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女奇谈》猫命难为

13、13

　　四国大陆先祖遗训皆有一条，是不可与任何一国结盟。这是各国先祖为永保四国做出的一个妥协。也是这个神奇的大陆千百年来保持平衡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各国之间常年有些小征战，但四国始终保持势均力敌。
　　而为了保持国力的均等发展，即使是两国交恶，也不能影响通商，征战下不伤商事，商队经过不可拦夺，也成为各国之间默认的准则。
　　正因为这样，行游的商人成为唯一能够游走整个四国大陆的人群，商队的发展也异常装大。
　　涌入栖霞宴月楼的霄云国商队，就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支。
　　楚芸瑛严阵以待候了一日的，就是这拨人。
　　拢了拢鬓角，她扯开一抹公式化的笑意，向着商队的领队走去。
　　“今日来的晚了些呀，甯老爷。”
　　锦衣华服的胖男人，看到瑛娘美艳的脸，顿时乐开了花。
　　甯泽是霄云国最大的商事会九鹰会会长的亲弟，脑满肠肥整日只知吃喝嫖赌，仗着有会长撑腰一贯横行。
　　“瑛娘啊，想老爷我了吧。”猥琐的伸出手，他早就想一亲芳泽，奈何美人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
　　瑛娘故作恼怒的拍掉他的咸猪手，面上嗔怪：“就你不正紧，奔波了一路，赶紧坐下吧，我去后厨给你张罗些好吃食来。”
　　甯泽哼唧唧的怪笑，肚子确实也是饿了，“还不赶紧去。”
　　瑛娘转身，满面的厌恶，疾步向后厨去，生怕他再生纠缠。抛头露面开门迎客，逢场作戏的时候她也丝毫不会含糊。
　　随行的一众人等各自坐稳。
　　司忠在高处扫视了一遍，并未发现目标。尚未得报，后院里的手下应该也没有发现其人。

　　天色已然全暗，小二将酒楼的灯都掌上，大堂的客人零星几个，只剩两桌商队的人在等着。
　　江伊芽和豆儿已经到了后院门口，发现后院里挤满了车马货物，挤不进人去。
　　“这些人都是谁啊？”七八个伙计在马车前后忙着卸货。
　　“这是霄云国九鹰商会的人，他们每隔半月就会来我们这里借宿，有时候就是借宿一夜第二日去皇城，有时候会和我国商会的人在酒楼碰头，每逢这日，必然将货物卸在咱们院子里看管的。这会儿后院一定是走不进了，咱们绕去正门回屋吧。”豆儿张望了一番，点了点头。
　　江伊芽也点了点头，两人绕进了正门大堂。
　　她一踏进门，司忠就又看见了她。
　　在瑛娘的指挥下，厨房里的伙计来来回回几番，给甯泽他们布置好了一桌酒席。
　　江伊芽看见瑛娘和独坐一桌的胖子在调笑，第一次见瑛娘如此殷勤的表情，她忍不住躲在角落多看了一会儿。
　　这些商会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背后绣一个圆形的标记，她依稀辨认出好像是九只老鹰的图案。暗自点头，这花纹还挺好看的。只有看上去猥琐的胖男人穿的特别富贵，这一身赘肉，将一身好衣服撑的鼓鼓囊囊，像只花□□。
　　她掩嘴偷笑，看他觊觎瑛娘的眼神儿，还真像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站在瑛娘不远处的杜辛渐眼睛都要瞪出火来，手里的算盘打的噼啪乱响却根本没在算什么。
　　江伊芽一双圆眸忽的晶亮，看出了里头的端倪。原来是这样，听说瑛娘是个寡妇，杜掌柜怕是动了春心了吧。
　　有趣有趣。
　　豆儿不明所以的拉了拉她的衣角，不明白她为何不走。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还要找瑛娘说些事。”轰走了小跟屁虫，她笃定的走到杜辛渐身后，靠在柜台后头看热闹。
　　就这一时，癞蛤蟆突然抓住了瑛娘的手，直将人往自己怀里拽。
　　瑛娘看上去是半推半就，实则一直在暗自使力气往后退，眼见自己的力气没有胖子大，落到他怀里岂不是要让他占便宜。
　　“成何体统！”杜掌柜愤恨的低咒，气恼瑛娘怎么还和他纠缠不清。
　　江伊芽无奈的叹气，这男人摇头做什么，有能耐冲上去把人抢回来啊。
　　“杜掌柜，你这儿就是把牙咬碎了，也没用啊。”她好心的提醒。
　　杜辛渐没想到她在身后，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尴尬的低头，不甘心的握紧拳头。
　　瑛娘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死脑经！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轻叹了口气，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绕出柜台，她轻巧的绕到癞蛤蟆的身后，不动声色的悄悄将纸包里的粉末倒在他的后颈衣领中，然后刻意的在他耳后大喊一声。
　　“瑛娘！！！”声音之大，把癞蛤蟆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筷子都甩飞了。“瑛娘！你快去厨房瞧瞧吧！豆儿把整桶油都打翻了，还不肯收拾，太不像话啦！”说完，拽起瑛娘另一条胳膊就要走。
　　瑛娘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大胖子在她面前一跳，她也一惊。随机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江伊芽故意的。
　　“这个小豆儿！太不像话了！”扭头抱歉一笑，“甯爷您先吃着，我去后厨找那个闯祸的伙计去！”
　　说完甩开两人的手，疾步向后厨去，江伊芽随后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留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甯泽，奇怪怎么到嘴边儿的美人儿又跑了。
　　筷子没了，他想再拿一双，突然觉得后背怎么那么痒。
　　使劲扭了扭一身肥肉，后背的瘙痒却没有好转，而且好像越来越痒了。
　　“你！你给我过来！给我后背挠挠！”唤了领桌的随从给他挠痒，却好像越挠越痒，而且不光是后背，整个人都好想瘙痒起来。
　　“快快快！这里也挠，还有这里！”
　　一时间，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甯老爷在那里不停的扭来扭曲，一身肥肉抖动不停，可笑至极。更可笑的是，还有两个伙计一直在帮他挠痒，三个人手舞足蹈好似在跳舞。
　　吃饭的伙计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它人也跟着低头耸动肩膀。
　　躲在暗处的江伊芽捂住嘴笑眯缝了眼，这山药粉是她专门用新鲜山药皮晒干磨碎了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拿这只花□□来试验。
　　她身后的瑛娘也忍不住掩唇轻笑，这丫头胆子真不小，连她都不敢得罪甯泽，她竟敢当中给他下药。
　　但是又觉得解气，这胖子知道自己不敢反抗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占便宜，确实是要教训教训。
　　二楼包厢里的司忠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那女人是江伊芽吗？不，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但是她不是一向寡言少语，他几次在王府遇见她，都未从她脸上看到过第二个表情。就连图嬷嬷也不止一次说这个女人个性阴郁，一脸愁苦的贱命相。
　　如今楼下这个女子，表情多变生动，还敢给人下药，躲在暗处偷笑张狂的样子全然落入他们的眼中。
　　他皱眉，看了一眼苍纣，见他手中的竹简书已然放下，也在看着窗缝外。
　　如果说她是真的江伊芽，那么这个女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咳咳，姜儿，下不为例。捉弄客人本就不应该，而且他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记住了吗？”瑛娘故意教训道。
　　“是，姜儿知错了。”江伊芽也配合的福了福身子。
　　两人相视，又忍不住笑开了。

　　入夜，商会的人都已离席，各自回房休息。
　　包厢里的人还端坐着，等待消息。
　　“老爷，没有找到人。”司忠有些迟疑，“难道消息有误？”
　　苍纣绷着脸，薄唇紧抿，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跟着商会进镇以后就躲起来了？”司忠说出自己的猜测。
　　“继续找。”线报不会错。如果不是躲在商会，那就是躲在临云镇上，此番没有收获，恐怕再难找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