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9、入伍

　　东郊校场距京八十余里，是京郊最大的军营所在。梅雨刚过，时近初夏，武宁出发那一日，天空一扫连日阴雨的颓唐，光芒万丈。
　　校场外人头攒动，除了来报到的新兵，还有许多来送他们的亲人。历朝军规，新兵入伍，一年后方可回乡探亲，故此前来送行的亲人们都十分珍惜这最后的相聚时刻。
　　校场正门内外设卡，前来送行的闲杂人等被阻于门外，场面一时混乱。武宁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左突右击的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前，将那些依依惜别，嘤嘤啜泣的画面抛在身后。
　　她来到门内为应征兵士设的那道关卡前，看见十张长桌一溜排开，每张桌子前面都已经排起了长队。她赶紧找了一个人较少的队伍排在末尾。
　　排了一会，武宁发现一个问题，其他应征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盖着官印的文契，可是她却没有这东西，待会人家问起来该如何是好。可还未待她想出个首尾，赫然发现队伍已经到头了。
　　“文契？”桌案后面那个一脸倦容的兵士拉着长调道。
　　“我，我没有文契。”武宁决定实话实说。
　　那人闻言面有困惑，揉了揉眼睛将武宁上下打量了一番。武宁虽然一身短打束着发，但嗓音明明白白还是个姑娘的声音，这人一怔之后突然就扯着嗓子向前门的方向喊了起来：
　　“哎！前面哪个饭桶干的，这把谁家的小媳妇给放进来了，快来个人把她给我弄走，一会曹长过来看见又得一顿骂。”
　　听见他的喊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武宁看见真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她的脑子里飞快的想象了一遍自己被扭送回云飞府的情景，不禁急的抖着嗓子大声道：
　　“我,我是武运武参军介绍来的，不信你们去问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那个喊人的老兵听她这么一说脸上似有所悟，那几个向这边走来的人转眼已到跟前，武宁心想着就是抵死也不要再回云飞府。
　　可是那几个人看也没看她一眼，而是隔着长桌一巴掌拍在那个老兵的脑袋上。
　　“今年新开照锦营，昨天领命的时候你没带脑子吧，快把兰花签给她，不然一会玉老虎点兵少人拉你去充数！”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那个挨打的老兵倒也不恼，只是摸着脑袋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从桌上一个盒子里摸出一块木牌递过来，嬉笑着道：
　　“误会，姑娘，误会啊，喏，你拿着这个，去校场西北角找一个姓玉的校尉就好。”
　　武宁接过木牌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丛兰草，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着那人说的向校场西北角找去。她知道大厉是允许女人投军的，但却不知道怎么个投法。
　　身后传来老兵破口大骂的声音。
　　“他娘的，看什么看，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母鸡抱窝呢吗！再他娘给我嚼舌根，就统统滚回家生孩子绣花去，还是不是个男人……”
　　走得远了，渐渐听不见那边的声音，武宁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抬眼远远望向她要去的那个方向，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军旗，黑底金字，正是个“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