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18、小家伙们（十）

　　考完试的那天，蔚蔚说叫上他表哥，李眉一起去吃大力丸子。姜理喊上杨卓，几人浩浩荡荡的就杀到了“大力丸子。” 吃了几年的大力丸子，老板娘都认识姜理了。
　　“姜理，考得不错吧？”老板娘一边翻着锅里的丸子一边问。
　　“恩，还可以。”姜理回答。
　　“好多同学考完就走了，要么考得不好，回家难过，要么考得太好，跑出去玩。你们肯定是稳定发挥，心态好，这时候还能来照顾阿姨生意。”
　　“是啊，阿姨，我稳定考倒数。”蔚蔚自嘲，然后不知怎么的，瘪瘪嘴哭了。姜理一见蔚蔚掉眼泪，慌了，赶紧让阿姨给一串丸子，“来来，吃串丸子，怎么还哭上了。”
　　蔚蔚接过丸子，哪知，吃着丸子越哭越大声了。
　　“诶，别哭啊，都怪阿姨，考完试就不该提了，再送一串，人这一辈子考的试多了去了，就一回儿，没事。”
　　“让你平日不学习，回回去你家都见你在看电视，现在哭。”王又弥看着蔚蔚哭，数落道。姜理正准备让他别刺激蔚蔚了，谁知蔚蔚立马红着眼吼：“你成绩好了不起啊，我诅咒你这回，这回只能考第二，杨卓，你一定要考第一。”
　　杨卓被突然点名，悠悠的来了句：“这个我还真一定不了。”
　　“行，我就考第二。”王又弥乐呵应道。
　　“可不是，气死你。”
　　“对，气死我。”王又弥笑了。
　　“不准笑！”蔚蔚搂着姜理抽泣，“姜姜啊，这下我要离开你了，不和你读一个学校，我该怎么办。” 姜理听着蔚蔚的呜咽的声音，就怕她眼泪关不上闸，自己也要跟着哭起来。
　　“没事没事，北中挺近的，我们周末还来看你。”姜理拍拍蔚蔚。
　　“有啥呢，我也报的北中，说不定咱们还能一个班。” 李眉说。
　　“谁要和你一个班！我只要姜姜。”蔚蔚抬起头来说。
　　“王蔚于，没想到啊，咱们的前后桌之情如此脆弱。”李眉感叹。
　　“行了，孩子们，朋友是一辈子的，只是换个学校，还能再聚的。你们还小，以后就知道了，年少时的感情最珍贵了。”老板娘端了一大盘串好的丸子递给杨卓，几人一人拿几串就蹲在店门口吃起来。
　　“我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蹲着吃丸子，转眼三年都过去了，一点都没变，连墩的姿势都一样。”姜理对杨卓说。
　　“十年以后，你墩的姿势还是一样。”
　　这人太不会聊天了，姜理正准备骂他，李眉说：“那可不一定，我给你表演一个，单腿下蹲。来，蔚蔚，帮我拿一下。”李眉把串递给王蔚于。
　　“行啊，我就看你，怎么墩。”
　　一行人都准备看好戏，李眉挑挑眉：“你们可看好了。”
　　说完，李眉就单腿站好，慢慢弯曲站立的一只腿往下墩，当几个人看着李眉稳稳的单腿蹲下，李眉准备迎接几人的崇拜和欢呼。
　　然而，蔚蔚带头笑了起来，余下几个人也扑哧一声爆发出笑声，连老板娘也忍不住笑起来。
　　“姜，，姜姜，快，快看，像不像单腿鹦鹉。” 李眉看着刚刚还在哭的蔚蔚这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倒是忍不下心来和他斗嘴，他放下腿，一起笑了起来。
　　那天几个人在大力丸子前聊天，吃丸子，笑了很久，他们没有把那天当作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天。回家的时候大家都笑着说再见，只是当他们都回到家后才意识到，再也不是第二天到学校，就能再见的人了。
　　姜理在家宅了半个月，直到蔚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中考成绩出了，姜理才正式出了家门，下楼拿了邮件。从去年开始，考试成绩就由学校直接寄到家里，没有家到学校那段路程来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姜理只能在五分钟的上下楼里向各位神灵祈求保佑。
　　知道成绩那一刻，姜理立马给杨卓打了个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姜理那天把这段话完完整整的背了下来，甚至还能5倍速脱口而出。但是杨卓也没接她的电话。
　　他可能是在爷爷家吧，姜理心想。姜理终于放弃，挂下了电话，这是她刚放下电话，蔚蔚的电话就过来了：“姜姜，看到成绩没”
　　“恩，看到了。”
　　“怎么样？”
　　“唉。”
　　“考得不好？”蔚蔚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
　　“还可以吧，进第一志愿还是稳的。”
　　“吓死我了你。”
　　“你呢？成绩如何？”
　　“比我预想中考得好，能进北中的实验班。”
　　“真好！”
　　“好什么呀，李眉那倒霉蛋子，分数和我一样，志愿也和我一样，高中要是和他又分一个班，那我就惨了。”
　　“哪惨了，白捡一熟人，还有人罩着，多好。”姜理笑说
　　“对了，告诉你一事，陈志好像得了什么病，已经向学校提出休养一年，陈志早些年就离婚了，孩子也跟的前妻，现在就一个人，所以中考前那段时间，生理心理压力都大。人啊，真是说不准会遇到什么。” 蔚蔚在那边叹气。
　　“有时间问问班长要不要组织一下，一起去看看吧，我还挺喜欢陈志的，希望能早点好起来。”
　　“就是啊，那么乐呵一人。”
　　姜理挂了电话，等妈妈回家说了成绩的事，虽然是预料之中，姜理妈妈还是很高兴，带着姜理和外公外婆出去吃了顿火锅。
　　晚上吃得太撑，又是夏日，姜理妈妈提议说走回家。姜理妈妈问姜理：“杨卓考得怎么样啊？”
　　“我给他打了电话，但是家里没人接。上次模考，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是全校第一。这次肯定没问题。”
　　“他也报的县重？”
　　“我没问，他也没说。”
　　“要是还能读一个高中就好了，县重离咱家近，就是要上晚自习，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希望是。”姜理回答。
　　“好了，这回可以轻松一下了，想好暑假干什么了没？”姜理妈妈问。
　　“把想看的漫画和追的动画片的都看完！”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妈妈笑。
　　“因为，很快就要变成大人了，要赶紧抓住最后的时间。”姜理倒退着走路，学着大人样将手背在身后。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没几天，姜理爸爸给姜理买了个粉红色手机。作为资深的网瘾少女，姜理由电脑□□开始转战手机□□，整日和蔚蔚聊得火热，偶尔李眉和王又弥也找她聊些有的没的，只要杨卓的□□头像一直灰着。
　　“姜姜，去帮妈妈买瓶酱油，不要老玩手机。” 姜理妈妈在厨房喊。
　　“噢，好，马上去。”姜理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下了楼，付完钱就准备往回跑，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杨卓上了一辆车，姜理看了看自己的米奇睡裤，没喊出声。愣是看着车开走了。

　　回到家，姜理把酱油递给妈妈：“怎么不高兴呢，没给自己买根冰棍儿？”姜理摇摇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倒底是气杨卓不和自己打招呼，还是气自己没喊他。姜理揉了揉头发，打开□□，点击对话框：“你没在家啊？”
　　姜理刚发出去就后悔了，她都看见他出门了。姜理仰天长啸，太愚蠢太愚蠢了。
　　姜理妈妈正往桌上端菜，看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滚的姜理，忍不住感叹，青春期的女孩子，不好养啊。

　　一个星期以后，姜理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要求三天以后就去学校报名，这回，无论姜理怎么反抗，姜理妈妈也要亲自送女儿去学校报道，“高中多重要啊，还是重点高中，我不能让我女儿输在起跑线。”
　　姜理妈妈对着门前的镜子仔细检查头发，还上下打量了姜理的衣服，白裙子高马尾，蓬勃有朝气。
　　“女孩还是穿裙子好看。穿妈妈给你买的新凉鞋吧。”
　　“妈妈，裙子是我最后的妥协了。”姜理不听，一脚蹬上了白色帆布鞋。
　　“也行，还不赖，走吧。” 姜理妈妈带着姜理就去了学校，手续很简单，出示录取通知书，去行政楼交完学费开好票。
　　“妈妈你看，是不是很简单，根本不用你带我来的。”
　　“你看看，周围都是父母带孩子来的，我今天不来，那你多没面子。”
　　“行吧。唉。”姜理无奈。
　　“诶，哪位是姜理？” 收学费的老师喊。
　　“我是。”姜理赶紧跑回去问。
　　“这是军训通知单，你忘了拿，拿着这张单子，去一楼领军训用品，明天就开始军训了。”
　　如果什么时候能用上晴天霹雳，这时候，姜理的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姜理妈妈看着愁眉苦脸回来的姜理，问，“怎么了？少交钱了？”
　　“不是，是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姜理欲哭无泪。
　　“唉，你们这些孩子，就是缺乏锻炼，刚刚初中毕业，能多折腾，最多站一站，跑一跑，不辛苦。”
　　搂着迷彩服，绿胶鞋，绿帽子的姜理从一楼教师出来，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心想，这天，姑且算是安慰吧。

　　“姜姜啊，明天要军训了，妈妈给你做点酱排骨吧，休息的时候吃。”

　　“妈妈，休息的时间很短的，酱排骨那么大的味儿，只会把教官招来罚我，我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哪有那么严重，吃东西还不许啦。”

　　“应该能带水果吧。”

　　“可以吧，我等会就给你洗好放冰箱，你明天早上出门就带去。”

　　“成吧。”

　　说完，姜理妈妈就去洗水果了。

　　第二天一早，姜理换好迷彩服早早就出了门，因为时间还早，姜理家离学校又近，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人看她，遇到的也都是军训的同学。她骑着车，忽然有些落寞，身边没了杨卓，还怪不习惯。姜理不愿意再想，加快速度到了学校。

　　姜理到了学校，一看分配，军训三班。看了看名单，好家伙，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姜理选了中间靠后的位置等着，慢慢的，教室很快就坐满了人，8点整。教室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个皮肤黢黑的教官走了进来，教官刚走到门口，姜理就听见前面几排女生小声念叨：“教官好帅啊。”
　　“好幸运啊，刚刚那几个长得好凶，就咱们的教官长得帅。”
　　“帅也可能很凶啊。”
　　直到教官站在讲台前，姜理才看清，果然长得端正，难怪前面的女孩子都忍不住犯了花痴。

　　“咳咳。安静。”
　　哟呵，这声音，不愧是军人啊。顿时，教室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受贵校所托，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将由我负责对各位同学进行军事化训练，希望各位同学能尽快适应我的节奏。这里，我先讲几点要求。一：不许迟到。二：无论何时，衣服帽子穿戴整齐，女生一律把头发盘进帽子里，男生一律留寸头，明天早上我要是看见谁的头发过耳朵，我将亲自给他修建，相信我，我的手艺只会比理发店剪的更短。第三：不要装病，对我没用。明白了？”
　　“明白了。”
　　“这么小声？”
　　“明白！”
　　“好了，下面说一下我们班的训练场地，就是出学校门口左边空地，现在，从第一组开始依次列队到训练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