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恋爱录》般若枉年

7、春祭扶桑（上） “堕，这几

　　“堕，这几株花怎么都蔫了，你是不是没好好照料！”幻兮蹲在花丛之中，拈着一片萎缩的花瓣，问道。
　　“我不知道，每日我都是一样的浇水。”堕自顾自地为另一片花丛浇水，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不知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给我救活它们。”幻兮起身，对着堕大喊。
　　“我不会。”堕淡淡回道。
　　“你……”幻兮被他一句话堵的浑身发抖。
　　“让我来试试好吗？”
　　“啊!你怎么进来的？”幻兮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已经站了一位白衣男子。
　　“从大门进来的啊。”来人有些诧异地回道。
　　“堕！你为什么不关门？”幻兮眉头一皱，问道。
　　“是你自己说的，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堕无力地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回道。
　　“……”幻兮此刻嘴角抽搐，额边青筋直跳。
　　“阁下是？”幻兮不再搭理他，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转身问道。
　　“在下句芒。”句芒温尔一笑，报上姓名。
　　“句芒？那我的花有救了。” 幻兮，将人引进亭中落座，又命堕去上酒。
　　“我帮你救花，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如何？”句芒缓缓开口，如春日的暖意微风，令人听着很舒服。
　　幻兮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好！”
　　东方句芒，太昊之属。
　　“你受伤了？”太昊看着句芒袖子上渗出的血液，有些忧心地开口。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的。”句芒将手背在身后，说道
　　“以后就不会了，你可以歇歇了。”太昊淡淡开口。
　　“为什么？”
　　“这世上有比战争更省事的方式，很快你就不需要上战场了，我们的子民也无需再流血了 。”太昊伸手将句芒轻轻圈在怀里，在他耳边淡淡说道。
　　此时的句芒一头雾水，他并不明白太昊这句话的意思。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却依旧无法接受。
　　普天同庆之时，只一人弦断心凉。浴血鏖战，戎马半生，护的是山河，守的不过是一场生死不负。
　　部落里装饰着红绸，几十张油光水滑的兽皮，兽骨，以及珍珠，扇贝堆了好几大箱子。
　　“吉嫂，这是部落里谁要娶妻吗？”句芒看着四处忙活的人们，开口问道。
　　“句芒大人，您还不知道吗？这是咱们首领要娶妻了。”吉嫂停下手中的活儿，脸上一派笑意。
　　“你说是谁？”句芒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首领啊，咱们首领也老大不小了，如今终于定下来了。这可是我们部落里的大喜事啊。”
　　“他，他娶的是谁？”句芒感觉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这根刺穿过气管，堵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就痛彻心扉。
　　“妖皇帝俊的妹妹瑶和。两族联姻，永结同好，再也不会有战争了。大人您以后也不用带兵上战场了，找个女子成家立业，过安稳日子吧。省得别人老是有闲话说您跟首领……”
　　“大人，大人……”
　　句芒转身就走，将吉嫂的叫声抛在身后。此时他满腹的委屈，满腔的话语却在见到那人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连情绪都敛了个干净，扯出个笑容，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是冲着自己的讽刺。
　　“恭喜。”
　　“你来了。我正要派人去寻你呢。”太昊依旧是那个云淡风清的样子。
　　“首领找我做什么？两族联姻，永绝战火。美人在怀，首领还要我何用？”句芒大笑着开口，不知怎的，竟笑得眼眶氤氲。
　　“瑶和嫁过来的时候，按礼，我们要有人前去做迎亲使，护送亲队平安到抵达。”
　　“首领难不成是要我去？”
　　“不错，族中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你去，我才放心。”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我若是不愿意呢？”句芒胸膛急促起伏，硬是将一字字从齿缝中逼出。
　　句芒扔下这句话就要离开，却被太昊一把拉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上了他的双唇，将他所有的疑问堵在了喉咙里。吻并没没有很深入，浅尝辄止，却让句芒坠入深渊。
　　“这样呢？愿意了吗？”太昊松开他，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问道。
　　“我知道了。”句芒此言极其轻微，但字字触地有声，又重若千钧。走到门口的身影忽然止住。“对一个人的了解，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来拿捏的吗？首领这算计人心的本事，当真令人心服口服。”
　　这一次的不回头，也许此生便不会顾首。所有的往昔，应该有一个人拿命封存，才能让另一个人无所顾虑的往前走。
　　狂风怒起，鲜血浇灌的杀戮之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发狂。年少的句芒，手中的利剑已经有了好几个豁口。狂沙席卷着他的肌肤，风刃划破他的脸颊，可他紧紧咬着牙，展开的双翼血肉模糊，就这样足足撑了三个时辰，直至部落里援军抵达。他松一口气，因为风刃伤及筋骨，收回双翼时，又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怀中被护着的太昊毫发无损，部落长老们上前扶住他时，他已经是站也站不稳了。
　　风沙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依旧是听清楚了太昊许下的承诺。
　　那个人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兄弟。我心中最重要的地方永远放着你。”
　　当句芒睁开眼，想告诉他，“好”，告诉他，他已经听见之时，漫天风沙却化成大红绸缎，那个说着交心之诺的人，拥着怀里的美人，缓步走到自己身前。
　　下一刻，却收了满脸笑意，剑锋夹杂着入骨杀气直冲他心口而来，刀锋入体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开口。嘶吼道：“为什么！”
　　“为什么”
　　句芒猛然从床上坐起，梦中的种种历历在目，让他有好一会儿不能缓和过来。额头渗出的汗珠，绷紧的肌肉，无不显示着他此刻的紧张。
　　天色刚蒙蒙亮，清冷的水汽穿过厚重的墙壁，带来丝丝寒意。句芒转过头去，透过窗子，望向远处，望回昔时。他许久没做梦了，整日出没在战场之上，炼狱之间，这种虚幻的东西看不透，也抓不住，更出不来。今日，他竟入了梦，不，入的是回忆。
　　“大人。”门外侍卫听到屋内的动静，开口问道。
　　“无事。”句芒深吸一口气，将万千思绪压下，不让人听出异样。
　　“大人，天亮了。此去路途遥远，我们该启程了。”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句芒下床，衣带上系着的兽骨，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万分。他呵笑了一声，解下来随意扔到床上。，带上佩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便走了出去。
　　门外车队已经准备就绪，随行士兵都是平日里跟着句芒出生入死过的。看了一圈，虽然都是熟悉的人，但他确是没看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
　　“首领呢？”句芒随便拉了个人问道。
　　“无桑那边今天来人禀事，首领正在召见，恐怕一时间无法过来送大人。”
　　“知道了。”正当他准备下令出发之时，被身旁人拉住了。
　　“大人请慢，首领有话命我转告大人。”
　　句芒停下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开口。
　　“首领说，此去路远，大人身负重任。务必平安归来，他虽无法前来，但还是一样把大人放在心上的。”
　　“呵，让他放心，他的新娘子，我会给他平安带回来。至于首领心上，人太多了，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句芒挥手，冷冷下令，车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看着车队前，领头的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太昊终于从暗处现身了。
　　“句芒，我要的是你平安回来。我的心上……”
　　“首领，无桑的人来了。”太昊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打断了。
　　来得及，总觉得来得及挽回。等一切尘埃落定，定能如往昔一样并肩允诺。
　　句芒守他的山河，他守的是同句芒的二人天地。
　　“你说什么”太昊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望向那个跪在厅中禀报的人。
　　“无桑所有农作物都死了，就连花草也一株不剩，黑雾已经向四周蔓延了。”
　　“你带路，我马上随你前去。”
　　太昊与人赶到之时，只见整个无桑被黑雾笼罩着，如同被一头巨大的凶兽吞入腹中，而这黑雾还仍肆虐着向四周蔓延。
　　几天前，乡民来报，说有小片瘴气出现，作物死了大批，但后来这些瘴气越来越多，甚至集结成片，笼罩了整个无桑地区。
　　太昊与众长老前来查看之时，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瘴气，此乃盘古破天地时，残留下来的混沌之气。他们几人合力也只能堪堪用封印困住它，却不曾想短短几天，它就冲破了封印。
　　太昊在山顶，催动气力，准备再度加固封印。
　　“句芒，我等你……等你带扶桑树回来。”
　　混沌唯一的克星，便是这扶桑神树。扶桑神树生长在帝俊部落，为四大神树之首，此次他答应帝俊休战联姻的请求，也正是因为他允诺扶桑神树会当做瑶和的嫁妆，虽亲队一同前来。
　　只可惜，山河在手，盛世风华，终归只是断了一个人的红尘痴恋。他知晓句芒对他的情意，若要割舍总难免要痛一番。他是存了私心的，能护他安好便好。再重的情，也比不过他这个人能平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