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64、新月 第一章

　　打斗蓦然开始，也旋即结束。
　　弥迦欲意反驳，却在瞥到男子身旁的以利亚后迅速收起利爪，乖巧退至一旁。
　　怯生生的模样就如打架的小学生被老师当场捉住一般。
　　或是为了掩饰什么，他不停嘟囔道:「瞧瞧亚伯拉罕干的好事，我还有重要约会呢，这样现身可不行·····」
　　「让加菲尔德到车上取件新的给你，还有……」
　　以利亚挨着弥迦停下，在瞥了我一眼后，说：「关于她，Left hanb会议自有结论，省去那些争执的力气吧。」
　　弥迦颔首同意，并在耸肩后说：「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由Left hanb会议决定吧……」
　　接着他反身看了看洛拉斯，在朝他做了个鬼脸后又竖起中指做了Fuck you的手势。
　　「亚伯拉罕，咱们可没完。」
　　最后他这么说，似乎打算要用这句话来挽回一点颜面。
　　身为“咒凡”却被普通Vampire纵用黄泉夜火焚身，倘若换成我，也必觉得是一个不小的侮辱。
　　然而被洛拉斯高调戏耍的人可不单是他。
　　前不久他还将我比作牛排，被黄泉夜火炙烤后的半熟牛排。
　　然而事实也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
　　在洛拉斯用黄泉夜火攻击弥迦时，由于间距极近，不乏零星火苗跃附他身上。
　　可那些炙烫的黑火并没即刻燃起，仅是在焚咬衣衫后渐熄，直至陨灭。
　　这或是被初拥时体内残存着“咒凡”纯血的缘故。
　　而对于身上原本就流淌着爱德华纯血的我来说，无论是在初拥前还是初拥后，皆不会被夜火焚尽。
　　当然，我亦不会蠢到去亲自去验试。
　　弥迦与我之间并无纠葛，虽有不甘，但走的也算洒脱。
　　至于克莱尔，便不会如前者那般。
　　仇恨像酒精一样使人冲昏头脑，即便克莱尔顾忌以利亚，亦不能消淡对我的怨恨。
　　这即是意料之中，且又无法改变的事实。
　　隙间，以利亚对克莱尔轻声说了什么，但她都漠然视之，终在斜睨之后愤然离开。
　　见克莱尔与弥迦先后退出Epoch塔，洛拉斯颇为热情的与以利亚打着招呼。
　　但这般几近献媚的招呼不仅未得到以利亚的回应，反而召致一顿质问。
　　「你这个嚣张妄为的家伙，这里虽然被荒置但也是圣洁之地，岂容你在这儿肆意滋事，还有，关于擅闯处刑地Left hanb将正式控诉你，做好准备吧。」
　　洛拉斯闻声撇撇嘴。
　　「听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呢，先声明，在这儿肆意滋事的可不是我，其次······」洛拉斯跃至以利亚面前，而后又笑着说：「擅闯处刑地也是为了补爱德华一个人情呢。」
　　以利亚轻笑说：「待开审时倒要看看戒律、条约能不能给你个人情。」
　　「啧啧啧，何必要那些冷冰冰的玩意儿，你记我个人情不就行了？」
　　·········
　　在以利亚与洛拉斯谈话隙间，身穿驼色T恤的男人时不时望向我。
　　而我在那灵活变焦的瞳仁中辨析出他并非盲人。
　　或许是因他那几近全白的浅灰眼瞳极似盲人，才被世人起的这个绰号。
　　在我暗忖时，他转身离开大厅跃至通往二楼的台梯上。
　　我上前叫住他，可他并未因此而住步。
　　而后我随他上至二楼，将那个两个仍在热切谈论的两人甩下。
　　Epoch塔二层是一个环行回廊，站在廊的边缘能清楚看到一楼大厅，这儿与楼下一样，皆被火焰焚烧的面目全非，焦黑的痕迹一直延伸至高耸塔顶，甚至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石板也被毁坏的不成样子。
　　就在我快步追上目盲人时，他在我开口询问前说：「我猜到你迟早会找来·····」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
　　他用英语回复着我，但依旧没住步。
　　「我想……询问你有关爱德华以及凡人的事。」
　　他低着头，沉声跨进石梯，我也随之跟上。
　　石梯程螺旋型，又窄又陡，但这儿仍保留着原有的古老面貌，没有火焰焚烧过的痕迹。
　　「你想知道他们在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来到石梯的另一端，也即是一个类似于钟楼的地方，他才开口。
　　我意兴阑珊的扫视着周围，随口“嗯”了声。
　　之后，他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告诉我，Epoch，意思是纪元，新时代，在Vampire众多集会地中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处。
　　直至Vampire分裂成两个党派，密党私下集会时被爱德华与雷格斯闯入，在大肆屠戮后爱德华用黄泉夜火焚烧了整幢Epoch塔。
　　起初Epoch塔天井的寓意是更能接近神，之后却无形的成为了Vampire处以极刑的地方。
　　大概二十年前，昆汀·斯金纳带着密党诸人以及一个怀抱婴儿的凡人女子来至这里。
　　而那个怀抱婴儿的凡人女子即是母亲。
　　母亲口中所提到的名字，自是昆汀·斯金纳欲意借神之名义就地处刑的人。
　　爱德华如约而至。
　　待爱德华与母亲短暂叙旧后，蓄怨已深，势不两存的双方开始獠牙相向。
　　昆汀·斯金纳认为，“咒凡”须终止罪恶血脉的传承、自此隐匿，并随着时代潮流的演进而摒弃老旧戒律，废除封建制度，提倡血族平等。
　　可在我看来，他此举不过是借着堂而皇之的名义对爱德华实施报复罢了。
　　之后，昆汀·斯金纳让目盲人打开了大厅的天井，并将在二楼早已备好的火油推下，使整个大厅瞬时变成一片火海。
　　母亲在爱德华踏至Epoch塔前，就被昆汀·斯金纳用“术”殄废了双手，使得她再无法抱住地上啼哭不止的我。
　　面对如此残酷的境遇，母亲不愿拖累爱德华，在与他拥吻后自行掩身火海。
　　爱德华因怀抱着我而无法跃入火海去救母亲，他悲愤的用黄泉夜火焚烧整个Epoch塔，热力惊人的黑火吞并了普通火焰，而爱德华就如同炼狱中的罗刹，面目狰狞的将塔内所有人焚至焦粉。
　　不仅如此，就连塔外所有人也皆被爱德华屠戮殆尽。
　　「暗狱的使者……」
　　目盲人在轻笑后又说：「自我打开天井使他（爱德华）燃尽后，我便料到你迟早会找来，今天已祈祷过，来吧……」
　　我透过“钟楼”眺望着远方，心情无比沉重。
　　目盲人或以为我如昆汀·斯金纳那般为了复仇而来，可我知道，不是。
　　回程，我窝在附着黑帘的车子里低头沉默着。
　　没人要为种族生存、繁衍所绑缚的传说而背负沉重后果，爱德华不需要，所有人都不需要。
　　可但凡欠爱德华与母亲的，我必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