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80、九 演戏

　　江陵晚走在我的身后，我们的影子前前后后，沉默着。
　　对把他卷入这场预谋，我也很抱歉，可是，戏需要有人陪我演下去，他不是最好的演员，却因同晗珉的一面之缘，让我不得不去利用。
　　利用，我的心里突然生出内疚和不安，我顿下脚步，“为什么不拒绝。”
　　“我向来不会拒绝女人的请求，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他看着我，眨着细长的眼，“要利用本少爷，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权利哦，钟梓瑀，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轻松的话语让我释怀不少，“是的，江少爷，我很荣幸。你这张嘴，不知道骗了多少女人的心。”
　　“错错错，江陵晚只会对女人好，不会骗女人。”他潇洒的走过我的身旁，“走吧。”
　　白色云锦长袍，头发上斜插支紫玉龙纹簪，江陵晚站在厅堂上，玩世不恭的模样引来众人的侧目。
　　我低着头立在他的左侧，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他给我一记鼓励的微笑，“别紧张啊，我也是第一次，你一紧张，我也就跟着紧张了。”
　　全家人倾巢而出，为首的父亲一看我们的模样，掩饰不住的失望与震惊。
　　母亲冲上前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响了这场风暴，“你一夜不归，是与这男子一起？”
　　“钟梓瑀，你怎么这样的不知廉耻，”她看我的眼神有我熟悉的厌恶。
　　我笑了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母亲，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江陵晚很有演员的天分，马上拉起我，眼里是深深的担忧，“瑀儿，瑀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摇摇头，他搂着我，“不要怪瑀儿，我们两情投意合，我今天就是来提亲的，请把瑀儿许配与我。”
　　“住口，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跑到我们家来要人，”父亲勃然大怒，“梓瑀怎么可以这样的没有分寸，给我拉回屋去！”
　　我扑通跪到在地，“我不会跟你回去，也不会嫁给别人，父亲，请您成全我们，这生，梓瑀非他不嫁！”
　　我的话斩钉截铁，厅堂内突然安静无边，一声极细微的声音传来，“梓瑀说的可是真的。”
　　我抬头，钟晗珉一双冷静的双眸凝视着我，温润如玉的眼眸中死寂一片，深深的，是看不到边的绝望，我的心仿佛被车辗过一般，揪心的疼痛……
　　我逼迫自己不去看他，怕忍不住心软，低声回答，“是，哥哥。”
　　他直直的看我，喃喃自语般地说，语气有七分自嘲三分不屑，“我的梓瑀，原来也会为了男人奋不顾身。”
　　“昨日，原来还真是梦一场，”他的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神伤。
　　“昨日，还没有谢谢哥哥，如不带着哥哥出去，怎么可以顺利的见到他。”我残忍的对他说，甜蜜的拉紧江陵晚的手。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里一点点的消退，冷却，他却笑了，苦涩无边，“父亲，成全她吧，钟家不正需要这样的双喜临门吗？”
　　父亲甩手而去，“钟家没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你要跟他，就立即给我滚出家门，从此，不要再踏进钟家一步！”
　　我重重的磕头，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流泪，“谢父亲成全！”
　　这个院子里成长的17个年头，一瞬间，已成过往，我看着厅堂上面色各异的家人，拉起江陵晚的手，颤抖着说，“我们走吧。”
　　江陵晚一接触到我冰凉的手，担忧的看我，“你，还好吧。”
　　我深呼吸，压制下心头满满的酸楚，摇摇头，“请带我出去，不要前功尽弃了。”
　　他无奈的搂紧我，想要给我更多的支撑，我们，就这样，以暧昧的姿态，走出众人的视线。
　　视线有些模糊，可我却依然清晰的听到了想容的声音，“小姐，你不要走啊，小姐。”
　　我强忍住胸口撕裂的痛楚不去回头。对不起，想容。
　　走出大门，我打趣道，“江陵晚，帮我找个大夫看看，我是不是有心疾，感觉马上就会停止跳动一样。”
　　“哎，何苦呢，钟梓瑀。”江陵晚深刻一叹，“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贼船已经上了。”我嬉笑着好象忘记了一切。
　　“我后悔的是，为什么要拆散一对鸳鸯。”他坦诚的看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那该怎样，勇敢的对全世界宣布，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要世人给我们祝福？”
　　他的眼眸突的一黯，“抱歉，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我无所谓的笑笑，“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到处走走吧。”
　　扬州，烟雨朦胧，打湿我一身。
　　雨，怎么总是下不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