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心愿》望星

2、第2章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说不紧张有假，说紧张那是真的。
　　我看到小玲就挤在公交车前头，我只想走到她身后，熟络熟络。我跟她是在几天前应聘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应聘的是同一家公司，她个眼镜妹虽然看上去傻傻的，但却是大学毕业出生，首先门槛就比我高，要应聘也自然比我优选录取。谁曾想，偏偏她被安排去了服装部门做打单的，而我却直接成了总设计师助理？
　　小玲回头看见了我，她似乎不大高兴，我想是因为这件事吧。我也不好惹她，跟着她就下车，进公司了。
　　“等一下新人开会，张心语，你也去一下。”人事部的人来叫人，我忙着点了点头。
　　我是个一紧张就要去厕所的人，因为这个会议，我紧张的跑了三四趟厕所，感觉自己的膀胱都要拉出来了。
　　厕所里是女人聊八卦的最佳场地，初来乍到，谈不到一块，偷听一下却也无碍。
　　“你听说了吗？总设计师那边招了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姑娘，还是初中毕业的，今天进来看她穿衣打扮也不是很有家庭背景的人，怎么就聘用了她，而不是那个大学本科毕业生呢？”
　　“总设计师是个色鬼，在这看脸的时代，有本事有卵用？”
　　“我要是也十八岁该多好，现在该躺老总床上了。”
　　“你还真是骚烂贱，十八岁也未必能躺咱们老总那张床上，他孤高一个人惯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想靠近他，难！”
　　“听说咱们老总是同性恋，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他一年到头来过公司几趟，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我啊是注定平凡的命，没那种做别人小三情人的福，不说了不说了，生而为人，为什么老天爷待我如此绝情？”
　　“走了，待会儿有人来了，你就出名了。”
　　两个女人终于出去了，忍得我尿都快憋不住了。
　　她们刚刚该不会是在讨论我吧，她们说老总一年到头来没来公司几次，那我来这里来干嘛来了？
　　“张心语！”
　　“唉，就来了就来了！”我跌跌撞撞抱着一大堆资料进了办公室，大家也都等着我，见我狼狈不堪，有的人想笑却强硬忍者，我真够佩服她们的。
　　“下次开会再迟到，你就收拾铺盖走人！”那个人事部的，好凶哦。
　　“报告，下次再也不会了。哦哦，我是说，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当初军训的时候，可是班上的标兵，认错道歉这些，我在行。
　　“嗯，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好的，谢谢。”我坐在小玲身边，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顺便将椅子移开了一寸。
　　我知道，大家那样议论我，她瞧不起我是应该的。
　　会议内容是一些新人在公司的规矩，我听得都想打瞌睡了。从办公室里出来，我拉着小玲的手问：“你们办公在几楼，我方便去找你吗？”
　　“我跟你很熟吗？你找我干嘛？”
　　“不是，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我尴尬一笑，她个眼镜妹，力气咋这么大，甩我的手甩的那样死，是要打架吗？
　　“跟你做朋友？我高攀不起。”她哼的一声就走了，我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好说歹说我也是总设计师助理，按照辈分也是她上司，她怎么不想想如何笼络我，反而说高攀不起这样的话，真是搞不懂。
　　我回到办公室坐下，设计部的大姐大过来安排工作，她看了看我，说：“你觉得你应该坐这里吗？”
　　我看了看办公桌，台面上有很多很精致的东西，办公椅又是按摩的那种，估计我坐错位置了。我起身坐到一边去，大姐大还是看着我，我就不知道如何坐着了。
　　“以后有人进来，记得，别坐着，站着，哪怕你有事在忙。”
　　“哦。”我这是第一天上班，这样的规矩还真是新鲜，闻所未闻吶。那个，“刘设计，周总什么时候来？”
　　“忘了告诉你，以后他的事情，你问他，别浪费别人的时间。今天他出差了，明天他回来你再问他。”
　　“哦。”我都有些失落，听说之前的那个助理干这份工作干了三年，她是怎么做到和这些奇葩共事一处的？
　　好好说句话会死？你就跟我说他今天不来了会死？气得我，不行，肚子饿了，我要找吃的。
　　三楼是公司饭堂，很好，我看见了小玲。
　　小玲看见我，好似看见了瘟神，躲在角落都不想抬头看我一眼了。
　　“你是不是在气我，抢了你的位置？”我这个人心直口直，有什么话我喜欢摊开了说。
　　“没有。”
　　“那你为什么那么怕见到我，见到我就躲开呢？”
　　“我看见你就烦，难道不行吗？”小玲盖上饭盒，起身就走。
　　我心情低落，食欲却大增，吃了两大口饭，没想到小玲却回来了。
　　“干嘛？回来跟我道歉了？”我笑着看着她，她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不远处一个正向我们走过来的人。
　　我揉揉眼睛，起身跟着她一起看过去，没错，是他。
　　“方便我坐这里吗？”他说。
　　“方便！”小玲打扫了一下桌面，给他挪好了位置。
　　他看了看我，微笑着坐下，开始吃午餐。
　　“张心语，你干嘛站着，坐下来啊，坐下来吃饭。”小玲尴尬拉了我坐下。
　　他说：“看来，你们两个认出我来了。”
　　小玲微笑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说：“张总，你好。”
　　他看了看我，说：“你呢？你怎么哭了？”
　　小玲也有些错愕，递了张纸给我，说：“是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太激动了！见到张总，感动得哭了吧。”
　　我点点头，说：“是，不，不是，是这辣椒太辣了，辣哭我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但不要说出去，我是来看看公司伙食如何的。”他说。
　　“伙食很好，张总，我是你的粉丝，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小玲说。
　　他罢了罢手，还是看着我，说：“你怎么还哭，你是南方人吧，南方人不爱吃辣，以后让他们做些不辣的菜。”
　　他把他的餐巾递给我，温柔一笑，随即起身离开了。
　　小玲看我止不住的哭，说：“是不是太感动了，人长得帅气又多金，可惜啊，就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唉，你知道吗？我来这里上班就是为了他。”
　　“我也是。”我用手遮住脸，心却在痛，他是谁？他是我心心念念的人，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他吗？
　　“没想到你个零零后，也喜欢老大叔这一类。我可跟你说了，你别跟我抢。”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我放下东西，跟着他往外走，可是一溜烟，人就没有了。
　　七年了，七年过去了，他还好吗？
　　张青书，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最后，是保卫室的人扶我回去的。
　　办公室的人开始围观，有人给我打了杯温水，让我歇息歇息。
　　没想到，周总设计师这时却回来了，他看见我躺在他办公室里，就去问大姐大。
　　“第一天上班就晕倒，以后你怎么扛得住？”周正严说。
　　“青书，我要青书，老周，你帮帮我，帮帮我？”
　　“你要什么？”他伏在我身边，细细打听。
　　我忘记了，其实他们不认识我了。
　　“没，没什么。我想要喝水。”我拉着他的手，强忍着心中的这份感动。
　　“我去给你打一杯水来。”
　　“你留下来陪我，好吗？”我说。
　　“你个小助理，你没听外面那些人怎么议论，说你是我周总设计师看上的小丫头，说我看上你年轻貌美，想包养你。你还不放手，真叫她们看见了，就算你我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我助理吗？你别说还真的因为你年轻，因为你年轻，还有时限可塑，还有上升的空间。你不像那个什么小玲，她已经二十几岁了，过几年回家结婚生子了，我栽培她做什么？”
　　“要温开水。”我终于还是放开了他，不是他因为这絮絮叨叨，而是我真的怕别人误会。
　　我跟周正严始终是清白的，由始至终。
　　“真不敢相信，我还要服侍我的助理。”他不耐烦起身去打水。
　　我心里乐呵，只怕以后，还有得是你服侍的呢。

　　下班的时候，小玲等在公司门口，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在等谁？”
　　“等你呢。怎么这么久？”
　　“等我？”她不是怕跟我一起走吗？
　　“嗯，对了，你今天怎么晕倒了？”
　　“我，我没什么。”我走在台阶上，找了个干净的地砖就坐下来，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想坐就坐，管她脏不脏。
　　“你说你也是为了张总来黛梦上班的，我跟你算是一路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和我交心，我握了握她伸过来的手，说：“你住家里还是自己租？”
　　“我也想找人合租，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所以还是在家啃老。”
　　“那我跟你合租怎么样？”
　　“那很好，就这么说定了。”她高兴到飞起，很像当初的我。
　　“那我们星期六就去看房子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