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幸的仰望》倦倦Catti

1、楔子

　　冰凉，泪水再一次悄然滑过双颊。
　　上天啊，请求你偶尔的醒醒，赐点福气吧！一些些就够，只要让奶奶能再回到我身边！！
　　----落心夜自12岁后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进行祷告，如今一晃三年过去，一切变化都朝着恶性发展，刚满15岁的她基本已经到崩溃的底线，可是，习惯使然，她依旧重复着这个不能给出任何好回应的祷告，只因这是她母亲去世前给她的留言：只要每天虔诚的许愿，愿望总会实现，神始终在你的左右。小夜，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落家人的骄傲。
　　骄傲，骄傲，无数次，母亲的声音始终在梦中萦绕，然后悄悄落在落心叶的心上化为一丝丝轻叹，因此，她也曾经暗暗的咬牙告诉自己要继续坚持下去，就算了为了奶奶这个唯一的亲人。可是，这一次她终究是无法再坚持，站在高楼顶端，遥望西沉的夕阳，双眼无神的把不可能实现的祷告最后一次重温，闭上双眼，纵身而下。

　　---------------------------------割割---------------------------------------- 落家是被诅咒的家族，这点身为落家人的她体会最深刻。
　　据说，几百年前的落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家境宽裕，府中人士温文尔雅，谈吐不俗，连小厮都能简单的颂词赋诗，落家主人更是博闻强识，才学非凡，此外，落府的乐慈好施，也使它口碑极好，名噪一时。可惜两百年前，落家便突然消声匿迹，从众人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仿佛从出现过，令人不由得怀疑它的存在是否属实，它在众人的心中转变成为了一个谜，无法破解的谜。世上当然没有这样的谜，但知道这谜底的恐怕也只有这落家人，充满不幸与晦涩的落家人。
　　落家为门第世家，甚喜文学墨宝，故落府中人士的文学水平皆高于常人。此外，数百年优秀基因的遗传与进化，使得拥有落家血脉的人更是人中龙凤，才貌学识皆不凡。但落家有一奇怪的祖训：落家，女子地位远远高于男子地位，落这个高贵的姓氏传女不传男，男子只能随父姓。而基于这一祖训的来由不明，大家就算有所质疑，也无从考究。总之，后来落家的突变也是违反了这一规定的恶果。而奶奶生前就有和她说过，落家是被诅咒的家族，突变后的落家女人难以善终，只因轻易信人。她的曾曾祖父，因太过于疼爱才华绝伦的儿子，不顾族人的反对强行把落冠于此儿身上，结果导致天罚，爱儿早逝，同时落家大变，天灾人祸，家道衰败，落家的长辈诚惶诚恐，虽然从此再无人打破这一祖训，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落家仿佛气数已尽，家道衰败，家中佣人全部遣散，但因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吃穿用度远远比不上从前，可基于祖屋还在，生活质量稍稍高于一般人，这也让落家险险躲过了后来文化革命的十年浩劫。但严格说到遭受此诅咒的最终还是落家的女人，从此以后的落家女人个个都才华无双，容貌脱俗，却情商极低，极易被骗，陷于世俗中，受尽情愁缠绕，郁郁而终。据说落家的女人到头皆被自己爱人所抛弃，而终身只得一女，最后孤老病死于床。她不知诅咒是否属实，不过，奶奶如是，母亲如是，所以可信度的确是蛮高。才华横溢的母亲，三岁能识字，七岁时早已读遍四书五经，十二岁冒充十五参加高考，高居榜首，可因担心身体孱弱的姥姥便放弃就读全国名校的机会，伺候姥姥床前。因母亲喜爱写作，常有小作品发表，后来于某次的作家协会上遇见当初赞助商身份的父亲，陷入父亲精心设置的情网中，在这场情爱游戏中，单纯的母亲迷失自我，但痴恋已婚的父亲，甘愿充当第三者--这也成为她的心结。这样的恋情自然无法善终，最后见光亡，望着留下一堆钞票后父亲离去的背影，怀胎6月的母亲最终什么也没说，日渐憔悴，在生下她后，身体益发柔弱，在心夜10岁那年，抑郁身亡，只是至死都不怪父亲的无情抛弃，只怪自己没有做好保密，让人发现。这一点让奶奶很是心疼与自责，但又无可奈何，同为落家的女人，奶奶年轻时单纯的也比母亲差不到哪儿--傻傻的让爷爷娶了小妾，但结局也比母亲惨烈，即将临盆的她两手空空的被那小妾扫地出门，好在回到娘家后曾祖母细心照料，奶奶的性子十分要强，强忍精神上的悲痛，顺利的生下了母亲，但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迅速衰老，疾病缠身，终日呆在房中极少外出。后来虽然爷爷后悔想要补救，可惜心死如灰的奶奶却不愿回头，情愿孤苦一身。奶奶和母亲的经历让心落彻底的丧失了对自己姓氏的好感，以及情事的憎恶。她的这种抵抗情绪，让奶奶很是期待，希望她能够成为落家女人命运的转折点，改变落家女人情事上悲苦的命运。因遗传落家女人聪慧，她的才智之高甚于母亲，让母亲与姥姥欣慰不已。而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并非在学校获得，而是在母亲和姥姥的悉心指导下完成。
　　五岁时，她就连意思意思一下去上幼儿园都无法忍受，直接彻底丧失了上学的动力，只觉得整天呆在幼稚园忙于处理幼儿间烦杂关系，如小新欺负小花了，小花哇哇大哭，吸着鼻涕狂扑向她诉苦，在她控制心底强烈的排斥时候还的拿出糖果安慰小花，或者小红和小绿又闹开了，要动手了，恰好坐在他们旁边的她必须得及时的跑去向老师报告，制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这些都是无生趣且极其无意义的事情，远不如留在家里和母亲姥姥切磋自己最近学习心得有趣，故从此再未上学，而家中的两个女人也觉得她无必要上学，默许。而当初提取让她上学只是不想她太自闭，多多接触同龄人毕竟有利于身心健康！
　　七岁过后，母亲和姥姥已经无所能教授，祖上传下的琴棋书画技巧她已经及其熟练，无论是填词赋诗，还是书画写意，抑或古乐曼舞，皆颇有造诣。基于对数字天生敏感及强烈的好奇心，心夜的理科课程中实验的部分学习的是相当让人相当惊心动魄，当年母亲因为觉得太危险，便单单学习理论知识而已，可好奇小宝宝心夜态度十分坚定，一定亲自动手实践实践，家中的两个女人拿不出什么搪塞她，在心夜爆出实践出真知后，只能再次默许。此后家中经常飘出疑臭鸡蛋发挥后的可疑气体，家中的森林后院中时不时传来杀伤力较小的化合物强烈反应剧烈爆破声，家中的两女人也从最初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后来吃饭听到此声音时都镇定自若夹菜的筷子不见丝毫的动摇，心中也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基于对电学的热爱，在动手前心夜更是对家中的两个女人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工作和准备工作，比如赞美黑暗的优美文章及如何进行瑜伽冥想，激情火花的魅力所在，绝缘手套，墨镜，大量蜡烛以及能保持长时间照明的手电筒等等，事实证明，经过化学实验的磨练，心夜动手能力已经大幅度的提高，电视机拆后重装之后一切功能大体正常，只是偶尔出现漫天雪花飞舞的画面，尽管偶尔的频繁了点，但家中的女人们勉强可以接受，但基于心夜的完美心理，最终被送修，她自然顺便在旁监工，总结经验，确保下次完美成功。在虚心的请教后，心夜顺利的在第二次电视机零件重装中获得圆满成功。至于对电路的研究，家中自然是免不了火花四溅的狗血场景，好在都是小火花，“滋滋”的声音虽然刺耳，可是仔细听也能听出几分情趣；那烟和小花火吧，虽然有些刺鼻刺目，可是有了口罩和墨镜，完全可以添加生活乐趣的好佐料；准备已久的蜡烛和手电筒更是能欣赏到小心夜难得的可爱皱皱小脸，家中女人趁机偷偷开心一把。至于数学则没什么好特别担心，顶多某天看到小心夜爬到一人字梯上手中拿着足足有她一般身高的大尺规测量房屋屋顶及楼梯各角度，多拖着长长的尺条从院子这端走到另一端，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仔细一听，原来是在感叹先辈们的聪明才智。家中女人觉得次试验远远没有物理化学的有趣，甚是唏嘘感慨。基于家中女人甚不喜解剖性质事物，加之生物方面器械要求高且价格昂贵，心夜的生物实验在某一特别地点进行的，据说是某一医学研究组织隶属于小花爷爷的管理，于是心夜立马当断对当年幼稚园旧交小红进行强烈外交攻势一举拿下此绝佳生物实验地点。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家中女人真正的噩梦，小心夜每每回来，眸中燿耀生辉，观看家中女人的眼神都发生强烈变化，那目光仿佛深入身体内部对体内各器官进行亲切的问候，另女人们倒吸一口冷气，以为她在那研究组织进行了什么恐怖的解剖，其实这自然是不可能，心夜那么小，研究人员是不可能让她观看太刺激的解剖，比如说人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此之外，心夜也开始学习感兴趣的东西，如外语，瑜伽，柔道等。看着如此好学又自强的她，母亲和姥姥更加的疼爱她，尽量给予她更多的温暖，弥补父爱的缺失。母亲身前的最大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着她慢慢长大成人，然后改写落家女人的命运，拥有完美快乐的一生。
　　落心夜的确够资格成为落家女人的转折点，不过也未必是完全朝着姥姥和母亲希望的方向，她纵然惊才绝艳，但才智越高，情商越低，而心灵越纯越脆弱。而她的好学自强不过是异于强人的好奇心占主导。十岁丧母，接着两年后奶奶接着病情加重陷入昏迷，偶尔清醒，但大部分时间是处于昏睡状态，看着才过五旬但已经憔悴干枯的姥姥，心夜的心中充满了本部该出现的苦涩与沉痛及心疼，前天奶奶病情再度恶化，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让她再度重温失去母亲时的钻心痛楚，这份归属感再度面临崩溃，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用温暖的感情来修复它保住它，而昨夜的暴雨伴随的电闪雷鸣，居然劈了她的家，手中的病危通知单更是撕裂了她的心。
　　第二天早上，看着被医生宣布死亡的姥姥，心夜干枯的眼睛中一片茫然，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闭上眼睛，无数让她觉得无限温暖的片段铺面而来，这段是化学实验中不小心发生爆破炸的她灰头土脸，姥姥端着温水微微笑着向她走来帮她清理，至今的记得姥姥的手中带过来的轻柔和疼爱；那段是姥姥刚刚帮她做了一件新衣裳，温柔的呼唤叫她过去试穿，还记得她当时一脸的不情愿，惹得姥姥低笑不已，说怎么还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还有这个自己很久没吃大闸蟹，某天叨念了它的滋味，姥姥便不顾身体不舒服，不轻易出门的她坚持跑出去细心挑选了数只大闸蟹后又精心的烹饪，只因她极少提出想吃什么，看着自己吃得欢快，姥姥脸上露出的幸福表情。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还在昨天，今天面对的却是永别。心夜紧闭的双眼抑不住决堤的泪水，一阵心悸，晕迷过去。
　　信仰已经消失，一切都无意义。回想姥姥昏迷的那三年，回想母亲去世的那段时光，伤痛伤痛还是伤痛。不自觉的来到楼顶，跳下去，就不用再勉强自己相信不可能实现的祷告了，也不用再辛苦的自己一个人，姥姥，既然你无法回来，那么就让心夜来陪你吧，请不要走的太快，心夜好追上你。母亲，看到我们，你该也会很开心吧，我们三人又可以在一起了，我们还是要像以前一样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