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75、四 醉酒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和晗珉成长的每一个片段都会在深夜里涌出，吞没我。
　　原来，要失去前，记忆都会残忍的提醒你，你要失去的，将是什么。
　　夏惟楚是个聪慧的女孩，她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做的恰好，让我想讨厌，却讨厌不起来。
　　只是她想要的，是我得不到的，这样的痛，让我平声了几丝对他的嫉妒，爱，何时已是奢侈的事情。
　　我坐在池塘边，直直地盯着水中的倒影出神。
　　扑通一声，不知谁调皮的往水里扔了石子，我的脸上溅满了水，我愤怒的扭头，大吼，“想容，你活腻了不是！”
　　想容笑嘻嘻的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拍拍手，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小姐，你在这里已经坐了1个时辰了，我只是在提醒你，该回去了。”
　　我擦擦脸，趁她不注意，把水往她脸上抹去，“嘿嘿，舒服吧，叫你欺负我。”
　　她皱起眉，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我，“呜，小姐，你虐待我。”
　　“嘿嘿，”我凑近她的脸，“我还想调戏你来着。”
　　“救命啊，”丫头一骨碌爬起来，跑得飞快，“小姐兽性大发了。”
　　我晕，这丫头，什么不学，这些话都学上了。
　　我才揭起裙摆，就听到夏惟楚的声音传来，“我就说，这里怎么那么热闹呢，原来是梓瑀在啊。”
　　我回头，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钟晗珉身旁，一个英俊，一个秀美，怎么看都是最美的风景。我尴尬的放下裙子，搓搓手，垂着头，“要出去啊。”
　　“晗珉说，要陪我出去走走，梓瑀要去吗？”
　　我连忙摆手，“外面好热，我最怕热了，哈哈，你们去吧，快去吧。”
　　我从他们身边逃一样走开，自始至终的没有看晗珉一眼。
　　刚跑到房门前，娘幽灵一样闪现在我面前，我惊魂不定的看着她，责怪，“娘，你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又跑哪里野去了，”她看我没个形象的样子，深恶痛绝的开始说教，“你看你，什么样子，哪家的姑娘跟你一样，鞋呢，看这衣服，脏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惟楚，同是女孩家，怎么区别那么大，你让娘怎么说你好。”
　　我低着头，看着沾满泥巴的脚丫和裙摆，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是啊，拿什么和别人比呢，根本没有比较的价值，不是吗？”我抬起头，笑意曼延的看着娘，“谢谢娘的提醒。”
　　她没想到我是这样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我回头，不去看她，却忍不住说了句，“可是，娘，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从小，你好象从来没有表现过特别的喜欢我，就算，我是你唯一的女儿。
　　我叹气着回到房里，想容明显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含着眼泪看我。
　　“还不去打水来，想让我继续出丑吗？”我故意吓唬她，她的眼泪扑簌就下来了，“二夫人怎么这样说你呢，小姐才是最好的。”
　　“做娘的，不都是恨铁不成钢么，”我无所谓的回答，“她说的没错。”
　　想容不再说什么，默默的替我洗脚，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看着渐入夜色的天，打破寂静，“想容，我们上街吧。”
　　一直都很喜欢热闹，今天，走在依旧热闹的街，他们的快乐，却与我无关。
　　“我们去喝酒吧。”走过一间酒楼，我停下脚步，问想容，我以为她会说，不。结果她很爽快的说，好。
　　我们就这样，两个女孩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
　　二楼人不多，本想坐进包厢里，不料小二告之已满，只好找个可以欣赏风景的小角落坐下。
　　想容今日表现不错，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招手，“老板，我们要一壶最烈的酒，再来几碟下酒的小菜。”
　　其实，并不擅长喝酒，一喝就醉，可是，今日，却非常非常的想喝醉。
　　“烈酒最 香，毒花最 美。”我看着杯中美酒，笑得心碎，“来，想容，我们干一杯。”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想容眨巴着大眼，骄傲的看我，“怎么样，小姐，我没说错吧。”
　　“哈哈，说的好，不愧是我的想容。”
　　我们两肆无忌惮的在酒楼狂欢，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有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啪嗒，手搭在我们桌子上，“两位美娘子，这里怎么是你们喝酒的地方，来，随小爷进去喝一杯，怎么样？”
　　来人不过20出头的模样，华丽的锦袍下，一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我们，一身酒气熏得我想吐，我厌恶的别开脸，“没兴趣，请走开。”
　　“哟，还有点脾气，哈哈，我喜欢，怎么了，是哪个情哥哥惹你生气了，来，哥哥我给你安慰。”
　　他的手向我的脸伸了过来，我一筷子打过去，他痛得缩了回去。
　　“你敢打我？”
　　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兴趣和他纠缠，我站起来，“想容，我们走。”喝酒的兴致已经被破坏了，我拉起想容准备走。
　　闪过几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笑了，“怎么了，还要强抢不成。”
　　“本少爷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恶狠狠的看我，却一点点激怒了我。
　　我放开想容的手，走到他跟前，莞尔一笑，“公子是要请我喝酒？”
　　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一脸茫然的点头。
　　我抬起桌上的酒壶，笑得甜甜的，往他头上一倒，“这点，够不够。”
　　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冷冷的笑着，“这点水平也想威胁我，你还嫩着点。”
　　我扭头拉起想容就走。
　　突然，听到一声低唤，“小心！”有人影闪现身旁，若无其事的从地上捡起一根长针研究，“何兄，这是你们家绣花的针么，你怎么掉这里了。”
　　剑眉浓黑斜插入鬓，紫色发冠束于头顶，凤眼笑意浓浓，紫色华服风采逼人，他摇头晃脑的拿着针凑到我鼻子下，“姑娘，你可别小看这针啊，扎上也会死人的。”
　　趁大家还在迷惑的时候，他飞快的在我耳旁轻语，“美人，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他上前，豪爽的搂起华丽的男子，“何兄，何必为这样不识趣的女子生气呢，走走走，醉香楼的盈月姑娘在等着你呢。”
　　华衣男子这才消气，瞥我一眼下楼去。
　　紫衣男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璀璨一笑，风情万千的抛上一个飞吻，吓得想容匆忙躲进我的身后。
　　风一过，站在走廊上的我才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我疲倦的拉着想容的手，“我们走吧。”
　　一出门，头被风一吹，晕沉沉的，脚步也有些不平稳，想容搀扶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家赶。
　　“小姐，小心！”想容一声惊呼，一个趔趄，下一秒我已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的气息霎时把我重重包裹着，眼泪毫无征兆的哗然而下。
　　钟晗珉慌乱的环住我的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梓瑀，快告诉我。”
　　我不客气的把眼泪抹在他整洁的衣服上，闷着声，“钟晗珉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怎么喝那么多酒呢，是，钟晗珉是个大坏蛋，梓瑀不哭。”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轻轻的拭去泪珠，月光下的他闪发着淡淡的光芒，温暖而让人心疼。
　　我傻笑着，望着他的眼睛，指着它说，“晗珉，我看见，你的眼里有我呢。”
　　他担忧的看我，“梓瑀，我。”话音未落，我已吻上他的唇，轻轻一啄，我醉意朦胧的摸着他的唇，“晗珉，你是不是偷吃我的杏花酥了。”
　　我合上眼，蜷在他怀里，喃喃自语，“晗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身体一滞，随即把我抱紧，无奈的叹息。
　　“梓瑀，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想醉的时候，偏偏那么清醒，晗珉的每一声叹息都重重的打在心头。
　　晗珉，我终于成为你的负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