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恩]讳莫如深》喵大人吉祥

13、第 13 章 “二少爷，

　　“二少爷，有您的电话。”
　　程天恩看着汪四平比平常凝重不少的神情立刻就猜到了来电的人是谁。他抽出被程天佑握着的手，打算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哥哥的肩膀说：“没事的，哥，那些都过去了，你不用自责了，我原谅你了。”
　　程天佑也大概猜得到晚上了还会给程天恩打电话的人有谁，他不敢浪费程天恩的时间，只交代他：“通过电话后你来找我，我有别的事和你说。”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程天恩虽然故作从容，可从他说完就匆匆驱动轮椅离开的样子看，他确实还是有些着急的。
　　他和汪四平一进入电梯间，汪四平就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的和他说了老爷子来电时的语气以及他所掌握的香港那边的动态。
　　“我猜老爷子还是为了意大利赌场的事。”
　　“除了这件事，最近还有什么事还值得他老人家屈尊降贵的给我打电话？那么大一笔现金流不明不白的进账了，没我这个将来的替罪羊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合同上签字，他们谁敢把那些钱放心的吃下去？守着一堆钱能看不能动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们不好受，自然不会让我好受。”
　　“您不想卷到脏水里，董事会那边却不会轻易放了您。您虽然让谭维给您打掩护说您右手伤了，但是想要让老爷子彻底歇了心，还得费些心思。”
　　“看吧，实在不行……就假戏真做吧。”
　　汪四平不再多言，跟着程天恩进了房间后随手锁了门，拿过程天恩放在房间的手机替他拨通了电话后就去替程天恩准备睡衣和洗漱用具了。
　　“老爷子，您找我。”
　　在窗边，程天恩闲闲的看着他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虚影冷峭地开口。
　　“听谭维说，你的右手骨折了。”
　　“啊，对，骨折了，被我的好哥哥不小心给崴断了。”程天恩说到“不小心”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音节，讥嘲之意不言而喻。
　　电话那边的老人哼笑几声，意义莫名的说：“你哥哥最近对你不错，怎么会把你的手给弄断了？”
　　“因为我和他说到了姜生啊。我告诉了他为什么姜生醉酒的时候陆文隽会在场，还告诉了他陆文隽是因为要让凉生痛苦才答应了我愿意去做那样龌龊的事。”程天恩语调轻快，像是做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急着向大人炫耀的小孩子。
　　“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天策。”程老爷子的声音顿时冷硬起来。
　　“我是听您的话没有招惹三弟啊，他是您的心头宝，我哪里敢动他啊。”程天恩的神情看起来无辜极了。
　　“你记得就好，把我为什么要给你加药的原因好好的记好了，你还能在上海多留几年。”
　　“呵，我会好好的、记着的。”
　　程天恩咬牙切齿的说，他的表情狰狞，藏在石膏里的右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眼里的怨毒几乎都要凝成实质。
　　“你的手一下都动不了了？”
　　“我的骨头有多不结实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力气有多大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还能接您的电话，可真是我上辈子积了德了。”
　　“……你哥带你去厦门做什么。”
　　“不知道呀。”
　　“那笔合同我最多再拖半个月，半个月后，你必须把那份合同签了。”
　　程天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住的冷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压住心底的暴怒狠狠将手机掼在了地上，他喘着气，四下扫视了一眼，又将离他不远的台灯、电视一起给砸了。
　　汪四平被程天恩的大动静从浴室吓出来了，他看着一地的狼藉多话没说，反而搜罗了一堆小巧些的物件送到程天恩面前供他出气。直到程天恩摔的累了缩在轮椅里不再动手了，他这才问：“老爷子还是要您去签？”
　　“他说再等我半个月。”
　　程天恩白着脸捂着胃，说话都没了精神劲儿。
　　“……不然，我们就去新加坡。只要到了那儿，老爷子也奈何不了您。”
　　“不行，我在集团里还有两笔账没抹干净。要是那老混蛋把那几笔黑钱曝光给了警察，程氏没什么大事，我就要进监狱了。”
　　汪四平不以为意道：“有孙总照拂，在新加坡没人能动得了您。我们也会护您周全。”
　　程天恩只摇头，他摩挲着轮椅的扶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或许，我哥能帮我一把。”
　　“大少爷？”汪四平眉毛立马竖的高高的，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才几天，您就信了大少爷？！”
　　“哎呀阿汪，你急什么，你听我说啊。”程天恩眼里藏了狡黠，拉了汪四平到跟前悄悄和他说：“我哥最近不是莫名其妙的要查我的病例吗？我每年的体检时间不是也要到了吗？我们可以让人把我真实的体检报告交到老爷子手上，再把要给老爷子的那份假体检报告交给我哥。我哥要是真的良心发现记起我这个弟弟了，一看我命不久矣，自然要追究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会不景气到这个地步。到时候，我就可以找机会告诉他谭维当年手术失败害我截肢的事。我哥一直对谭维没好感，指不定这次能帮我直接把谭维处理了呢。老爷子那边一看我真实的体检报告，立马就能知道医院有人投奔我这个敌营了。按着老爷子的手段，没多久他也能知道是谭维背叛了他……”
　　“然后呢？”汪四平看他家二少爷“桀桀”地阴笑个不停，只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我哥要是弄死了谭维，刚好就可以让老爷子误会他是要帮我了。届时他们两个人狗咬狗去，哪个人还能闲的无聊顾得上我签不签字啊。要是我哥没弄死了谭维、没和老爷子杠上，”程天恩一摊手，颇为遗憾的说：“没就没呗，左不过是搭进去一个谭维。我忍了他这么些年了，现在才对他动手，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再说坐在原地苦等无果的程天佑。他看见汪四平下了楼，左等右等没见着他弟弟忍不住喊住了就要出门的汪四平，问他：“天恩呢？”
　　“二少爷在房间里，他胃不舒服，我去替他买药。”记着程天恩的计划，汪四平开始有意向程天佑释放程天恩身体不好的信号。
　　“他疼的厉害吗？为什么会不舒服？”程天佑放下快要见底的扎啤，将平板电脑往旁边一扔就站起身来。
　　“可能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吧。”
　　程天佑绷着脸敲响了程天恩的房间的门铃，没听见里面有人回应，他担心程天恩有事就擅自推开了门。进了屋，他的目光在一地的狼藉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后就注意到了浴室里隐隐传来的水声，他抿紧了唇几步走到浴室外，先是试探地喊了一声程天恩的名字，听见里面有人回应后二话不说就直接进去了。他的视线先是在趴伏在洗手台上干呕着的人上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才转目注意到程天恩是勉强站着的。
　　“哥……”程天恩偏过脸红着眼睑睁着一双雾气氤氲的眼睛望着走过来扶住他的近在咫尺的男人，没精打采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汪四平说你不舒服。”程天佑取过水杯递给程天恩，看他慢吞吞地含了水漱口建议着：“请医生来替你看看吧。”
　　“不用了，我还好。”
　　“真的还好？你不要逞强。”
　　程天恩“哧哧”笑了两声，微扬了下巴睨着程天佑阴阳怪气的说：“我们的大哥哥今天是怎么了？是你要我答应你的什么要求所以先给我点好处收买我？还是……”程天恩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半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晦涩情绪一字一句的说：“你想趁我不注意再摔我一次？”
　　程天佑的呼吸一窒，接着就是用比之前扶住程天恩还大的力气将人紧紧地抱住，不由分说的用一只手按着程天恩的后脑勺强迫他埋首进自己的颈窝里，在程天恩胡乱地挣动中嗓音低哑的问他：“天恩，再相信哥一次，好不好。”
　　被牢牢锢在怀里的青年安静了一下。
　　程天佑低下头吻了程天恩的发顶，接着又吻了一下，在程天恩故态复萌又开始推搡他时不得不顺着程天恩的心意给予他弟弟少许的自由。他一手揽着程天恩的腰，一手握了程天恩的一条手臂，抓住程天恩脱离他拥抱的最后一刻又吻了一遍程天恩的黑色短发。
　　“好了，好了，我松开你了，别乱动了，小心再摔倒。”
　　程天恩的脸上没了笑意，他的目光在程天佑身上梭巡了好一会儿才垂青别处，压下了嘴角不情不愿地嘟囔道：“真是够了。要我配合什么赶紧说吧我都答应你，别这么神经兮兮的，肉麻不说大晚上的还瘆人。”
　　“……我吓到你了？”
　　“哥你变的好奇怪。”
　　程天佑低声笑了，略低下头让他的额头与程天恩的额头相抵然后眼尾带着笑纹的看着程天恩狼狈地躲远又问了一遍：“我吓到你了？”
　　“......你烦不烦啊！我不舒服，我要休息！”
　　程天佑轻叹一声，避开程天恩的右手将人抱起，看都没看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轮椅直接将人带出了浴室。
　　“我的轮椅！”程天恩似乎是被程天佑的举动惊到了，有些慌张的用一条手臂紧紧攀在程天佑的脖颈上动都不敢动。
　　“手放松些，我不会再让你摔了的。”
　　程天恩哼了一声，仍旧是一副浑身僵硬手臂力气大到要把程天佑勒死的样子。
　　宽敞到足够平躺下三个成年人的床上，纯白的蚕丝被套被暖色的灯光晕成橘色，被子被体贴地掀开一角露出下面铺垫着的褐色水牛皮凉席，几个新买来的抱枕摆在了程天恩躺下后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新宠——1901年出版的原文《尼采全集》也被人从行李箱里取来放在了床头。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把席子撤了再抱你过去。”程天佑的脚步在床前停了一下，接着就转向了另一边靠墙摆放的双人沙发。
　　“为什么要把席子拿走，你是打算热死我吗？”程天恩被放在沙发上后习惯性的抓过一个黑皮枕套的靠垫抱在怀里，眯着眼睛小小的打了一个呵欠脸色不善的看着他哥哥雷厉风行的掀开被子把席子扔到地上。
　　“胃疼多半是寒凉引起的，铺凉席对你不好。”
　　程天佑扔了席子还嫌不够，三两下将水牛皮做的枕套也剥下来扔了，末了又看了一眼摆放在床上大小不一的抱枕，索性一抖被单把那些套着同样材质枕套的抱枕有一个算一个的全抖落到地上了。
　　程天恩看着原本整齐的床铺转眼变成了一副遭了贼的样子气的把手里的靠垫扔了出去，顾不上装病弱张口就冲着程天佑吼：“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睡觉了？”
　　“你把我床都拆了我怎么睡，睡天上吗！”
　　“床垫还在，你为什么要学嫦娥偷药奔月。”
　　和人拌嘴的程天佑十分罕见。程天恩被程天佑噎了一下再看向程天佑的眼神已经变的十分复杂，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天，直到被送回床上、他哥哥弯下腰替他盖好毯子，他这才找回语言干巴巴的吐出一句话：“……哥，回去后，你抽个时间陪我去趟青龙寺吧。”
　　程天佑深深地看了程天恩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表情很是有些微妙。
　　“我听说那里的和尚很厉害、不是，我的意思是那里很灵验，总之就是很多人都去。我们可以去求个因缘、不不不，是你可以去求个因缘，你不是和姜生……对吧？”程天恩因为心里有鬼，在他哥的注视下一段谎话说的磕磕绊绊的，说到很后面他自己都觉得难为情，只好草草收了尾，僵笑着。
　　“等回去再说吧，你不是胃疼吗？想不想喝点热水？”
　　“我……”
　　“我去楼下给你倒点吧。”
　　“好，谢谢哥。”程天恩扯过搭在身上的毯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目送着程天佑步态端方的离开。等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他飞快地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拿过放在床头的另一只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汪公公”选择发送短信接着双手就是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
　　‘赶紧请个大法师过来’
　　‘？’
　　程天恩被短信提示音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关了声音做贼似的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警惕的四处观望了一圈后确定程天佑还没有回来，捧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又打了一串字：
　　‘我哥被女鬼上了！’
　　因为太着急，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字被程天恩给落下了……
　　‘！’
　　这可真是造孽……
　　家里的大少爷还尚不清楚有哪里不对，这二少爷也步上了他哥哥的后路了吗？在路上的汪四平定定的看着程天恩发来的消息，越发认定他们家二少爷要提前体检的决定是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