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74、三 笄礼

　　钟家的府院处处都弥漫着春色，尤其是小姐的厢房旁种满了翠竹，好象一汪葱绿的湖，荡漾着幽雅的气息。
　　钟晗珉细心的帮我梳理着发丝，一边吩咐，“笄礼，不可再四处乱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要参加，除非晗珉也在。” 我打着呵欠，耍着性子回答。
　　“行笄礼，结发加笄，取字，并可许嫁。” 晗珉似是解释，语气里却有些惆怅。
　　“嫁什么嫁，晗珉希望我嫁人么。”心里没来由的堵了下，我回过头看他，不顾梳子撕扯着发丝，没有咄咄逼人，却让钟晗珉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不希望，却也是要嫁人的么。”钟晗珉握着木梳的手突然停止，又轻柔的开始梳着乌黑的发丝。
　　“是啊，”我别过头去，不去管他黯淡的眼神，“哥哥，不也是要成亲的么。”
　　气氛突然压抑起来，想容在一旁，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地一笑，“我想，等上哥哥二十岁加冠，梓瑀是不是已经儿女成双了，想起来还真可怕。”
　　我低声吩咐，“想容，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准备衣衫，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会有好婆家。”
　　想容急忙去准备，房间里两人各怀心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偏要惹我生气。” 钟晗珉放下梳子，从怀里取出样东西轻轻搁放在梳妆台上，叹气着走出厢房。
　　我怔怔的看着小小的银簪，有些粗糙却别具一格，想容一出来，忍不住说了句，“小姐，你怎么惹大少爷生气呢，他亲手打的簪，本想送与你作笄礼的礼物的。”
　　我假装无所谓的一笑，打断她的话，“什么时候你也站在他那里说话了，还不准备更衣。”
　　想容撅撅嘴，不再多说。
　　我想起前日夜里，母亲的话语。
　　“瑀儿，过了今日，你就是大姑娘了，不可与珉儿太过亲昵，莫让他人说闲话，虽然你们是至亲，不过，不可不知礼节。”
　　“你爹有个世交，他的小女，与你们同岁，因家道变故，明天起，就到府上与你们为伴，这样，你就不会过于寂寞了。”
　　“记得，你是主人，不可太过随性，要好好与人相处。”
　　我想得入神，想容伸手在她眼前晃悠，“小姐，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目间温顺，努力地扬起嘴角，“很好，我们走吧。”
　　“小姐，”想容吞吞吐吐的看着桌上的银簪，“簪，要戴上吗？”
　　我沉下眼，“好。”
　　想容欢心鼓舞的连忙行动起来，却让我的心一阵酸楚。
　　娘，什么时候，你也对梓瑀说谎了，她不应该是我的伴，而是，你们为钟晗珉选的新娘吧。
　　一进正厅，就听见大娘清脆的笑声传来，一见我进门，连忙招手，“瑀儿，快来，这是惟楚，以后就是你的伴了。”
　　“梓瑀，我是夏惟楚。” 她落落大方的站在我面前，婉约娴雅，艳若桃李，绣花对襟轻烟罗衫衬托着肌肤如雪，看我，笑靥如花。
　　厅堂上，笑声满满，好象要淹没我一样。大家都围绕着惟楚，说着笑着，我局促的站在正中央，如同一个初涉舞场的乡下丫头，以为自己是今天的主角，灯光打在身上，才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个小丑。
　　手，突然被人握紧，钟晗珉何时已站在我身旁，淳厚嗓音响起，“娘，今日，梓瑀的笄礼，珉儿很好奇，爹会找何人为梓瑀加笄。”
　　宾客好象这才反映过来，今天为所事而来，纷纷把目光转向我。
　　我微笑着，迎着大家赞誉的目光，心里却一阵阵的厌恶。
　　我看见，夏惟楚追随钟晗珉的目光，好象是我们身后的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和晗珉总爱和仆人的孩子们，一起捉迷藏。无论我躲在那里，他总是会第一个找到我。
　　他说，我们是彼此的影子，所以，他不会丢了我。
　　可是，现在，为什么，就算你握着我的手，我却感觉到，我要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