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轮》蓝帽花籽

10、十 香如故

　　回到G市，日子还是归于平淡。莲子航一家已经移民去美国了。就剩下自己跟母亲。哥哥又打电话问她去美国读书的事情，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下不了决心。
　　一天下课，莲子心信步来到“米小懒”，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女孩子跟她擦肩而过。莲子心只看到她的侧脸，白皙婉约地如同一轮浅月。后面跟着过来的苏晓，看到她略微有点吃惊。
　　“莲老师，你过来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苏晓笑着说道。
　　莲子心微微一笑，点点头。
　　一会儿苏晓回来，跟莲子心一起坐着喝茶。
　　“刚刚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好婉约啊。”莲子心问道。
　　“奥，她是文馨啊”，苏晓给她添了点儿茶。
　　“文馨？”莲子心有些疑惑地说到。
　　“奥，就是白羽寒的女朋友”，苏晓起身去换茶，“这茶喝了好多次了，我另换点茶叶。”
　　莲子心的心仿佛突然被用刀割了一下，她脸色一变。苏晓背对着她，没有看到莲子心的反应。
　　“她今天过来找我玩一下”，苏晓边说，边冲泡茶叶。
　　莲子心稳了稳心神，“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奥，跟白羽寒有点小别扭。她想结婚，但白羽寒好像还没有这个意思。文馨觉得那至少应该订婚吧。白羽寒还是犹豫。她为此有些伤心。”苏晓坦然地讲。
　　莲子心不在说话，她只是满脸疑问地看着苏晓。
　　苏晓也没顾及什么，边泡茶，边说道: “我看白羽寒一心放在事业上，好像还没有考虑婚姻这件事。但文馨很在乎他，很爱他。”
　　“奥”，莲子心轻轻地奥了一声。
　　“文馨觉得白羽寒有时候内心会有些纠结与挣扎，文馨对这份感情没有安全感”，苏晓分析到。
　　“嗯……”，莲子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彦静走了过来，“莲老师来了。晓晓，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你看一下吧。”说着递给她一份文件。
　　“嗯，一会儿看。莲老师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莲子心轻轻地摇摇头，“不了，妈妈在家等着我。”
　　莲子心走到大街上，天空微微飘着小雨，她第一次感到G市的冬天那么清寒。她看着珠江，看着小雨滴落在珠江上，泛起的涟漪，想起黄浦江那翻滚的泡沫，想起白羽寒的眼睛。她就那么走着，直到妈妈打来电话，她才回过神来。
　　过年时，她接到白羽寒的电话，知道他可能回G市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地名字，犹豫着，最终摁断了电话。
　　白羽寒，仿佛触手可及，但似乎又隔着千山万水。
　　年后，莲子心接到了梅亦凡的电话，“心姐，来我们这里视察一下工作吧？”
　　“奥，都有谁啊？”莲子心淡淡地问道。
　　“白羽寒，明天回S市了，我们一起打桌球，你也一起来玩吧？”
　　“奥……，莲子心迟疑着，有那么一刹那，她想答应，但那个浅月般的身影掠过她的脑海时，她还是说了不。
　　“我今天有事走不开，以后吧。”
　　梅亦凡有些悻悻然地看了看白羽寒那略带沮丧的脸，“她有事，要不你给她打电话。”
　　白羽寒轻轻摇了摇头，他内心里有种难言的感觉。
　　挂了电话以后，莲子心呆呆地坐了半天。那个身影，那双眼睛，那温和的声音，那股香味，她那么地眷念，却只能在心里。
　　夏天来临的时候，又一批学生离开了学校，校园里又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单位组织体检，医生发现莲子心体内有颗肌瘤。方雅琴作为医生，考虑到莲子心的父亲因癌症去世，就坚持她做个微创手术，医院的医生也同意。
　　因是小手术，又是微创手术，手术后一周就可以出院。方雅琴本身就是医生，就没有告诉莲子心的哥哥莲子航。
　　手术很简单，术后就是修养恢复。莲子心看着方雅琴有些斑驳的白发，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妈妈，我们去美国找哥哥他们吧。”
　　“嗯，你可以去读书。”方雅琴慈爱地说道，“时间还早，你睡一会儿吧，我去看一下你今天的验血报告。”
　　G市的夏天，是那么的闷热。外面的知了在拼命地呐喊着下午的困倦。
　　莲子心稍看了会儿书，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一个温和的声音，白羽寒的声音。也许是梦境吧，她轻轻地翻了一下身。
　　但那个声音那么真实，就在耳边。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跟护士说话。
　　白羽寒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就走了过来。
　　莲子心十分震惊地看着那个身影，好好一会儿才轻轻喊了一声，“白羽寒”。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白羽寒附身温和地说道。
　　莲子心感到白羽寒身上的香味如此亲近，仿佛能看到那香味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在香港开会，就顺道回来了。”
　　莲子心微微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有多久没看到他了。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他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白羽寒也未躲闪，他看到莲子心那略微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眷恋，心里有种微微的震动。
　　“你自己来的吗？”
　　“跟梅亦凡一起来的，他去买花了。”
　　“奥，你……，你怎么不去买花啊？”
　　“你喜欢，我下一次买给你好了。”
　　莲子心不再说话，看着他微微地笑。
　　“心姐，我们来看你了”，梅亦凡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送你的，喜欢吧？”
　　莲子心看着那束含苞待放的百合，开心地笑了起来。
　　方雅琴走了进来，看到两个年轻人在跟女儿聊天。“妈妈，这是梅亦凡，这是白羽寒。”
　　“阿姨好”，他们两个礼貌地喊到。
　　她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梅亦凡小V字脸，皮肤比较白净，一副八面玲珑，惹人喜欢的样子。白羽寒身着轻薄的灰色西装，内穿白底蓝条衬衫，小方脸，皮肤略黑，但他那双眼睛那么动人，身上仿佛涌动着一股野性的力量。
　　“奥，你们好，谢谢你们，真是有心了。”方雅琴边打量，边客气地招呼到。
　　过一会儿白羽寒接了电话出去了，梅亦凡就陪她们聊天。
　　“我得回香港了，公司那边有急事”，白羽寒走进来有些抱歉地说。
　　“奥”，莲子心看着他，轻轻点头。方雅琴从女儿的眼神里，似乎读到了什么。
　　“我下去送送你们吧”，莲子心说道。
　　“那怎么好，你还病着呢”，白羽寒连忙说道。
　　“没关系，本来就是个小手术，我也想下去透透气。”莲子心边说边看着方雅琴，征求她的意见。
　　“下去一下，也没关系的”。
　　三个人从病房走出来，经过那长长的走廊，莲子心好希望走廊长到没有尽头。到了医院门口，白羽寒过马路对面打车。
　　莲子心隔着车水马龙，看着白羽寒，看着他挥手，上车离去，感到这十字路口仿佛是隔着海湾的港口。她忍不住把手轻轻放在嘴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亲近的香味。
　　莲子心有些惆怅地看着远处的天空，怔怔地站在那里。
　　有时候想去忘记，却记得
　　那江边的星星点点
　　我总记不住你的眼睛，即便看很久很久
　　我总记不住你的笑容，即便看很久很久
　　有时候想去忘记，却记得
　　那温和的声线，如耳边
　　随时想起的乐曲。
　　你需要的世界，也许是整个天空，
　　而我需要的，只是天空的一角，
　　做一株单纯、惬意的云朵。
　　你看着世界的灯灯火火，
　　谈笑风生的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
　　在十字路口
　　你把我落在了街的对面。
　　我却记得你身上的香味，
　　沿着那香气，我循你而至
　　悄悄地站在你旁边。
　　你一回头
　　看到我无关这个世界的容颜，
　　灿然一笑，
　　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气，
　　觉得整个世界的灯灯火火
　　都只是你
　　都只是这香气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