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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墨琀箫睁开双眸,眼前依是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脂粉味,良久,方才适应下来。毕竟修行了月余,灵识算是长进了些许,在黑暗下辨清事物于她总归算不上太难。原来,她被幽在了一间密室之中。
      墨琀箫四下张望,方发觉这屋里头还昏躺着二十来个姿色平平的女子,大部分都穿着粗制布衣。她轻晃了下身侧的人,可她却同死去般毫无反应。看来是被下药了,只是不知自己为何没有受影响,莫非他们忘了对自己下药不成?
      墨琀箫决意找找出路,可一阵摸索下来,也没寻到机关。然而却在一幅画上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气味。
      那味道很淡,闻着像是一种草药,凑近了却刺得鼻腔生疼。混在女子脂粉味里,却是难以察觉。
      “扶风楼主,多谢了。”一浑厚的男声从画的另一边传来,细若蚊蝇。墨琀箫把耳根子贴紧墙角,这方才听得个清楚。
      这扶风楼墨琀箫也曾有所耳闻,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秦楼楚馆,里头的歌姬舞姬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多姿婀娜,眼含星辰。至于楼主扶风,是风月场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同她阿娘叶倾城都可谓名极一时的美人。
      然则天命弄人,分明都是如花似玉,一个是富商的妻,一个却沦为权贵的玩物。
      “大人客气了,风儿不过腾出一小方圆替大人装些将死的尸骨,何足挂齿。”一女声绵柔道,恰若一阵酥麻的穿堂风过径。
      “扶风楼主,在下此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大人但说无妨。”女子娇笑道。
      “早有耳闻扶风楼主明面上端的是舞榭歌台风花雪月的生意,暗地里却做着杀人夺命的买卖。这每个扶风楼的女姬,皆是一柄杀人不眨眼的刀啊。”
      墨琀箫惊了惊,原来扶风楼还干这种勾当,再思及扶风的话,将死的尸骨可不正是这屋里头的二十来人吗?墨琀箫眉头紧了紧,继续侧耳听着。
      女子冷言道:“哦?如此看来大人是来抓风儿的了?”
      “岂敢。这弱柳扶风销魂刺,巧笑伊人绵雨针,媚雪凌霜兰花手,月笼冰肌相思毒在下略有耳闻,扶风楼聚集的可是普天之下最美的刺客和最利的刃啊!”男人恭敬道。
      “哈哈哈!”女子放荡的笑声同魔音贯耳:“大人有何事,说来听听。”
      男人沉声道:“逼宫。”
      “哦?大人不怕风儿过河拆桥告御状去么。”
      “扶风楼不是钱两到位便接生意的吗?如何?楼主不敢接吗?”
      “笑话,我堂堂扶风楼就没有不敢接的见血生意。只是大人,这当今.圣.上.龙颜花妒,可是风儿倾心的人物,”那女子顿了顿,随即魅声道:“得加钱。”
      “哈哈哈哈!好说!待朕登基上位,要多少便给你多少,把朕给你,也不是不可,嗯?”
      “大人。”女子娇羞道。
      “还有一事得眼下便去办了。”
      “何事?”
      “新任圣女碍手碍脚,还是尽早除去的好。”
      “明白了,风儿这便差人帮大人办了。”
      “两日后便是七星连珠,叫你的人好好准备一下。那屋里头的人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吧?”
      “自然,风儿把相思毒抹在了画上头,没有风儿的解药只能活活被蚀骨而亡。”
      “那便好。在下明日再来领人,先走一步。”
      “风儿送大人。”
      谈话声渐渐弱了,墨琀箫望着正昏迷不醒的人,心想得快些逃出去想办法告诉轩辕璟,他待我们墨府这般好自己绝不能白白受着。又抬眼望着屋内唯一一幅挂画,依着记忆中木老的教导封了几道.穴.口.弱了鼻息后再凑上去闻了闻。这一次,气味丝丝入扣地钻入鼻腔,墨琀箫自幼嗅觉灵敏加之木老一堂讲学上专门细讲了几百种常见药草,她当下便将气味中的草药辨别了出来。
      难怪叫相思毒,相思断肠。这相思毒便是用断肠草炼制出来的烈性毒药。毒香蚀骨,一寸一寸地侵蚀肌体,闻上一两日尚可,三四日便开始头晕,日子再久些身子便开始溃烂。若非墨琀箫鼻子生得灵敏,这毒香藏在脂粉里却无二样。
      墨琀箫施了个控火的术法,覆上那幅挂画。火蛇贪上画卷,将它噬了个干净,一点儿灰都没剩下。紧接着,画后头的墙面上现出一个凹槽来,凹槽里端放着一个兽杯。
      墨府的密室多了,墨琀箫自是辨得出那兽杯便是出入这密室的机关。
      墨琀箫伸手握住兽杯,回头望了望昏迷的众人,皱了皱眉,又。把头转回来,正欲扭转兽杯时,身后忽的响起一个宛若梦呓的声音:“阿娘。”
      两个字,像一记雷鸣震彻心扉。
      她握住兽杯的手松了松,攥紧了自己另一只手。
      阿娘……若她们没回去,她们阿娘也会担心的吧……阿娘……
      墨琀箫痴痴地盯着兽杯良久,终是收回了手。
      轩辕璟身旁高手芸芸,而眼下她们身边只有我。
      我要带她们出去,带她们——
      去见她们阿娘。

      月揽九天,银耀八荒,夜寒无星。
      “师姐,这夜都深了姐姐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她吧。”蓝榕儿抱着玉麒麟焦急道。
      “这京城你人生地不熟的上哪找去?她这么大个人了又在京中,还能丢了不成?”北冥鲲倚着桌沿懒懒道。
      “我……我可以找到的,再说了,有玉麒麟在,肯定可以找到姐姐的。”蓝榕儿嘟嘴道。
      “是吗?那你姐姐迟迟未归,她的灵宠玉麒麟自当是比你还要焦急,怎么现下也不见它去寻了?”北冥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着哈欠。
      蓝榕儿双眼无神地呆了呆,一片默然。
      “沐浴后她往身上洒的花露掩了气味,玉麒麟也寻不到她的。”北冥鲲把玩着手中云扇道。
      “那……那怎么办,姐姐一个人……”
      “墨琀箫与你我皆为首班弟子,年龄又长你几岁,怎么轮到你.来.操.心.她了?”
      蓝榕儿一时被北冥鲲怼得无言以对。
      “睡觉,明日动身入宫。”玉无心早已歇下,连着赶了这么多天路,纵是君圣也当觉着困乏。
      蓝榕儿躺在床上心里暗自着急,又晓得玉无心和北冥鲲的话在理,只是——姐姐,你为何不想让我们找到你呢?
      今夜的风夹着刀刃般呼啸而过,掩在这京城的繁华之下。
      朗朗清辉乾坤天,暗暗流云生死道。
      几道魅影轻飘飘地疾行而过,宛若散开在风中的花蕊,所过之处,暗香徐徐。
      花凋千骨,遍地残枝。
      相思毒能蚀人,亦能腐物。
      她们——
      脱下黑衣,是勾人的姬。
      隐在夜里,是杀人的刀。
      她们在屋顶、地面和树木间穿梭,上蹿下跳,漫无章法,又似翩飞的蝶,凌空而舞。
      黑影齐刷刷地跃过玄武门的高墙,轻而易举地挨过将士的巡查,步步深入。蜻蜓点水地踏过一个湖面后,在一间寝宫前站定。
      灯火葳蕤。
      玉涛轩——当朝圣女霜若雪的寝宫。
      “就是这,妹妹们,楼主嘱咐过了,利落点。”为首的黑影说道,声音酥酥入耳。
      “是,牡丹姐姐。”
      黑影倏地分散开去,脚尖点地,有若翩飞的惊鸿落向墙檐,有似一纸宣书在风中摇曳飘向青阶。
      散开的黑影朝着同一间寝殿涌去。
      寝殿内,点点烛火幽幽,屏风半遮半掩。
      四下无人。
      牡丹袖口露出一点寒光,向床缘悄无声息地靠近。
      销魂刺,销魂剐肉,穿心剔骨。
      手起刺落,却像陷入沼泽泥潭,柔腻感透过销魂刺传来。
      后颈凉风飕飕。
      不对!
      牡丹面色骤变,收回销魂刺的同时借力挑起云被,竟是团棉花人躺在床上。
      “屋顶上的也下来吧。”一道声音从房梁上传来,紧接着,屋顶破开几个洞口,黑影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撤!”牡丹咬牙切齿,甩出一把密密麻麻的纤细银针朝着声源处飞去。
      “跑得掉吗?”霜若雪清丽的倩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手中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玉扇,随手一挥,绵雨针皆被稳稳收入袖中。
      继而手凝一点星光,甩去空中,化成一道结界笼住了整个寝殿。
      牡丹冷汗淋漓,知晓眼前人不好对付,但若不杀了她,怕是逃不出去了。遂,带人迎上了霜若雪。
      此次刺杀,扶风并未派出多少人马,仅仅只有五人而已。
      孰又能料想得到,当朝圣女,不仅通晓医药,还功法了得?
      只是须臾功夫,五双袭来的兰花手已被霜若雪擒住一双。
      手起扇落,银光瞬过。
      那双葱茏玉手活生生被截了下来,却无半点鲜血留下。
      剩下的四人望着霜若雪扔到面前的一双兰花玉手,眼眸皆透着怯懦与愤恨。
      “你究竟是何人?”
      光凭一柄玉扇便能断人双手,还可布下这层结界的人,又岂非常人?
      “牧将军连我的底细也不先探个清楚就命你们来刺杀我?自不量力。”
      霜若雪将玉扇收回灵识之中,呵气如兰:“桃花峪,掌门首徒,霜若雪。”
      说罢,她已是闪身到了牡丹身后,另外三个袭来的刺客递出销魂刺就势要攻向她,却直接被霜若雪运气震开了去。
      一时间,三人七窍流血。
      牡丹旋了个身,侧身避开霜若雪落向她的一掌,从袖口递出销魂刺,直挺挺地逼上前去。
      刺尖星光一点,被寒月映得更是森然,乘风而过,毫无踪迹地划破了霜若雪的衣裳,染下一记绯红。牡丹绕道霜若雪身后,贴着她耳根,阴阴一笑。
      一股浓烈刺人的香气钻入霜若雪的鼻腔,她了然般冷哼一声,别过头缓缓启唇:“我,百毒不侵。”
      笑得嫣然却夹杂着丝丝入扣的戾气,凝固了牡丹魅惑的容颜。
      牡丹只感小腹吃痛,一双手已捏紧了她的脖颈,身子被悬空提了起来。
      “如何,你要杀了我吗?”牡丹身子微微发颤,也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霜若雪没答她,顾自说着:“断肠草虽算不得什么稀奇物什,可用断肠草炼制毒香却实乃罕见。能将香炼到如此境界的想来也只有忘忧谷的人了。”
      “你什么意思?”牡丹抓着霜若雪的手腕向外拉扯,好让自己能多呼吸几口气。
      思索一番后,霜若雪手上松了力道,放下牡丹温言道:“你带她们走吧。”说罢,指尖凝出一滴血来,顷刻散作红气侵入了五人的身体:“我的血可以解百毒,你们身上的毒已被我化解,稍后我一一帮你们废了功力,日后便当一个普通人好生过日子吧。”
      “你不杀我们?”
      霜若雪摇了摇头:“小惩大诫便好。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好过,你们走后记得谋份好的营生。”
      牡丹直直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带雨:“大人,就算您放我们一命,可我们无功而返也只能以死谢罪,现下您又要废了我们功力,更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何况,我那可怜的海棠妹妹还被大人……被大人废去了一双手。”
      霜若雪默然,看着几欲哭脱力的牡丹,又望向被自己废了手的海棠深深叹了口气:“刀剑无眼,可终归是我对不起她。既是如此,你们便都留在这玉涛轩,这般可好?”
      “牡丹替妹妹们谢过大人,大人恩情我等无以为报,日后定为大人马首是瞻。”
      “无需如此。”
      暗流涌动,烛影摇红。月色照得玉涛轩愈发清冷诡异,像极了一座梦魇之境。

      墨琀箫琢磨了一夜救人出去的法子,思来想去也未得出万全之策。如若仅是将人唤醒带出去倒是容易,毕竟眼下无人看守,可偏偏那扶风还下了烈性毒药在屋里,若没有解药就算将她们带出去了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最后,墨琀箫得出唯一的结论便是,单单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还需想法子联系上榕儿他们,可该如何联系上榕儿他们又成了道难题。
      这间幽室果真不愧它的名字,半点光影都透不进来,连当下几时墨琀箫也不可得知。她只觉着时间该是过了许久,腹中隐隐传来一阵阵饥饿感。
      倚靠着墙缘,脑中隐约浮现出了曲晗笙的脸,惊得她猛睁开眼来。
      自己怎么会想到他呢?
      但说起来,他们现在赶到地方歇下了吗?他的伤痊愈了吗?
      墨琀箫你在担心什么,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呢,冷月肯定把他照顾得很好,何需你来多虑?
      他被尸人伤的时候有多疼呢?是同失心那般疼吗?
      心疼的感觉是如何来着?
      这么久,我都要忘干净了……
      墨琀箫脑子越来越乱,像是跌入了一团漩涡,难以自拔。
      这时,墙的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那张挂画的墙面破开一条走道来,光亮顺着走道透进来刚好打在了墨琀箫的脸上。
      墨琀箫忙不迭阖上眼,心中暗自庆幸用术法变出了幅画重新挂回去,不然定会叫人生疑。
      “扶风楼主,为何今日早朝在下仍望见那圣女好端端地立在那?”男人含愠道。
      “大人莫恼,想来是那群废物办事不力,风儿再差人去一趟便是。”
      “罢了,有这么一次依那圣女的性子必然有所警觉,势必会随时提防,刺杀想来是不行了,在下自行想法子便好。”
      “也好,大人请吧。”
      “楼主这幽室也太昏暗了些,连盏灯都没有啊。”
      扶风轻笑道:“大人说笑了。”
      待她说罢,尽管阖着眼墨琀箫也觉着一片亮堂。
      怎么回事?这幽室上上下下自己分明已摸察个通透,都未曾发觉有可点燃灯火的地方。
      “楼主好手段,是在下才识学浅竟不知晓还能如此。”
      “小小术法,不足挂齿。”
      术法?扶风也懂法术吗?莫非她也是冥界的人?
      “术法?楼主你?”
      “该晓得的,不该晓得的,该问的,不该问的,大人,不需风儿多言吧?”
      男人干笑两声:“在下自是懂的。那劳烦楼主将她们弄醒吧。”
      “来人!”
      没多久,室内又响起一片窸窣声。
      一股寒意传来,墨琀箫只觉脸上水淋淋的,待她打开眼,眼睛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幽室里飘浮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如同仲夏夜的萤火和深邃夜空的繁星,亮堂了整个方圆。
      如梦似幻。
      那些原本还在晕倒的姑娘都被水一一淋醒,蜷缩在一团,像极了任人割宰的羔羊,相互取暖。
      扶风还是同墨琀箫记忆里一般风韵犹存,一身紫金霓裳羽衣加身,任她如何颦簇皆牵动人心,不奇怪她在这风月场里成了赢家。
      扶风身边的男人身形魁梧,硬朗的脸上有刀剑划过留下的疤痕,一双眼半张着却比瞪眼的睚眦还要吓人,像是被墨点染的剑眉皱在一块,隐隐含怒,想来是刚才同扶风的对话多少叫他心里不快。
      只是,这男人是谁?为何她不曾有过印象?
      “按我说的做,便会送你们回家,保你们,安然无事。”男人嘴角勾起,最后四字一字一顿地道了出来。
      “不听话,可是会死人的哟。去把药赏给她们吧。”扶风揉搓着指尖,毫不在意墨琀箫她们:“这些药能抑制你们体内毒发,可不是解药哦。待事成之后解药自是会给你们的。”
      那些个姑娘家慌忙接过药丸魂不守舍地狼吞下肚。哪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怕死的呢?
      墨琀箫默默接过药丸,放在鼻尖轻嗅一番,却没有闻到任何气味。她趁人不备,将其收入了衣物内侧。既然这是抑制毒发的丹药,把它带给玉无心或许可以想法子炼制出解药来。
      “各位姑娘,现在请和在下走吧。”

      天光暧昧地拢着流云,半遮半掩地探出了头。
      大早玉无心便领着蓝榕儿和北冥鲲二人去后堂用过了饭食,向同座的魏府老爷夫人辞行。
      那魏老爷为表地主之谊并答谢救子之恩,慷慨解囊,命人奉上百两黄金相赠,却被玉无心婉拒回绝。魏老爷抵不过,只得作罢,然总想尽些地主之道,在问过三人所行何处后双目囧囧地拍腹道:“诸位远道而来,这京城又街道冗杂,这般,叫无期来引诸位去皇宫。千万莫要客气,老朽这便去把无期唤来莫耽误了诸位的行程。”
      说罢,还未等玉无心回应,他便风尘仆仆地离席赶到了魏无期的住处。一把揪起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魏无期的耳朵,将他逼到了后堂去。
      “诸位,无期听说要引你们去皇宫乐得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这便上路吧,莫要耽搁了要事啊。”魏老爷哈哈道。
      魏无期揉着朦胧睡眼,咂了咂嘴,一脸懵懵地问着:“什么呀爹,什么皇宫什么上路,您要入宫啊,您入宫便入宫叫我干嘛。”抱怨完,还不忘打一个哈欠证明自己困得不行。
      魏老爷强撑着笑脸冲玉无心打了个哈哈,遂瞪大眼睛望向魏无期,吓得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爹……爹说的是,这便走,这便走。”
      于是,魏无期便像一副蔫了的行尸走肉引着他们朝皇宫走去。途中还不忘抱怨:“你说你们何时走不好,偏偏挑在我做美梦的时候。你们知道睡醒是什么意思吗?那是打一个哈欠再自然地苏醒,我这样只有□□没有灵魂地醒来那叫诈尸!诈尸啊诈尸!”
      街上的行人被魏无期这一狂言吓得不轻,于是今日的闲茶淡饭后的话头便有了:何时何地何人诈尸?为何诈尸?会不会凶多吉少?
      玉无心满头黑线,而北冥鲲这等风流之徒也受不了,直接一脚踹在了魏大公子的腿上假笑道:“再废话,让你连尸都炸不了你信不信。”
      终于,这一路上清净了许多,魏无期从大声叫唤改成了小声嘟囔。他自以为他们三人听不见可还是低估了他们的修为,亦或是压根没想到这点,反正他说了什么玉无心他们皆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这下也没有丢他们脸面,又碍于旁人不好发作,便由着他去了。
      “诺,到了,我回去补觉了。再会,不,永远不会。”魏无期顾自垮着脸翻了个白眼,扭头大大咧咧地离去。
      “嚯,说的我们多想见他一样。”蓝榕儿照着他的样子学了一遍,满脸嫌弃,捏着嗓子有样学样:“再会,不,永远不会!”
      玉无心手中持着东方问赠予的皇令,入宫自是容易。被唤来的小侍从引着三人到了御书房前:“诸位大人,皇上正在书房内同各族族长共商大事,还请在此处等候片刻。”
      “姑娘?”一对桃花眼出现在了玉无心的视线角落。
      “东方少主,皇上在里头候着呢,可就差您了。”小侍从向来人行礼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小侍从离去,东方问继而开口:“果真是你们。怎的想起入宫来了?”
      “有要紧事务告知皇上。”玉无心绷着脸,毫无神情。
      “如此,诸位便随我一道进去吧。今日上官族长召集我们来与皇上共议尸人一事,想必诸位也是为此事而来。”东方问领着他们踏上了白玉阶。
      “那个,东方哥哥?你确定所有族长都来了吗?”蓝榕儿扭捏着问道。
      “自然。”
      蓝榕儿扯着嘴角看向北冥鲲,却见他摆了摆手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忒没义气了!
      蓝榕儿愁着脸顾自思索,已是将玉麒麟那柔顺的皮毛折磨得凌乱。
      “师姐!我肚子疼。”在即将跨进门的一刻,蓝榕儿撒着娇扯上了玉无心的衣袖,惹得北冥鲲掩面压着声狂笑。
      然后……门开了。
      一个神情严肃的男子负手立在门口,黑着脸冷眼看向蓝榕儿:“光肚子疼,这哪够。你说呢,南宫榕儿?”
      南宫族氏前任族长南宫珉十年前诞下幺女后难产而死,少主南宫魄力排众议,早年继任族长之位,并独自抚养幺妹南宫榕儿长大,自幼便对她严厉教导。
      南宫榕儿后背一凉,全身一紧,缓缓偏过头苦笑着和她亲哥问了声好:“哥……哥哥,你怎么在这……”
      南宫魄冷哼一声,大挥其袖转身往里走去。
      南宫榕儿揉搓着玉麒麟的杂毛,噘着嘴跟上前去。
      麒麟完了完了,我哥生气了,小命难保了……
      “这……那二位也随我进去吧。”东方问率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不自在地理了理衣裳。
      御书房内,轩辕璟坐落上位,上官阑珊和上官云分别立在他的两侧。而坐在一旁吃着茶的男人衣着简朴,发丝黑白交杂,无需问也自是明了这便是西门族氏族长西门虎。
      “北冥族氏传来消息,北域的鬼族近日在北海出没频繁,他们忙于剿灭,这次并未派人前来。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开始吧。诶,这几位是?”轩辕璟的目光从玉无心三人身上一一流转。
      “琉璃山弟子,玉无心。”
      “琉璃山弟子,北冥鲲。”北冥鲲顿了顿,继而道:“也是北冥族氏中人。”
      北冥族氏一出口,便引得了众人的注目。
      南宫榕儿看了眼南宫魄的脸色,一时摸不准该先报上自己琉璃山弟子的身份还是南宫族氏少主的身份。
      “那个我……我也是琉璃山弟子,当然啦也是……南宫族氏少主……南宫榕儿。”
      南宫魄冷哼一声,南宫榕儿便似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立在他身边战战巍巍不敢动弹。
      “诸位远道而来,可是三圣有何吩咐?”轩辕璟从龙椅上起来,移步到了玉无心面前,眉眼紧皱,面色肃然。
      “我等此番下山历练途径梧城,察觉尸人一事关乎冥界。”
      “冥界?”轩辕璟回头看向上官阑珊。
      “看来此事我们想的倒是简单了,现细下想来单凭人力,纵使修炼邪术也难以祸乱天下到如此地步。”上官阑珊思索道。
      “还有一事更加奇怪。依途中我们救下的魏无期公子的讲述来看,京中却无半点尸人的踪迹。”
      “没错,这也正是朕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打算商讨的。依朕来看,这下蛊之人正在京中。”
      “下蛊的是我们在梧城遇到的冥界十将之一,如月。然她人并非在京中。”
      “依无心姑娘所言,”西门虎放下茶盏:“这京中的人物只能是这局棋的幕后主使了。可这人又是如何勾搭上冥界的?”
      侍者踏着碎步入内覆在轩辕璟耳旁轻语,随即轩辕璟玩味一笑:“诸位今日就先到这吧,怀将军找朕有要事,朕先行一步。”
      “皇上且慢,有一事还望请皇上帮忙。”
      “何事?”
      “我等同行弟子中一位叫墨琀箫的弟子在京中下落不明。”
      “朕知道了,你们暂且在宫里住下,人朕定会帮你们找到。”
      “恭送皇上。”
      众人纷纷散去,南宫魄阴沉着脸同南宫榕儿对视,终是南宫榕儿先受不住:“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乱跑。”
      “南宫榕儿,你身为南宫族氏少主,将来要承这族长的位子,如此任性胡闹如何来统领阖族上下。”南宫魄竭力压着心头的怒火。
      南宫榕儿低下头娇嗔:“我没有乱跑,我是去琉璃山修炼的。”
      “好,好一个修炼。既是如此,待你在琉璃学成后,马上给我回来承这族长的位子。”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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