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糖醋里脊没有肉

8、第 8 章

　　昨晚上决定让谢燕飞来家里之后，沈爸沈妈大半夜都没睡着。各自想着心事。当初以为沈嘉宝会先嫁出去，没想到让沈安领了先。
　　从沈嘉宝很小的时候，沈爸就想过以后女婿上门以后要怎么教育他，给他做好榜样，还要难为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好娶，结果倒好，沈安先领回来了。
　　沈安是个男人，领回来的却也是个男人，算是儿媳妇呢还是女婿呢？沈爸不能接受养了多年的儿子变成了人家的儿媳妇，坚定地认为是领了个儿媳妇回来。再说儿子那个体格，再看看谢大夫那个体格，单单就体格来讲，儿子也应该是那个……攻……啊。既然是儿媳妇，那就不能灌人家酒了，但是客气一下还是应该的嘛。
　　何况……沈爸想了想自己的酒量，啤酒一杯倒，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一听到谢燕飞说自己酒精过敏，沈爸立刻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度数这么高的酒，说不定闻闻味就要醉了。放下手里的酒，开始招呼他吃菜。
　　饭桌上气氛很和谐，聊的都是沈安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谢燕飞时不时应和着，偶尔插几句话，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饭，谢燕飞自然地帮忙收拾了桌子，还自告奋勇要帮忙刷碗——都是沈安嘱咐过的，沈爸爱好做饭不喜欢刷碗，平时都是沈妈刷碗，也是刷得够够的，沈嘉宝也不是个爱刷碗的——帮忙刷碗，好感度自然能噌噌往上涨。
　　沈妈很高兴，这“儿媳妇”有自觉，是好事，但是总不能人家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家干活啊，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连声说着“我来就好我来就好”。因为谢燕飞在，沈妈也没有刷碗，就理顺了放在洗碗池里。
　　又聊了一会儿，谢燕飞提出告辞。沈安去送他。
　　谢燕飞一出门，沈妈就催着沈嘉宝去刷碗。沈嘉宝无奈，就知道是这样！

　　谢燕飞直到出了楼道门，拐出一个弯去，才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沈安大笑：“这么紧张啊？”
　　谢燕飞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上次你跟我爸视频的时候，很轻松吗？”
　　沈安想起那次会面，尴尬的摸了摸头。休假回来的第一天，正吃完第一顿肉，又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肉，沈安刷完碗出来，走到沙发上的谢燕飞身后打算搂搂他的脖子，没想到他正在视频，一抬眼，就跟谢燕飞他爸来了个眼神对对碰。
　　沈安整个人都僵硬了。赶紧把胳膊从谢燕飞脖子上挪开。他是见过谢燕飞他爸的照片的，当时还跟谢燕飞说他爸很严肃，有点吓人，像他们特训时候的总教官，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谢燕飞淡定开口：“爸，这就是安安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谢燕飞他爸赞同地点了点头，还生硬的勾了勾嘴角，沈安觉得更吓人了，话说出口都结结巴巴的：“叔，叔叔好。我叫沈安。是谢燕飞的…”他有点犹豫，他知道谢燕飞早就跟家里出柜了，但是不知道谢燕飞有没有跟家里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镜头那边，谢燕飞他爸看出了他的犹豫：“男朋友，是吧？听Penguin提起过你好几次了，你好，我是他的爸爸。”
　　喷，喷滚？企鹅那个喷滚吗？
　　谢燕飞无奈地笑了一声，跟他咬耳朵：“就是你想的那个penguin。”
　　沈安目瞪口呆，还有爹这样给儿子起名的？
　　谢燕飞他爸仿佛会读心似的，跟他解释：“他刚生下来的时候其实没有乳名的，后来到学走路的时候，学得很慢，走路摇摇摆摆，还是个小胖墩，就像只可爱的小企鹅，就开始叫他penguin了。”再严肃的爸爸，说起儿子的往事，眼神也不由自主柔和了几分。
　　沈安想象着小企鹅一样的谢燕飞，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讨论着这个话题，沈安慢慢地不那么紧张了，又听谢爸爸和谢燕飞讲了几句话，视频通话就结束了。
　　视频通话从沈安加入进来总共讲了也没有几分钟，沈安也就一直趴在沙发后边。甫一挂断，沈安整个人就挂在了沙发背上，头向下，嘟囔着自己要紧张死了。还抓着谢燕飞的手去摸自己的后背，果然后背湿漉漉的。
　　从沙发上爬起来，沈安严肃地为自己辩解：“我心理素质超级好的，我们队长都夸过的。果然见家长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儿，尤其是这种毫无防备的见家长。万一我形象不好你爸看不上我怎么办？我脖子上是不是还有印呢？你爸能不能看见啊？你爸不会觉得我太那啥了吧？万一甩一张支票给我让我离开你怎么办？万一我经不住金钱的诱惑怎么办？”
　　谢燕飞笑眯眯：“没关系，收下就是了，还可以多要点，到时候咱俩辞职不干了，想去哪里去哪里。环游地球，归隐山林。”
　　“那万一你爸早就知道你会跑，提前把你抓回家怎么办？那我可就人财两空了。”
　　谢燕飞依然笑眯眯：“那我就等安安去救我啦，解救人质，人质手里有巨款的那种。考虑一下吗？”
　　沈安从沙发后边扑上去：“以身相许吗？以身相许就考虑一下。”

　　会议结束以后，两人开始商议今天提出的一项重大议题：双方父母见面。
　　沈安今年的假期一共还剩一个周，第一天到北京，当天晚上见了谢燕飞的爸爸，本来打算第二天见沈嘉宝第三天回家，结果被谢燕飞缠住往后延了一天，也就是第四天回家，当天猝不及防出柜，第五天谢燕飞见了沈嘉宝的父母，已经很仓促，但是沈安的职业实在特殊，第六天约谢燕飞的爸爸就不太合适了，尤其是谢燕飞事实上是一个歪果仁，双方家长要见面还要跨过大半个地球，只好约下次休假。
　　沈安向谢燕飞保证，下次坚决不会把假期让给别人休了。毕竟，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咩哈哈哈哈。

　　谢燕飞很不情愿地跟沈安告别，声称自己要回宾馆去，事实上，沈安一离开沈安的视线，谢燕飞就喊停了出租车，就近找了一个咖啡馆喝咖啡去了。
　　沈安也不愿意和谢燕飞say byebye，但是临出门前沈妈那个意思，就是要他赶紧把谢燕飞送走然后回家，有事要说的样子。

　　“你知道谢燕飞要孩子的打算吗？”沈妈皱着眉头。
　　沈安很想说不知道，但是之前听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估计已经暴露了事实真相，只好承认：“我们没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是谢燕飞不是说了吗，不想要的话，可以……”
　　沈妈一声冷笑打断他：“那他爸万一逼他呢？他听你的还是听他爸的？他们家做生意啊？这种人更重视后代了。你没见娱乐圈那些女星使劲生孩子那个样阿？还不是为了嫁入豪门？”
　　“那就过继？或者收养？说不定过几年咱们国家也放开代孕了呢，到时候我俩一人代孕一个好不好？你不是也很想抱孙子吗？满足你啊。”沈安对小孩子无感，不讨厌也不喜欢，这件事上就很无所谓。
　　“那孩子跟谁姓？谁来养孩子？孩子去哪里上幼儿园？去哪里上小学？哪里上初中？还有高中？大学呢？”
　　沈安一阵无语：“妈你想得太多了吧？这八字没有一撇呢，你就想到哪里去了。”
　　“我告诉你，一点也不远！刚才那个话题还没说完呢。他听你的还是听他爸的？你倒是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但是你跟他爸怎么相处？你想过没有？”沈妈继续诘问。
　　“还有，你们俩文化水平不同，职业也一点联系也没有，日常有共同话题吗？你整天整天整年整年不在家，你知道他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你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你们那里允许同性恋吗？你可藏得严实点。说不定就有人歧视同性恋，你可怎么相处啊......”
　　“你们俩隔着这么远，吵架了怎么哄？你手机还不是随时能用的。”
　　“他出事了你能照顾到他吗？他生病了，不开心了，你怎么办？”
　　沈安沉默，许久才开口。
　　“妈，你说的这些问题，大部分我都没有想过。你说出来，我才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不管是哪一家，谁跟谁，都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能商量的就商量，不能商量的话，总有人会做出让步，总会需要磨合。”
　　“至于我们俩的共同话题，”沈安心道，荤段子算不算？“我也不记得平时在聊什么，但是就是有话说。哪怕没有话说，两个人也不会觉得尴尬，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而且，我们俩也有共同爱好，也在努力培养更多的共同爱好。”
　　“至于你说的最后一点，这个真的是没有办法的，我只能尽我全力。”
　　“除了性别，谢燕飞跟其他的军嫂没有什么不同。成为一名军嫂，也意味着孤独和艰难，真的很不容易，我会对他更好的。”
　　沈妈气急：“我是问你话呢，谁让你对着我跟谢燕飞表真心了！”
　　沈安摸摸后脑勺：“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别生气。”
　　沉默已久的沈爸突然开口道：“儿子，自己做了选择，咬牙也要坚持下去。你妈说的问题，也要好好思考。有些事情，不是说商量就能商量好的，也不是那么好让步的，要记住你自己的底线。也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沈爸说完，就赶着他走：“谢燕飞肯定等着你呢吧？走吧走吧，带他逛逛咱这儿。”
　　沈安严肃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沈爸突然出声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