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5、受罚

　　父亲每隔几日便要去郊外的兵营处理公务，他把武宁安置在府上一间独门独院的书斋，从外面找了个靠得住的嬷嬷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他叮嘱武宁不要乱跑，尤其不要到前院去。
　　武宁一一答应，父亲不在府上的时候她便只在屋子里习字温书做女红，天气好的时候也就只在小院里晒晒太阳。嬷嬷说小院东面一墙之隔是座花园，因而时常可以闻见被风吹过来的馥郁花香。
　　就这样晒着太阳闻着花香，那些花儿的样子只能在武宁的想象中一一绽放。
　　如此相安无事一月有余，武宁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有一天父亲又不在府上，而大娘的一个婢女过来，要武宁到前厅去，说是夫人有事问她。嬷嬷刚要找借口婉拒，却被那婢女一把推到一边，她伸手抓住武宁的手臂，生拉硬拽的把她带到了前厅。
　　武宁定定的看着上首端坐的女人，那个她应该唤作“大娘”的女人，可是她不喜欢她，她有娘亲，不想再要什么大娘。
　　带武宁过来的那个婢女在背后推她一把：“还不给夫人见礼。”
　　武宁记得父亲的嘱咐，只得上前一礼，小声的叫了声“大娘”。
　　唐剑茹放下端着的茶杯，冲武宁道：“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武宁还没动，她背后那名婢女就又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了唐剑茹面前。唐剑茹伸手拉起武宁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看着。
　　“这么柔嫩的一双小手，该是为了丝竹管弦而生吧。”
　　武宁没有回话，她还记得入府那天这个女人尖刻的样子。她应该是恨自己的，不，武宁心想，她是恨自己还有娘，甚至还有父亲。
　　不敢抬头，武宁只得把目光放在眼前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虎口上有一层薄茧，父亲告诉过她，那是经常舞刀弄剑之人才会有的印记，难道她也曾习武。
　　武宁的手被越攥越紧，她一时吃痛使劲将手抽了回来。可还未待她反应，一记耳光就响亮而至。
　　“真是戏子养出来的野种，没规矩！”
　　武宁晓得这是在骂她和她娘，她突然从心底升起怒火，抬眼紧盯着唐剑茹，大声说：
　　“不许你讲我娘的坏话！”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劈头而下，武宁倒在地上，觉得眼冒金星，鼻子里淌出腥热的液体。
　　她拿手抹了一把血，怒火激着她一跃而起，眼见就要扑上前去。可是一旁的那个婢女却更快一步，从背后架住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武宁拼命挣扎着，眼里简直要喷出火，被她盯着的唐剑茹更是恨意陡升，上前一步又扬起了手掌。
　　“娘，我回来了。”
　　门外恰时传来一个声音，是武运。
　　唐剑茹看见是他，回身落座重又端起茶杯。武运缓步走了过来，只一瞥，那个抓着武宁的婢女就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武运仍是轻声慢语的讲着他的课业，而唐剑茹已是换了一副温和的样子含笑听着。一时谁也没在意武宁，就好像她根本没在这间屋子。
　　待到最后武运要离开的时候，状似无意的向他母亲说道：
　　“我看见父亲回来了，正往西苑过去。”
　　言毕，他便告辞离开。
　　西苑是武宁住的地方，她知道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第一个去找她。
　　“玉剑，”唐剑茹向着武宁身后那个婢女道，“带她回去吧，再顺便给她换身衣裳，玩个游戏都能摔跤弄伤了自己，可真是够笨的。”
　　武宁一言不发的任由玉剑给自己换洗，被带到西苑门口的时候正碰上父亲从书斋里冲出来。他一眼看见武宁脸上的伤，还没等玉剑开口辩解便一拳挥了过去。
　　玉剑跌在地上，满脸惊恐。父亲还待动手，却被武宁一把抱住。
　　“爹爹别生阿惹的气，都是阿惹不好，不听爹爹的话到处乱跑才摔伤了。”
　　父亲气得浑身直颤，他指着玉剑一字一句的说:
　　“告诉唐剑茹，再有下次，我饶不了她！”
　　玉剑连忙离开了，父亲抱起武宁，眼角酸涩，喟然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