂“我靠，这人给台阶还不下”，她也不想再装下去了，于是气鼓鼓地说道：“没错，昨晚是我先钻到你被子的，但是你偷亲我这事怎么算。”
　　“那你要亲回来吗？”
　　听到高泽誉的话，李梓妍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倒是她大大方方地说了声要以后，高泽誉脸色才有变化，一阵诧异，于是她便生气地往高泽誉的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看到高泽誉吃痛的捂着脸，才心满意足地起床去换衣服。
　　等她换衣服从浴室出来，发现高泽誉也已经把衣服换好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搭黑色裤子，简简单单的却也显得格外精神，只是他脸上清清楚楚的牙印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滑稽，李梓妍不自觉地看着他笑了，但却被高泽誉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时候高妈妈上来敲门叫他们赶紧下楼吃早餐，总归是新年第一天，李梓妍觉得睡到日上三竿已经很过分了，吃早餐还要长辈上门来叫简直是罪大恶极啊，换作以前在家，妈妈肯定会把自己说一顿的，于是匆忙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以最快的速度拉着高泽誉下楼。
　　下到一楼，发现爷爷他们已经开始享用早餐了，看到他们后和气地说了声“赶紧过来吃早餐”，李梓妍拉着高泽誉对着他们一一拜了年顺溜地说着新年祝福语，其实她也不知道在高家过门的孙媳妇应该要怎么拜年，只想到多说些吉祥话总不会错，然后才很不好意思地坐下连声说很抱歉自己起床晚了。
　　倒是奶奶先接话和蔼地说着：“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多睡点，我们年纪大了想睡也睡不着了，而且小两口昨晚肯定很累，所以睡晚一点很正常啊。”然后从怀里抽出两个大红包递给她，并让她早点生个孙子。
　　大家没说什么，只是都不约而同地笑着，包括隔壁的高泽誉也一直笑着点头附和着。
　　李梓妍在脑子里快速地消化了一下奶奶的话语，总觉得奶奶的祝福自己承受不起，但是又无力解释，于是继续低头吃面条。
　　“泽誉，你脸上怎么了？”高妈妈皱着眉头说。
　　李梓妍有些心虚地抬起头，顺着高妈妈的眼神看到高泽誉脸上的牙印，不安地盯着隔壁夹着饺子的高泽誉。
　　高泽誉倒是很平静来了句：“没事，被木头亲了一口。”
　　李梓妍暗地里踢了他一脚。
　　高妈妈却显得有些着急，“那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打狗针啊？”
　　“你别听你儿子胡说。”高爸爸说，“那明显就不是狗的牙印啊。”
　　这下子李梓妍觉得自己很尴尬了，这不摆明有机会做这样的事就是自己了吗，身旁的高泽誉给了她一个眼神，像是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做过的事就自己站出来认了吧。
　　其实现在饭桌上的人也心照不宣了，奶奶又开起了玩笑，“这小俩口真甜蜜，腻腻歪歪的，叫人羡慕啊。”
　　李梓妍又一次涨红了脸，她发现奶奶每次都能换着花样让自己很尴尬，还好后来大家也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移，开始商量准备接待其他人来拜年的事情。
　　高泽誉他们家本来就在H市，亲戚朋友也都在H市，爷爷奶奶更是H市里有点地位的人，因此来拜年的人倒是络绎不绝，但对于来李梓妍来说，来拜年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她觉得自己在做流水线的作业，先是打招呼，然后开始站着微笑，坐着微笑，偶尔应答几句，再给每个来拜年的孩子压岁钱，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着实有点无趣，幸好高泽誉一直坐在她身旁，跟她说说话。
　　“我们走吧！”高泽誉忽然轻轻地在她耳边来了一句，带着凉凉的气息让李梓妍忍不住拉了拉发痒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