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63、审判 第七章

　　眼前的两人，虽在瞳仁中映射出不加掩饰的戾气，我却能从中察觉出两种不同的意愿及两抹不同的气息。
　　凡人在被转化成Vampire时，会竭停体内脏器的退化与衰老，他们的容貌，声音及体态皆被定格在初拥时。
　　就如凯文·托纳托雷，洛拉斯说他近五百岁了，可依旧是持着最初转化的少年样貌。
　　而对于纯血种族，对已成年吸血鬼作为依据辩析年龄的，或仅限于观察举止及谈吐。
　　在五官与克莱尔近似的弥迦身上，既没有时间沉淀所留下的矜持与稳重，也没刻意掩饰为所欲为、浮躁单纯的脾性。
　　为此我判定，弥迦出生时间皆在以利亚及克莱尔之后。
　　「现在，你杀不了我。」在一阵局促的沉默后，我首先开口说。
　　克莱尔上前两步，咬牙道：「我知道你逼爱德华做了什么，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承认你是“咒凡”，你早就应该担起所有罪孽，带着你那自私肮脏灵魂和低劣伪装下地狱去。」
　　「要论伪装我可不及你，在不同人面前持着异不相同嘴脸。」
　　我谙有深意的笑了笑，接着说：「是真心诚意为爱德华设想还是处心积虑为了其他？你自己心里定清楚，下次说别人自私时可要先想想是否涉及自己……」
　　「住口！」
　　话刚落音，克莱尔便转瞬来至我面前，或许现在来说算不得转瞬，充其量不过是迅速而已。
　　洛拉斯在克莱尔还未曾接触我之前就挡在期间。
　　爱德华被处以日刑，无辜的安吉丽娜受其戕害，再加之她对以利亚的执爱，而这一切即是她将我恨入骨髓的缘起。
　　虽然弥迦的个子比克莱尔高些许，可看起来也并不比她明智多少，克莱尔与洛拉斯对峙时，他便高调摆明了立场。
　　弥迦不承认我是“咒凡”。
　　即便我体内流着爱德的血液，或者更准确说是青膺的血液，（年幼吸血鬼自不知“咒凡”即是青膺）但他克莱尔一样，同将我看作是携带着罪恶出生的凡人余孽。
　　「我是与不是“咒凡”，可不必得到你们的认可。」
　　这般高调回应在得到洛拉斯轻笑以示赞同外，终撩起两人不甘怒火。
　　在化解克莱尔攻击之后，洛拉斯将她推至老远。
　　接着，弥迦也随之快速攻了过来，既然明示立场，也无需对我再客气。
　　弥迦欲意扼住洛拉斯的脖颈，却被他避过，虽弥迦是青膺，可在洛拉斯身上仍未占得半分便宜，几次进攻皆被极速挡开。
　　就在洛拉斯与弥迦动手之时，一袭黑影夹带着锐利惊鸣，迅猛的朝我抽来。
　　我轻易避开。
　　落空的鞭子重重抽打在斑驳地板上，霎时扬起一阵黑尘。
　　克莱尔的鞭子虽极速，可如今在我看来，却像并不似之前那般快的无法看清。
　　身体各个脏器与细胞皆被爱德华的血液滋蓄、供养着，可我总觉得它们之间并不合契，才以致体内有一股倨傲霸道的东西肆意冲撞，叫嚣，并在脑中衍生各种狂妄不羁的想法。
　　当再一次避过鞭击时，也终发现自己对待克莱尔的进攻仅限闪躲，凡人的年轻躯体终无法驾驭体内几近沸腾的血液，而对于眼前极速移动的物体我仍不能即可判断出它的远近距离。
　　一个不措不及防，我没能躲过迅猛抽来的鞭子。
　　就待准备硬着头皮受下时，却被洛拉斯急速挡下，霎时，他的右臂皆绽开鲜红妖娆的血花，伴着无数血珠飞溅到脚下石板上。
　　洛拉斯咧了咧嘴，在将我推至一旁后又迅速迎上弥迦的攻击。
　　被洛拉斯压制并屡未得手得弥迦显得颇为急躁，他未加思索的凭空一踢，被洛拉斯轻易闪过后又对其补了一脚。
　　相较之前与血猎的搏杀，洛拉斯和弥伽的打斗更像是在演练，虽双方未留余力，却没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执意。
　　克莱尔趁这个空档又甩来一鞭，急速的鞭身被洛拉斯反身抓住，与此同时，弥伽再次扑向洛拉斯，可还未待近身，周身瞬时腾起一袭黑色火焰。
　　弥伽因炙烫火焰而在地上翻滚着，而洛拉斯在扔下手中的鞭子嚣张的说：「不会纵黄泉夜火的“咒凡”便如同没利爪的大猫，毫无威胁……」
　　「你怎么会纵黄泉夜火？」克莱尔待反应过后惊诧的问洛拉斯。
　　后者得意的耸耸肩。
　　弥迦起身拭去嘴角红涎说：「亚伯拉罕可是他初拥成Vampire的。」
　　克莱尔咬了咬唇，而后说：「不，即便被他初拥仍不可能会纵夜火，要知道，他初拥年纪可不比我们大多少。」
　　在克莱尔探究洛拉斯为何会纵黑火时，我则谛视着正忙于弹去身上尘土的弥迦。
　　相较那些被黑火吞噬并燃至灰烬的人们，他身上没有一片被燃焦，那些黑火并非是在翻滚时被压下，而是在触到皮肤下毛细血管时便自行消褪。
　　这也即是说，黄泉夜火不会伤其“咒凡”，而它只施于“咒凡”或者青膺以外的Vampire。
　　洛拉斯说它是初始血源的优势，但在我看来，它只不过是区于普通Vampire，塑造及维护宗族的一种特殊、强大的“术”。
　　弥迦用微笑来遏抑心底的怒火，并操着极不自然语调说：「你不应该给我们谈谈你是如何会纵黄泉夜火的吗？亚伯拉罕。」
　　我被洛拉斯拽至他跟前，在默契对望后轻笑着说：「被身为“咒凡”你提出这个问题，可真是分外别扭呢。」
　　在诸人沉默后，洛拉斯隔了会才说：「凯文·托纳托雷在被撒迦利亚初拥后不也能纵黄泉夜火吗？」
　　「你与他可不一样。」弥迦木然补充道。
　　「那儿不一样？就因为我不是出自名门望族？」
　　洛拉斯说完对我撇了撇嘴。
　　「呵，砌词狡辩的家伙，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托纳多雷的初拥年纪可比你长上许多，黄泉夜火可不应该是你这般不足二百岁普通Vampire轻易纵得的。」
　　「普通Vampire，啧啧啧，你又比我长多少呢？」
　　弥迦瞳仁中闪现出一抹少有的阴鸷，就在他欲要再次扑向洛拉斯时，却被出现至门口的人喝止。
　　「这儿是Epoch塔，若有问题待解决就请到别处去。」
　　接着便是一个身形消瘦，身穿一件驼色T恤男人出现自门口，我不识得他，但那几近全白的浅灰眼瞳却告知了他的身份。
　　目盲人，伊恩·迈克尔希尼，亚度尼斯所让我寻的人。
　　而自他身后跟进来的，则是身穿白色衬衣双手环胸以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