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batfamily命运未启之时（布鲁斯变小梗）》糖霜薄荷

12、番外三（超蝙番外）

　　当超人出现在哥谭郊外的韦恩庄园不远处的夜空中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或者他要做什么。
　　那天正值新年，距离布鲁斯回到他阴暗偏执的成年状态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距离他们上次解决外星入侵已经过了三个月，距离上次他因为蝙蝠侠需要从脑震荡恢复而穿上了黑色皮衣半夜游荡哥谭已经过去了半年，距离瞭望塔建立已经过去了六年，距离正义联盟成立是十一年，距离他和布鲁斯相识，是十三年。

　　在克拉克的心中，他和蝙蝠侠的相识是超现实的，他那时刚成为英雄，整个星球在他脚下转动，但是整个过程却并不顺利，他的力量太强，灭火的时候会把整栋楼吹翻，想要托起轮船却造成了原油泄漏，为了阻止车祸把路面踩踏，整个周五晚上被困在那条路上的所有车辆都在骂超人。
　　他裹着披风飞到了太空中，低头凝视着发光的蓝色星球，想知道自己的人生的所有错误决定是怎么发生的。
　　然后他看到了他，就在临近的城市，他们说的罪恶之地，哥谭。
　　黑色的人影飞过阴影一般的建筑之中，警察追在后面朝他开枪，天上的直升机用探照灯追着他跑，他跳下一座建筑，腿上中了一枪，然后从三十二层的大楼飞身而下，救起了那个朝他开枪的警察。
　　他震惊的目瞪口呆。
　　然后他听到他们喊他的名字。
　　——蝙蝠侠。
　　那天晚上，他敬畏的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停在小巷的车里，血液在他后面滴滴答答把走过的路面涂成了红色，他听着他的心跳因为失血狂跳，他钻进黑色的装甲车里，疲惫的把头靠在椅背上。
　　他只是个凡人，克拉克想。
　　但是那一瞬间，他感到了渺小。

　　严格来说，当超人和蝙蝠侠最终见面的时候，那并不是超人第一次见蝙蝠侠，那是躲在大气之外鬼鬼祟祟的偷窥一个礼拜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的一次相遇，他并不想知道他的身份和名字，他只是看他一次次飞过夜空，为了拯救陌生人的生命而努力，哥谭警察坚持不懈的追在他屁股后面，他的枪伤还没好，却依然会为了拯救小女孩而爬上高架桥。
　　哥谭和大都会不太一样，大都会会用鲜花和掌声欢迎他们青涩的英雄，而在哥谭却是另一番景象，当蝙蝠侠把少女从罪犯手中解救出来，少女用刀子威胁他滚开，他把小女孩从炸弹上解放出来，小女孩看着他的耳朵尖叫着跑开，罪犯被绑好扔到了警车上，不到半个小时便从GCPD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他们说蝙蝠侠已经在这个城市这么做了一年。
　　克拉克想了想，换个位置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那一个礼拜生活仿佛置身梦中，他坐在星球日报的小隔间里，脑子飘到了哥谭的滴水兽上，蹲伏注视着他的城市的身影，他从着火的建筑抱出一只尖叫的博美，围观群众和消防员大声欢呼和鼓掌，他却想起了那个躲在黑暗阴影里包扎伤口的蝙蝠。
　　我不值得这种称赞，他想。
　　这甚至都不是我全部的努力。
　　他犹豫了足够久，辗转反侧，彻底清洗了披风和制服，剪了头发，又向乔·艾尔寻求了有关氪星礼仪的意见。
　　“你值得任何人，儿子。”投影的AI真诚的说。
　　哦，但你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哥谭上空徘徊了足够久，等到了最好的时机，他知道在巡逻整个城市之后，他会在西城某个滴水兽上，只是为了注视。
　　克拉克就在那时飞了过去，摆出自己最好的微笑，咳了一声。
　　但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他必须付出所有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要飞走。
　　“我想——”声音太尖了，这甚至都不是他理想状态的一半，他清了清嗓子，“——也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那道黑影没说话，甚至都没动一下。
　　糟了，克拉克心想，谁会那么说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也许今天不是最好的日子，也许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
　　克拉克过了几秒才确定那声短暂的拒绝不是幻觉，他在现在马上飞往北极和继续努力的选项里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努力一下，尽管这好像消耗了自己余生的所有勇气。
　　“我知道这很奇怪——”继续努力，克拉克，“也许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尔·艾尔，我来自——”
　　“氪星。”蝙蝠侠说，“我知道你，超人。”
　　他的声音很低哑。
　　克拉克的卡住了。
　　他知道我是谁。
　　这个念头像个小太阳一样，自他胸口缓缓升起。
　　而这给了他勇气说下去。
　　“你知道，也许我们偶尔应该聚一下，考虑到我们都有共同的……业余爱好，我们可以合作。”
　　蝙蝠侠从沉默的滴水兽上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庞大、坚硬，像这个城市一样的黑暗。
　　“我不和任何人合作，滚出我的城市，外星人！”他像凶猛的野兽那样咆哮道。
　　哇，那声吼起来真有气势。
　　克拉克从哥谭落荒而逃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

　　拿蝙蝠侠当成英雄楷模意味着你永远不会对自己做的事情真正满意，克拉克努力学习着如何做得更好，他依然会在大气外时不时的看他，那次见面之后，他就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他的制服衬上了铅，这让克拉克意识到，也许他一直都在关注超人的报导。
　　他们真正合作是在第一次见面的半年后，简而言之，卢瑟、氪石和恐惧毒气。战斗说起来是一团糟，但是好在他们成功解决这种混乱。
　　后来，他们越来越多的合作，克拉克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信任他，他把世界上唯一可以杀死自己的武器交给了他，他相信他会善用这种信任，而且拒绝放弃希望。
　　克拉克内心某部分有个小声音轻轻说，无论情况有多糟糕，他永远不会用这种信任杀死自己。

　　他一直以为这是英雄主义的事，类似英雄崇拜，或者某种对榜样的模仿，这是他对蝙蝠侠的高度认可和尊重。
　　那时正义联盟刚刚成立，他和布鲁斯早已互相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身份，但是还从未在平民身份下见过面，哥谭是众所周知的泥潭，报社默认的规则是任何外勤去哥谭的员工都有双倍奖金，佩里决定把这种资源利用放大到最大，这意味着克拉克只有在工作四五年之后，在主编对他有了足够信任，才能得到了外派哥谭的机会。
　　那是个慈善晚会，韦恩公司筹办，克拉克一直都知道蝙蝠侠面罩下的人叫布鲁斯·韦恩，他一直活跃在各种小报和八卦杂志上，扮演着一个和蝙蝠侠毫不相干的人，胳膊上挂着换不完的美女和帅哥，用来堵住那些他在城市巡逻的夜晚的缺席。
　　他知道，这就像是……某种面具，他从未意识到这和他愿意把氪石交出去的那个人的关联。
　　直到他走进房间。
　　他在字面意义上的照亮了整个房间。
　　克拉克听着自己的呼吸，像是夜晚被从身边抽走了，世界变得明亮起来，布鲁斯·韦恩有一头黑色、光泽的头发，他带着微笑，衣冠楚楚的走了进来，像他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在舞台中央一样，但是，不不不，这不像他想的那样——这不只是面具。
　　克拉克能看到那双笑着的蓝眼睛后面的锐利，眉毛中间的小细纹是如何在不赞成的皱眉中形成的，他衣服下那些肌肉是如何在哥谭的夜色中支撑他在高楼中飞跃，他在常年的训练中得到的那灵活又轻巧的步伐。
　　这不是面具，这一切都是组成了他完美的一部分。
　　有那么几秒钟，他仿佛失去了超级听力，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像有某种伟大的、神奇的东西被他发现并被碰触到了，像盘旋天空的夏日星河，像他在宇宙中第一次看到这颗发亮的星球，像他第一次有了超级视力，发现整个宇宙近在咫尺，他有点敬畏又有点赞叹，只能选择臣服。
　　他明白那是什么。
　　但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困惑的低头看着地板，他没在飞。
　　可是那个感觉像是在飞。
　　我应该告诉他，他想，走过去，然后告诉他。
　　布鲁斯正和旁边一个人说着话，他从托盘中拿了一杯酒，转身抿了一口。
　　他脸上一定是露出了什么，因为露易丝在旁边拽着他的袖子，戏谑道：“恭喜成为韦恩俱乐部会员？”
　　“韦恩俱乐部？”
　　露易丝指着和正在和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调情的布鲁斯，“没人能逃得了韦恩的魅力，有网站统计过你最想约会的对象，布鲁斯·韦恩常年榜首，男女榜都是第一。”
　　他看到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把手挂在他的臂弯上，两个人亲昵的笑着，拐到了隔壁的房间。
　　“别难过啊，小镇男孩。”露易丝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韦恩一般不会把一段关系带到第二天早上。”
　　他当然会了，克拉克在内心低声说。
　　他低头嘬了口香槟，收回了迈出的脚。
　　这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怀揣着这个秘密如此之久，尤其对方是世界最会观察的侦探的时候。
　　这大概跟他们大部分时间见面的时候都是蝙蝠侠和超人有关，他们见面，执行任务，超人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完成目标上，而不是和谁在一起，这几乎成功了。
　　他们共同执行任务的频率不高，一两个月一次，联盟成立之后，他们多了更多可以合作的队友，但是超人依然是蝙蝠侠选择合作对象的榜首。
　　这只是因为他们是认识最久的朋友，克拉克对自己说，何况，谁会不信任超人呢？
　　这几乎就是这些年他做的所有事的全部意义。
　　小报上布鲁斯·韦恩的女朋友轮番换了一打，像每月更新的电脑系统一样准时又有规律，小报开始讨论他对黑发蓝眼睛的偏好习惯是否是种根深蒂固的自恋表现，他再也没去哥谭出过外勤——至少是戴着眼镜的时候。
　　哥谭的情况越来越好，蝙蝠侠和一个叫吉姆斯·戈登的警察合作，他们清理了一部分哥谭警局烂透了的部分，然后和一个叫哈维·登特的检察官形成了联盟，决心共同修复哥谭。
　　然后，他带了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孩子走进了他的生活。
　　那天早上他走进星球日报的办公室，他的同事们聚在一起沸腾的讨论着哥谭的亿万富豪把一个马戏团悲剧下的遗孤带到了自己的羽翼下。相似的悲剧性让人们甚至都不想去质问原因。
　　同样亲眼目睹了父母死于暴力事件？
　　小报把这称为“哥谭浪子的自我救赎”。
　　他是第一个被通知的联盟成员。当他飞到蝙蝠洞里的时候，一个打扮成三色灯的小男孩蹦到了他的身上。
　　“哇，超人！”那孩子喘不过气来，“你在这里，你是真的！”
　　他拿出最好的微笑，“我十分确信这点。”
　　布鲁斯脸上不高兴的表情真的是无价之宝。
　　“你能带我飞吗？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当然。
　　他带着那个孩子飞了半个美国，男孩尖叫、大笑，抓着他做高空抛接动作，在云层上方做三次翻转——如果他想要，可以做更多，但是海拔两千米真的不是做剧烈运动的最佳地方。
　　当他抱着趴在他肩膀上沉睡过去的男孩回到洞穴的时候，布鲁斯正站在电脑前等着他们。
　　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了过去，裹着斗篷的孩子打着小小的呼噜，布鲁斯接过他的姿势像这是个裹在斗篷里的易碎的玻璃制品那样。
　　“高空有点冷。”克拉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你可以等他醒了还给我。”
　　布鲁斯盯着孩子鼻梁上的小雀斑，没说话。
　　那一刻，有什么相似的东西在克拉克心中抖了一下，像钥匙插到锁孔里，发出“咔”的一声。
　　“你真的爱他。”他说。
　　布鲁斯抬头扫了他一眼，“我当然是。”
　　一时之间他们陷入了沉默，整个空间里只有孩子的鼾声，机器运作的嗡嗡声，远处的蝙蝠拍打着翅膀，在克拉克的耳朵里，蝙蝠洞外的世界仿佛被摁了静音。
　　他该走了，一般这个时候就是说再见的地方。
　　但是他口干舌燥，他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咽了一下，妄图缓解干燥的喉咙，“……稳定下来，有个稳定的关系。”
　　他瞟了眼缩在布鲁斯怀里睡觉的男孩，眼皮上颤动的睫毛。
　　“我是说，这样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
　　他坚定的把视线定在男孩的脸上，关注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他不敢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他是否会发现什么。
　　他当然会发现了，他是世界最伟大的侦探。
　　“克拉克。”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洞穴不远处的地下暗泉，“我是每晚穿着皮衣出门把拳头砸在罪犯脸上的人。”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而这个孩子，是我违背所有良知，打破我原有的道德，才让他穿上这身衣服，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自私，他太好了，我不能看不到这点。”
　　克拉克沉默的听着，他的心脏在胸腔沉重的跳动着。
　　“我永远不会有稳定的关系，克拉克。我也再不会将其他人带到这场战争里。”
　　这是第二次。

　　此时他在哥谭的夜风中，脚下的城市陷入一片庆祝新年的喜悦中，不远处市政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家盯着倒计时板上的数字，举着酒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韦恩一家没有参与市政府的迎新活动，他能看到所有人都聚在厨房旁边的游戏室里，迪克和达米安坐在沙发上，玩着PS4上的游戏，杰森抱着书在一旁冷嘲热讽，提姆缩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膝盖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阿尔弗雷德在隔壁的厨房里正从烤箱里拿出一盘半成品的普罗旺斯烤菜，布鲁斯正弯腰和提姆说话，他盯着显示屏，不时的指点一下。
　　克拉克仿佛能闻到那个弥漫的香味从那个房子里溢出来，透过夜晚呼啸的风，透过细细的雨丝飘到他脸上。
　　黑暗骑士食言了，他没能阻止其他人加入这场十字军东征，他组建了一个家庭，他们吵架、互相关心，在过节的时候，孩子们聚在他身边，就像任何其它家庭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为何会在这里，这个秘密藏了太久，已经和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根脉紧紧缠在心脏上，他习惯了保持缄默，无视自己的渴望。

　　“你知道，他从未让家庭以外的其他人扮演过蝙蝠侠。”
　　回到一个月前迪克受伤之后他假扮了几天蝙蝠侠，他已经可以很好的辨认出腰带上哪些零件是新增的，他能用抓钩枪娴熟的勾到哥谭高地每一个滴水兽上，他能在红罗宾和警察沟通时，惟妙惟肖的模仿蝙蝠侠从嗓子里发出的咕哝声。
　　在返程的蝙蝠车上，红罗宾盯着手臂上的微型电脑上的案件情况时头也不抬的如此说。
　　“也许我是唯一一个对他足够了解并且有能力扮演好蝙蝠侠的人？”
　　“继续这么对自己说。”提姆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假设我们需要一个刀枪不入还会飞的蝙蝠侠的话。”
　　“论合适程度的话，奥利比你适合，论外形和演技，琼恩当之无愧，但是他一直都选择你。”提姆在那个透光的屏幕上划来划去，依然没看他。
　　克拉克小心的不要让方向盘在自己的手指下分崩离析，并不是他没有考虑过，不是他没有察觉，但是——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或者那些报纸是如何称呼他们的？“世界最佳拍档”。或者只是因为他是最早认识他的人，或者因为布鲁斯早就发觉他藏在心底的秘密，这让他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方向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赶紧放松了握力。
　　男孩已经收起了电脑，他的护目镜上的白色镜片消失了，蓝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好像可以穿透别人的表壳，看到里面的真实。
　　让人无法反驳他说的任何话。
　　“通常来说我不是这个角色，但是你们两个真的太蠢了，真的，你已经参加了家庭的所有活动，照顾过他的每个孩子，在生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给你送礼物，叫你克拉克，我可以列个图表加个PPT来证明我的观点，但是我们都认可应该让你们两个自己发觉这点。”
　　“我们？”
　　“我们。”提姆眨了眨眼，依然用那种穿透人心的目光望着他，“你知道他把氪石戒指和他爸爸的怀表放在一起吗？就是他爸爸最后戴的那个。”
　　提姆抿了抿嘴，似乎在积攒勇气。
　　“九岁的布鲁斯给我看了。他妈妈的珍珠项链，杰森的眼罩，他爸爸的怀表，你的氪石戒指。”
　　空气变得太少了，就像他仿佛开始需要呼吸了。夜晚在他身边旋转，他一时头晕目眩，分不清脑子里的想法，他可以这么想吗……也许那不止是表达一种信任，也许那意味着别的——
　　“如果你认为这些还不代表什么——”提姆的视线转向了窗外，“——那我无话可说。”

　　窗户里提姆和布鲁斯似乎说了什么，布鲁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克拉克心脏漏了一拍，他在往他的方向看，那可能吗？
　　然后布鲁斯穿着拖鞋，穿过了走廊，来到了一楼会客室，然后打开了窗户。
　　“超人。”他说。
　　他在召唤他，无论如何，他只能听从。
　　他缓缓飞了过去，穿过夜晚的帷幕望着他，像第一次在地球外看到他从三十二层大楼上飞身而下。
　　“超人。”他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些困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他们太熟悉了，他仿佛可以读出那双蓝眼睛后面的大脑里的想法。
　　他在问他为什么飞过来，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为什么穿着制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他能看到他的脑子就一个情况的无数种分支，从精神控制到多元宇宙。
　　这本不该那么复杂的，从来都不应该。
　　“我爱你。”他脱口而出，他看到站在阳台上的黑暗骑士眨了眨眼，已经开始制定计划了。
　　“不不，我没有被精神控制，没有氪石，没有外星人，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他用手捋了下已经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好多年了，布鲁斯，我没告诉过你——”
　　他看着他在夜晚的哥谭闪闪发光的眼睛，现在那看起来是黑色的，然后发觉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
　　“什么？”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太轻了，近乎化在风里。
　　他想说你的存在照亮了我的夜晚，你是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如此美好的原因，我很幸运能认识你，而越是了解你，我越是爱你的那些坚持，你永不放弃的勇气，你的智慧和意志，以及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我很担心配不上你，只是站在这里，我已经开始担心了，你有了孩子和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很担心我会闯进来，像个你不想要的多余的人。
　　但是我不想走，我太渴望你，它已经像个习惯一样盘旋在我的胸口，停留在我的皮肤上，我不想等，我的生命也许在黄太阳下是无限的，但是你不是，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已经知道除了你我不会选择任何人。
　　我不想再等了。
　　他张了张嘴，细小的雨丝停留在他的唇舌上。
　　布鲁斯静静地望着他。
　　“我爱你。”他最后说。
　　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背后突然炸开的烟花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新年的钟声响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烟火点亮了整个夜空，隔壁的房间，阿尔弗雷德把做好的千层面端上了餐桌，迪克拽住了想来寻找父亲的达米安，把他摁在怀里，拿走了他手里握着的刀。
　　“父亲——！”最小的孩子尖叫道。
　　“达米安在叫你。”他说。
　　布鲁斯只是凝望着他，那目光就好像他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他可以等。”
　　他伸出右手，像是个邀请。
　　新年的礼花在庄园玻璃的倒影里，在他的眼睛里绽放，他听到不远处的广场人们炸开的欢呼声，他伸手握住了布鲁斯的邀请。
　　黑暗骑士像是拽住天空中跑掉的气球那样轻柔的把他拽了下来，然后他抱住了他，揽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就像他是个柔软的气球而不是一个刀枪不入的超级英雄。
　　这大概是个梦，克拉克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这肯定是个梦。
　　“父亲——！”达米安在走廊里喊道。
　　“我发誓杰森，如果你不来帮忙我会把上个月的事情告诉罗伊——”
　　“这小子是从哪拿出的第三把刀？？”
　　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近，礼花在他眼睛里接二连三的绽开。
　　他无法思考，他的呼吸凝固在他的胸口，现在布鲁斯的眼睛在看着他，像里面有个宇宙。
　　他没有推开他，他没有拒绝他，这些念头充斥着他的脑子，又像肚子里的蝴蝶一样偏偏起舞，他用自己最大的自制力将双脚放在露台的地面上，不去考虑坚实的手臂环在腰上的触感，那是布鲁斯的，蝙蝠侠的，他的手臂很结实，挥拳的时候那些恐怖的让骨头裂开的力道。
　　但是现在它们搂住了他，就像他是些很珍贵的、需要被抱在怀里，紧紧的凝视着的东西。
　　在他最好的梦里也不曾出现过的场景。
　　提姆的话闪过他的脑海。
　　——他妈妈的珍珠项链，杰森的眼罩，他爸爸的怀表，你的氪石戒指。
　　像一个此时绽放的礼花一样，明悟闪过了他的脑海。
　　我是你想要却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的人吗，布鲁斯？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他的胸口忽然抽痛，肩胛骨上却像长出了比自己身体大许多倍的翅膀那样，他想拥抱，想保护，环住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永远都不受伤害。
　　他想，他想的太久了。
　　但是他需要个确认。
　　他用手轻轻触碰着夜风中冰冷的面颊，拇指刷过柔软的嘴唇。
　　黑暗骑士睫毛下的眼睛闪烁着，柔软的头发被夜风吹乱了。
　　他盯着他，像看着他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奇迹。
　　布鲁斯用手覆盖住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用唇轻轻碰触拇指，用另一只手勾住克拉克的后颈，然后他们靠近、靠近。
　　然后——
　　“你知道你还是要做一个全面的介入控制检测，对吧？”
　　克拉克无声的咧嘴一笑。
　　当然，当然，布鲁斯。
　　这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