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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2015.5.6
      窗外的大槐树上,归来的鸟妈妈正在把啄来的虫儿喂给自己的宝宝,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the Early bird catchs the warm——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坐在书桌前的莫北北把英语书举得老高,旁若无人的读着英语,可她的眼睛从头至尾盯着窗外大槐树的鸟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读书机器。
      \"莫缓,北北,快收拾一下出来啦,时候不早了。\"我把视线从莫北北身上收回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分,秒针机械的摆动着。
      \"啪——\"莫北北把课本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带着悲壮的表情,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热腾腾的牛奶,然后张大了沾满白色泡沫的嘴,兴奋地说道:\"耶!可以去看小葵啦!——\"说完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站在日历前,撕去昨天的日子,便看见几个鲜红的大字端端正正的印刷在劣质的纸张上,五月六号,立夏。宜开市,安土,拆卸,移柩。忌嫁娶,安床,探病,作灶。
      今天是我们全家郊游的日子,白界的龙山是一个偏僻而寂静的地方,风景很美适合郊游,但是总是透漏着悲凉的氛围,所以很少有人会去这里,而这里也就越发显得死寂了。不过它被世人所遗弃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全市最好的一家精神病院,不仅硬件设施完善而且服务人性化,当初母亲精挑细选了这家精神病院,最终还是把桑姨送了进去。可能她认为这样费心的选一个好一点的医院能够减少自己的愧疚感,但我认为母亲这样的做法纯属多余,都是精神病院,又有什么差别了。
      我把昨天买的药装进包里,飞快的冲进洗漱间洗漱好,然后站在了客厅里。母亲已经把花花绿绿的便当都一个一个整齐的放进了口袋,这是她一生都在做的事,所以轻车熟路。她总是能安于这种生活,在一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过得怡然自得,我想我绝对不要变成这样。她曾经也很美丽,也只是曾经。她额前的头发散了垂了下来,她用油腻的手轻轻一撩,并不在意。我却看见了其中有刺眼的白。她老了,或许已经老了很多年了,但这一刻那根隐匿起来的银丝沉重的撞击了我的内心,我又想起桑姨,心里从未有过的酸涩。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划过眼前,我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我阻止自己去回忆,却止不住思绪的倒退。
      一路上莫北北的声音不断响起,像刀一样刺痛我的耳膜。“啊!太好了,又可以去和小葵玩儿啦!我好想小葵的,她肯定也很想我的。”母亲在后面宠溺的拍了拍莫北北的头,笑的慈爱,像是去郊游一样。我记得十四年前母亲把桑姨送进时,一直叹息到:“真是苦了她了。”当年的我不这么认为,那年我六岁。我看见大门缓缓合上,门外的母亲哭的几乎站不住,被父亲扶着离开,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母亲的眼泪,突然觉得很多余。因为有一刻我回头了,我回头去看那个不哭也不闹的桑姨,她站在门里面,手里拿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向日葵,呆呆的看着天空。那里面的天空和外面没有什么不一样。然后,我看见她朝我挥手,眼里盛满了笑意。在我六岁的时候,这样的笑容带着见血封喉的狠历,是对美最初的感悟,让我知道什么叫美得不可方物。在我今后的十几年里,见过无数各种类型的美女,却始终只觉得那天的桑姨,像是从坟地里开出的一朵破败凋零却美得让人窒息的花。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回忆的闸门打开,止不住的奔向我,企图淹没。还好世勋不偏差的打电话过来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喂。”我接起电话,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缓缓,你在哪儿了?”世勋好听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心。他没等我回答便接着问到:“去见桑姨么?”
      “嗯。”
      “那好,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接你。”
      “好。”我挂了电话,抬头便看见了龙山精神病院的大铁门。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卷起了地上的落叶,随风打转。我似乎听见了骨骼破裂的声音。
      自从六岁那年,我便对桑姨有一种强烈的探索欲望,我想知道她的往事。想知道她的病,也想知道她和我父母的关系,因为据我所知我们并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我想知道,她的过去。终于在我十六岁时,我走进了那个存放记忆的房子。自从桑姨搬走后,家里她所有的东西就全被父亲打包装在两个大箱子里,放在角落里。一年又一年,从没有人去碰它。所以我只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灰尘便像是灾难一样落到地上,整个房间也是腐朽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触碰她的回忆,箱子打开的瞬间,我看见的全是一摞一摞的画。第一张便是那张《梧桐树》,隐约记得小时候它一直挂在我家客厅,后来便取了下来,原来在这里。
      我一张一张的翻过去,眼球一次一次的被冲击她的画就像她的人一样,散发着奇艺的美。天马行空,没有局限,止于无形。用色大胆不拘一格,张扬放肆。其中有一张画的是一大片的沙漠,金灿灿的阳光与沙地交相辉映,整个世界陷入混沌。沙地中有一个女子在起舞,穿着火红的裙子,异域风情,裙摆大的吓人。我猜想这个人是桑姨。这张稍微与别的画法有些不同,我把画翻过来,看见上面几个干净略潦草的字迹,写着“赠小葵”右下角一个飞舞的‘边’字,像是签名。
      我听见楼下爸爸欢乐的笑声,一个激灵,飞快的拿了几幅画和最底层的一叠信和一个日记本,便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那天我用一晚上看完了所有的日记与信件。其中有一张旧照片,夹在日记本里,是桑姨和一个男人。照片里的桑姨笑着看着身边的男人,好似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只除了他,而那个男人冷淡疏离的看着镜头,我猜他就是那个送桑姨画的男人,只是看的出来他应该比她大很多。
      桑姨在日记里,把他们的初遇写的清清楚楚。其实,也就是平淡无奇而已。
      在这之后一天,我去看她时,偷偷把照片带了过去。当时我们围做一桌在吃水果,桑姨吃了一大口芒果,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一边吃一边给旁边黑不拉几的莫北北喂。然后我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拿出照片对着桑姨晃了晃。她的眼神巨变,谁也没看到她是怎么绕过桌子一把抓过我,然后拖向阳台的。我瘦小的身躯在她手里如同一个布娃娃,我瞥见母亲的脸都煞白了,他们急忙跑过来想阻止,但桑姨已经把我死死的抵在了窗台边,我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她看着我狠狠地说:“桑葵,你这个婊子!去死吧。”
      父亲上来用尽全力才扯开桑姨抓着我的手,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眼里忽然盛满了笑意,凄冷又荒凉。得到自由的我,飞快把照片收到了裙子底下,只有桑姨看见了我的小动作,然后她开始哈哈大笑。我承认,那一刻我有一点怕了,但我从不后悔。
      是的,我从不后悔,就像现在一样。我们走进桑姨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都是父母按照桑姨的喜好布置的,十七岁那年遇到世勋之后,我买了一盆向日葵放到了窗台上,现在依旧开着。
      桑姨依旧像以前一样好看,好像时光永远不会将锋利无情的刀刺向她一样,她的眼睛依旧迷人,细看头发似乎白了些,眼角也有很浅的皱纹。不过她总是让人觉得她很年轻,有时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甚是天真浪漫。
      依旧像以前一样,母亲嘘寒问暖一会儿,然后桑姨再答非所问一会儿,似乎和桑姨最合得来的是莫北北。这么多年,似乎成了套路。其实,也就刚开始那几年的五月六号,桑姨会发疯般的闹得整个院不可开交,焦头烂额。据说有一次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得一些烟花,半夜夜深人静时,便在空中燃了起来,点燃了夜晚,也差点把房子给烧了。还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去顶楼跳舞,踏踏的声音让人以为是闹鬼了,楼下的病人统统吓得没命,开始嚎叫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于是整个院都开始悲切的痛哭起来,绕是身经百战的医生也差点没控制住局面。最终在楼顶找到她时,她正尽情的跳着。他们抓她的时候,她像个无辜的人一样喃喃道:“我还没跳完了,还有他最爱看的那一段。”她满腹的委屈,被强迫的绑在床上,只能睁着眼睛等天明。
      他们骂‘神经病’,却没发现,她本就是个神经病。我知道,她只是受不了孤寂冰冷的黑夜,她太寂寞了。孤独快把她掐死了。
      我们坐了半日之后,桑姨便开始赶人了,弄了半天母亲才拖着莫北北不情愿的走了。但我知道,这么多年,母亲觉得烦了。
      我留了下来,可能谁也不知道。我知道隐藏在真相下流动翻滚着的暗涌,接下来我会迎接他们奔涌而出,无论怎样,我都通通接受。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看了看向着阳光的向日葵,又转头看向我。我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说:“我喜欢那张《梧桐树》。”
      “呵。”她轻笑一声,似乎陷入了沉思。这是我十六年来未见过的神情。我并不诧异,其实我从来没认为她是病人。记得父母亲在那一段时间被弄得人心惶惶,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对着墙壁或是空气说话,这也还好,随她去了。只是她黑白不分,昼夜颠倒。有一次甚至一头撞在墙上,脑袋上缝了十几针。后来并没好转,甚至有一次她三更半夜走到我母亲床边,轻轻的叫我母亲的名字。
      睡梦中的母亲吓得不轻,尖叫起来,引的两岁的我嚎啕大哭。桑姨拉住正在安抚我的母亲,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并说:“娟啊,你带我去找他吧!我求你了!你看!”她伸出一只手指着黑暗中根本不存在的钟说:“才三点,到天亮还有那么久,为什么他还不回来?他还不回来我死了怎么办了?娟呀!快,带我。”
      一直忍受的母亲这么多天来终于受不了,她怒吼到:“他早就死了!我劝你清醒点吧!你这样子,对谁有好处了!”桑姨愣了愣,然后突然拿起了身边任何可以伤人的东西,差点误伤到我。从这开始母亲决定只有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街坊们都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不说什么,他们都默默认同母亲的做法。
      “我想听梧桐树的故事。”我兀自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桑姨端起茶杯,茶香氤氲模糊了她美丽的脸庞,那天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婚礼。
      十六岁的桑葵的第一份爱情,像是不知名的野火蔓延过无边无际的草原,原本是有机会再次生长的,只可惜,从此之后荒原寸草不生,只剩下累累白骨。所以,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老天没来得及给她机会。
      桑葵一直等待着这一天,他发了请帖给所有的亲朋好友,让他们见证自己和那个温柔和顺的女子的婚礼。唯独她不知道,但在最后她还是敢去了婚礼现场。匆忙之间,她也没落下必要的装饰,但无须太多。她穿了一套大白裙子,依旧是她喜爱的风格。临出门前,她瞥到门口的大镜子,然后顺手把耳朵上那两个大大的耳坠取了下来。她不想太招人眼,他肯定会不高兴的,她得给他的新娘留点面子。
      她迎着风小跑,到达酒店时头发微微的凌乱,可是也是可以当美丽的新娘的。她进去时正是神父主持交换戒指的时候,所有人都带着或欣慰或嫉妒的微妙的表情,没人在意桑葵。桑葵也只楞在了那里,面无表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然后互相亲吻,他低头在她耳边细语,她幸福又娇羞的听着,心中满是甜蜜。他说‘我愿意’声音那么小,却生生撞进了桑葵心里。这时候台上的新郎突然瞥到了桑葵,眼中闪过震惊又慌乱的表情。她把一切尽收眼底,表面波澜不惊,眸子却带着掩饰不了的哀痛。然后她转身走了,那样决绝的转身,我似乎能看见她每走一步脚下蜿蜒成蛇一样向前爬行的猩红,残落破败了一地。如果不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她不会看见如此巨大的梧桐树。
      在断崖边,独独一颗梧桐直插入天,周围只有贫瘠的大地和石块,桑葵向梧桐树走过去,仰着头看不清树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急促的喘了起来,她的脸色煞白,弯着腰手扶着树干,指甲嵌进入了树干粗大的脉络里,半天才缓过来。
      应酬忙活了半天,他终于可以歇息一下了,他想起上午桑葵那双万籁俱寂的眼睛,心开始不安。他摸出手机,十四个未接电话,来自于两个小时以前。他拨过去,心都在颤抖。
      “小葵。”他不知道他声音里带的那种无法掩饰的急切,让桑葵不知所措。
      “边先生。”她叫他,然后半晌的寂静,“我爱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下红了眼眶,他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这个一直自信着的,无论做什么骨子里都总是带着不羁的男人。但瞬间他还是打消了这可怕的念头。
      电话另一头的桑葵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眼泪在他的声音里像雪水一样融化,十六岁以来所有的伤痛,全流在这一刻。“你知道么?这里风景太美了,我几乎能看到整个大地,我好像变成一只鸟了…远处的晚霞好美啊。”
      “你现在在哪里?”他打断她无休止的碎语,他的心突然不安起来。
      “这里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我现在就坐在树干上,我甚至可以看见远处的大海…风刷着我的脚,好凉快呀!”桑葵爬上梧桐树,那么高的位置,低头便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就会是粉身碎骨。
      “小葵,听话,现在你快回家睡上一觉,明天都会好的…”他不知道他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蠢极了。桑葵的眼泪已经被风干了,脆弱与悲伤也应该消散了。她的眼里有一股凌厉的倔强。
      “边伯贤,我告诉你,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高?尽管下面全是水,但我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我会让你抱着我的残骸想我一辈子的。你听听——”桑葵狠历的说完这句话,没有一丝犹豫的便把手机扔了出去。是的,她在赌,一个没有把握的赌,她没开玩笑,代价是一条命。
      二十秒之后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短暂而尖锐的撞击声,然后电话便被切断了,他握着手机痛苦的握紧了拳头,手扶上额头,居然冒出了丝丝冷汗。
      她终究还是赢了这么一次,却也输得更彻底。他急匆匆的抛下自己的婚礼,还好新娘性子平淡,对他和桑葵的事也知道,只是从未说过什么。婚宴也快收尾了,所以也没人发现什么不对劲。他找到了那颗巨大的梧桐树,他缓缓走过去,背影看起来很憔悴。他看见她白净的脚踝,双腿垂在空中一荡一荡,高跟鞋被她扔在了树下。他抬起头看她,看见她笑的像烈酒一样发出醉人的香气,他知道这场战役的结局是两败俱伤。她招手让他上去,他毕竟二十九了,爬这么高的地方有些轻微的喘。
      桑葵坐的那一根树枝十分粗壮,在他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的时候,她伸出手去拉他,他放心的把手递给她,她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却突然把他向外一送。他吓得不轻,但身体却立马向里一用力,稳稳的坐在了桑葵旁边。他转过头去看桑葵,看她笑的像狐狸一样。他有些气恼。“你知道不知道,我刚才可能就死了!”他盯着她狠狠的说。
      “那你就去死啊。”她说的十分清晰。他离她很近,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突然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但只是想而已,冲动不适合他。他牙根因为咬的太紧有些酸涩。然后他偏过头,眺望远处的景色,的确很美,可脚下确是深渊。这种毒一样的美丽,不敢轻易触碰。
      “那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了,怎么办?你是立刻跟着跳下来,还是先哭一会儿再跳下来?”他戏谑的问到。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十二分的把握。
      “我不会跳的。”他像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不会跳的。我没开玩笑,我还要再活很多年。”她的认真让他诧异,“我这辈子最美丽的年纪还没到了,我才舍不得死。而且你也没那么容易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终于笑出了声:“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十八岁的桑葵深恶痛绝这样的话。于是她倔强的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边先生,你爱我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问题,他只是温和的说:“这里风太大,我们下去吧!”
      “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为什么要下去!”她蛮横的和他吵。
      “我们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无论这里有多好,我们会死的。”他认真的解释着,多么希望她能理解。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死吧!我们就坐在这里知道风化的那一天…”
      “你不要不讲理!”他想打断她,她全然不听他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或者我们现在就跳下去,你愿不愿意?”他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她可能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才会这样胡搅蛮缠的。
      但他还是这样说了,他说:“桑葵。”他很少这样叫她全名。“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婚礼,我的新娘正在等我,等她的丈夫回家。”
      “可是明明先遇见你的是我不是么?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桑葵眼泪流的悄无声息。
      “不可以,小葵。”他非常用力的说。
      “其实这一切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只不过因为你不够爱我,所以你才不愿意娶我。”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他并没有承认她的话,却希望她就这样认为。
      “我弄不明白,为什么这里风景这么好,你却一心只想下去。”
      “小葵,世界上很多事不是只要我们自己喜欢就可以的,人活在世上有很多事情比这个重要。如果你在这里吹了三天三夜的风还滴水未进,那个时候,你想要的就不会是我了,而是能喝一口水,哪怕代价是失去我。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从口袋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了,他鼻息间喷出的烟雾被风撕扯掉,打在桑葵的脸上,像是一张厚厚的报纸,让人呼吸不过来。
      桑葵想对他说,那好,就试一次吧。她是明白她自己的心的,只是也想让他知道,或许这么久来他一直都不曾明白过她的心,他把两个人的感情等价了,很显然这样错了。但她看着他微眯着的眼睛,突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他的脸在烟雾中忽隐忽现,带着扑朔迷离的神情。然后桑葵对他说:“下去吧,你看!太阳落山了。”然后她等他抽完整只烟,便向下爬去。
      他先落地,然后伸出手去接她。她看着他伸出手的样子,突然停住了要送出去的手,然后她蹲在了大树桠上,整个人一下扑到了他怀里,她故意多用了点力,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着他,头发扫过他的脸,让他有些急躁。(。。。)他看着她的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那样温和,是倔强的她很少显现出来的神色。高远辽阔的天空全是被夕阳染红的碎云,像是桑葵的调色板,在这之后,他画了一幅画,满天红霞里两只明亮干净的眼睛。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一如当初初见时,他抓住她胡乱在他脸上抹的手一样。他恍然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桑葵,在他面前那样不可一世。他突然好心疼这个女孩,他紧紧扣住她的手,用力坐了起来。桑葵白色的裙子像是大鸟一样扑腾在空中,然后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周围全是泥土混合青草的香气,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做响,山崖上凌厉的山风似乎变得柔和起来。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翻来覆去的开出美丽的花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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