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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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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遥楼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自然能进这里消遣的人也是非富即贵。
初来这里,我着实被这里的繁华惊讶不以,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更不明白的是,城中贵族为何要在这最奢靡铺张的地方下,做着最肮脏的交易。
纸醉金迷,是我新学会的一个词语,是从我的舞伴们的谈论中听到的,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很适合含香楼。
我之所以会来含遥楼,第一是在师傅归西之前,时常听到讲述齐国,没错,师傅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一生痴迷研习至高无上的剑术,后来听闻西罗某地有一本罕见的剑术绝学,变远走他乡。生活在西罗吊脚楼十年,和师傅一起生活在岳歌山五年的我,也很好奇他口中的这个世界。
第二是师傅让我转交一个信物给某人,说他会收留我的,他觉得我一个人太孤单了,应该去见识一下大千世界。
于是,我带着师傅的遗愿和他留给我的盘缠,走了一年多,终于来了这里。
师傅说,我只要不过分乱花钱,即便我去到中原找不到故人,也足以支撑我的生活。
可师傅做梦也没想到,不经世事的我,怎么会知道齐国人如此狡诈多变。
还未到京城之前,我的银子就被骗光了。
饶是武功再高强,在饿了三天以后,我也着实头晕目眩,看着街上白白的馒头,香喷喷的包子,也有种不问自取的冲动,可是我怕被杀头。
在耶罗,犯了偷窃罪,是会被杀头的。这是我童年的噩梦。
有一天,被大家拉着去看犯了严重罪行的人行刑,这在耶罗是很罕见的。那里,一般都没有死刑犯。
据说是耶罗十年来第一个犯此罪邢的人,所以引发了大量围观。
看着那血淋淋的脑袋,被人砍下来,滚啊滚啊,刚好滚到我脚下,满脸的血污,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陷入晕厥,然后迷迷糊糊病了两天。
当然,我人生中第二次晕厥,不为其他,纯熟饥饿。
我被饿晕在含遥楼门前,老板娘丽姨救了我。当然,这并不是丽姨是大善人,而是她看中我会成为她的摇钱树。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何她会有这样的自信。
毕竟当时的我,经过了这一年的长途跋涉,风雨沧桑,青红不接的窘迫时光,原本白皙水嫩的肌肤,像去了煤矿里滚了一圈,晒的及其不均匀的肤色还有些干裂开口。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都忍不住惊叫出声,倒不是我多在意自己的容颜,而是看惯以前样子的我突然变成这样,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进入含遥楼这一个月是我外出这一年吃得最饱的日子。
经过一个月的滋补,已骨瘦如柴的我,肉又逐渐长了回来。起初,才来这里,对于丽娘安排的吃穿用度,我还有点羞于接受,我虽不知齐国的习俗如何,但在我们那里,从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直到丽娘说等我把身体养好,她自会安排事情给我做,到时候会从我的月钱里边扣。我想既然如此,倒也公平,那以后丽娘安排我的工作,我一定会做好,所以,也不再扭扭捏捏。
如今,看着镜中的人,嗯。还是这个样子,看着顺眼。
不过丽娘倒是看得目不转睛,像要在我身上凿出一个洞般。
“我滴个乖乖!”
好半晌,丽娘才从嘴里冒出这句话。
“哈哈,我就说你是块璞玉吧。”
“丽娘,果然还是您老人家慧眼识珠。”
旁边的魏三一边恭维,一边也如同丽娘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不过和丽娘不同的是,这个魏三的眼神,让人格外的不舒服,贪婪,猥琐,还有一些其他情绪,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
就像小时候在吊脚楼,看着那些进进出出我家的男人的眼神。他们盯着我娘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行为。
从小到大,让我讨厌的事情不多,可这种眼神,我却很讨厌。
可是在含遥楼,我看到了无数的这种让人觉得恶心呕吐的眼神。
因为我成为了含遥楼头牌舞姬。
在接受这一份工作的时候,我就明确告诉过丽娘,我只跳舞,不接受其他应酬。如果不能答应我的要求,我会立刻走,至于欠她的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费我会另外想办法还。
我喜欢跳舞,五岁那一年,在耶罗的逾越节是我第一次看娘亲跳舞,美丽而自信,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光芒,那些男人地疯狂,惊叫,反而成为她的养分,让她跳的越发狂放,她享受着这些虚幻的崇拜。
她的每一个动作张弛有度,风情万种,妩媚又诱惑,那是经过岁月的磨砺练就出来的。只需一个眼神,一个轻柔的抚摸,足以挑动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我自认做不到这种。
耶罗女人都会跳舞,这是女儿家从小的必修课,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
我也不例外,加上母亲的舞姿对我的冲击,我喜欢那种自信,倒不是为了别人的赞赏,只是纯粹的打从心底喜欢跳舞这件事。
把它当做职业来赚钱,我也不觉可耻。
本着创新精神,我试着融合耶罗舞蹈的狂放张扬和中原舞蹈的含蓄恬静,在京城也算跳出了一番名堂。
据丽姨所说,很多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都是因为我的神秘和动人心魄的舞蹈。
没错,坐上含遥楼头牌三月有余的我,还没有让众人看过我的长相。
当然这是丽姨的安排,她是情场老手,自然深谙此道。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让人心痒难赖。
丽姨时常说我舞艺虽精湛,却总是欠缺了一些灵魂。
没办法,此舞艺非比武艺,并不是勤学苦练方可以成就的。这些从不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情绪,任凭我怎么潜心研究,也悟不出个所以然。
含遥楼人才济济,在这里,你如果不进步,面临的就是被放弃。
翠竹苑住着几个曾经也算头牌的舞姬,但终究难敌岁月这个可怕的对手,年老色衰,又没有遇到心仪的良人,只有泯于众人。愿意留下来的,或聘请做新人的导师,或倚着经验,进入管理层。含遥楼凭着开明的姿态,一直保持业内佼佼者的地位。
在这里,我最喜欢的人是飘雪,听说她已经来这里有三年有余了,不过凭着卓越的才情和修养,京中很多贵人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我欣赏她的才华,也感慨她的命运。
她身上有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一种属于大家闺秀的婉约。
就是最尖酸刻薄的嘉媛也不敢找她麻烦。
说到嘉媛,就不的不提到她对我的敌意。
从进入含遥楼开始,她对我的态度就很明确。
我知道我是被她讨厌了。
在我和她比舞,她输了,而我取代她成为含遥楼第一舞姬之后,她对我的敌意就更明显了。
“这耶罗女人就是会勾引男人,你看后院打杂那个二愣子阿刀,平时多不近女色啊,我们都以为他某方面不正常呢,这一见到那狐媚子的舞蹈,那都快撑破了。”
“哈哈哈哈。”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我,看见她这抖屁股,抖胸的,都心痒痒了。”
“可不嘛,他们耶罗男人我听说可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看上了哪家女人就直接往床上一扔,生了孩子再说,你们说她在那里尝过了那些生猛汉子,咱中原这,瘦甘蔗,能入了她的眼么?”
“哈哈哈哈,难怪我说她还拿捏姿态,卖艺不卖身,原来,是“深不可测”呢!”
说罢,引来众女子一阵哄笑。
“你们想学我的舞姿吗?我可以教你们呀!”
我说得很真诚,可是看着他们色彩缤纷的脸色,我反省到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顿时,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我尴尬地摸摸头,“你们不要停呀,我喜欢听你们说话。”
……
“你……哼,偷听我们说话是吧?讽刺我们是吧!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货色,真不知道飘雪怎么想的,居然还这么维护你。”
嘉媛气息不稳,说话十分急促,指着我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没有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啊,声音这么大,想听不见都很难,更没有讽刺你们啊,我喜欢听你们说笑话,我觉得很开心。”
我讪讪的解释,不希望他们误解。
飘雪说过,成为朋友的第一步就是要坦诚。
我当时不知道的是因为习武的关系,我的听觉比别人敏锐,在我觉得别人说话声音很大的时候,可能实际在正常人耳里并没有多大声……
没想到,等我说完,他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多变。。。
“别得意,给我走着瞧。”
这是嘉媛走之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