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攻略》山青卷白云

5、第四章 外来者

　　小二提着肉，慢悠悠的往家走，此刻正下着小雨，虽到了秋天，倒也不是很冷，刚刚好去去夏日里闷热的气息。带着凉意的雨丝不断落在小二的脸上、身上，小二也不跑，就这样在雨里漫步，颇为自得。

　　可是，刚走到河边，小二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小二脑中有一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大人物？清街？屠城？

　　小二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这几个词，她来不及细想这几个词出现的原因，便扔下肉，向家的方向飞奔。

　　越靠近家，环境越寂静，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小二踢开家门，便叫道：“刘大娘，你在吗？”她在屋子里四下查看，却始终没有人应答。灶台下的火还在烧，米饭还没蒸熟，旁边的盆里还放着刚洗好的菜叶。

　　小二慌了，她急急忙忙往邻居家跑。

　　“王屠夫，王婶，开开门啊”，她拼命敲着王屠夫家的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小二皱了皱眉，心道一声“得罪了”，便抬起脚就踹门。木质的门本就不坚固，龙泉镇民风好，平日里也不会发生偷窃之类的事，因此大家都不会刻意把门栓锁好。

　　小二连踹了好几脚，却始终打不开门，不但门打不开，王屠夫家养的狗听到了踹门的声音，竟也不叫。

　　小二心里的不安越发深重，她绕到隔壁王屠夫家的院子里，她记得王屠夫因为平日里要宰杀牲口，早起怕影响乡邻休息，便在院子旁开了道小门。这门掩映在爬山虎下，不留心倒也不会注意到。王屠夫近日病了，也不知这门有没有锁上。

　　小二找到了侧门，耳朵靠在门上，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听到声音，便推了推们，发现门没关，便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矮着身子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血腥气味更浓了，地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耳边除了雨丝洒落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院子正中是好几个大盆子，盆子边缘挂了许多不太干净的毛巾，大盆子旁边还摆放了个小矮凳，约莫这是王屠夫平日里宰杀牲口的地方。院子角落里是一个小亭子，亭子旁有专门弄好的架子，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如今正是9月，沉甸甸的葡萄挂在藤蔓上，在西斜的日头里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诗意，与院子正中的屠宰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切都和往日里没什么变化，小二垫着脚跑进了主屋，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屋子里面就摆放了张大床，一盏纸糊的屏风，一个简陋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倒是有一个金色的发簪，发簪尾部缀着流苏，流苏挂在了没关好的首饰盒外侧，甚是引人注目。

　　侧屋，是王屠夫儿子的房间，里面凌乱地摆放着不少赌场用的筛子，轻轻掂量这些筛子，就会发现，这些筛子看似一样，其实重量各有细微的差别。大约，是王屠夫儿子赌博用的小道具。

　　小二四下环顾屋子，却没有什么也没发现。小二实在是想不通，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王屠夫明明还病卧在床，就算是官兵过来有事把他们都叫走了，也总不会把病人从床上拉起来吧。

　　等等，病人。

　　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在屋子里四下翻找着。不对啊，小二摸了摸头上的两个小发髻，为什么没有煮药用的壶呢。

　　忽然，小二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在没有被床单盖住的床沿上，有一抹黑红色的血迹。小二吓了一跳，难以执行地抬手摸了摸，还有些湿润，想来这血刚落在这里不就，绝不会超过一炷香时间。

　　小二越发恐慌，她越来越担忧刘大娘的安全。于是，趁着日头西斜，黄昏光线并不明朗，她一个人跑遍了这附近的几户人家。

　　无一例外，连狗都找不到。

　　仔细查看，却能在一下角落发现些血迹和挣扎的痕迹。

　　屠城，这个词语在小二脑海中不断盘旋着。

　　屠城？为什么要屠城？这明明不过是位于龙泉镇东东南角的一个小小百姓聚集地，因为靠近河流，打水方便，因此有好几户人家都住在这里。

　　小二实在是想不通，眼下太阳都快下山了，可四周却只有少许昆虫躲雨跳动发出的声音，已是初秋，万物逐渐凋敝，偶尔有一片叶子从书上飘落，这砸到地上的扑簌的声音都会让小二现在紧绷的神经颤抖。

　　小二裹紧了粗布衣服，又冒雨回到了家中。这里她实在是不敢待了，屠城这个词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颤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空气中始终有着些微血腥气的缘故。

　　小二打算溜回家，把之前放在床头柜里的银两拿出来——如果还在的话，然后连夜跑到镇中心的地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回到家，小二直奔卧室，拉开自己的柜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件碎花棉衣。外面这布料是前几天小二在刘大娘房里看到的，这，难道是刘大娘给自己做的衣服吗？
　　小二，摸了摸外面的粗布，眼眶有些湿润了，刘大娘无疑是她有记忆以来待她最好的人。是刘大娘把沦落街头的她带回家，带她熟悉镇里环境，帮她找工作。刘大娘是她的恩人，一直都待她很好。

　　小二，咬了咬牙，把眼泪吞了回去，找了块布，把棉衣包了起来，又拾起了放在角落的钱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此刻，暮色四合，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宵禁时间也快到了，只有官兵还在四处查看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小二也不敢和这群蛮横的官兵多打招呼，一溜烟跑到了“一间客栈”。现下已经不提供堂食了，大厅里早已收拾干净，长凳被搬到了桌子上，只有丁掌柜和几个伙计还在柜台边算账。

　　“嗯？哦，小二啊，你今儿个不是不用上工吗？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一个伙计瞧见小二跑进来，问道。

　　“丁掌柜，出事了，我家附近的居民全不见了，刘大娘也不见了踪影，我怀疑是有人把他们都掳走了！”小二一冲进门就跑到丁掌柜身边，没等丁掌柜反应就大声说道。

　　丁掌柜听完，眼神一滞，他看向旁边，沉吟了会儿：“小二，你先上楼，到你房间歇着，有事儿明日再说”。

　　小二愣了愣，瞧了瞧其他伙计，发现大家都似乎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继续低头忙着自己的事。

　　小二有些发傻了，不敢置信地重复：“丁掌柜，大家，刘大娘他们失踪了。我还在王大叔王大婶家里，还有好几处地方都发现了血迹…”

　　“小二” ，话还没说完，小二便被丁掌柜打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上楼去吧。”说罢，便继续低头打着算珠，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小二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小二蜷缩在被窝里，在黑暗中浑身颤抖，她突然觉得，自己开始不认识这个龙泉镇了，不仅是丁掌柜，为什么大家都在知晓这失踪事件之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是到底是怎么了？自己平时对的龙泉镇和大家的认识，都不是正确的吗？

　　楼下，胖乎乎的丁掌柜，似乎一下子变了个人，他盯着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不断摇曳的烛火，眼神慢慢从涣散变得坚定危险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开始萦绕在他四周。

　　当晨光熹微，小二平静地睁开了眼，从最初的害怕，然后到现在的强装镇定，小二整整花了一整夜。

　　思考了一整夜，小二告诉自己：“小二，你只是龙泉镇的一个外来者，被人打到昏迷倒在街头，就可看出，之前在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未知的。龙泉镇的镇民们接受了你，是因为有刘大娘帮忙，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理由帮助了你，你都应该感激，他们本没有必要救你的。至于发生的失踪事件，一定要尽快暗地里查清楚，如果到了白天，官府依然毫无动静，那就证明一定不能亲自去官府报案，这失踪事件背后一定有事发生。至于丁掌柜，此人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做事很有章法，不能深交，但可接近。”

　　“低调、多看、多听”，小二以这六个字告诫自己。

　　默念了一遍，小二起身，收拾床铺，便下楼做工。

　　依然是平静的一天，和之前所有的日子一样，今天的龙泉镇只是街上多了些官兵，之前说好的今天会到的大人物，依然没有露面。街上少了些商贩，小二知道，这些少了的人都是住在镇子东南角的镇民，也就是和刘大娘一起失踪的人。

　　“小二，来壶酒。”

　　“诶，好嘞，官爷您稍等。”

　　叫酒的是一个官兵，此刻他脱掉了铠甲，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桌子，满脸的不耐烦。

　　“哟，原来是一个小丫头，倒是没见过一个丫头当小二的”，这官兵斜着眼瞧了瞧小二，“长得倒算是清秀，就是头上的疤太丑了”。

　　哄堂大笑，小二也不生气，“诶，官爷，瞧您说的，这不是小时候走路不小心摔得么，也是没办法，家里又穷，对亏丁掌柜收留，这才来这帮工，勉强糊口。”小二并不想让他过多纠结于自己，只想快点脱离话题，多说多错这个道理小二是懂的。

　　丁掌柜见小二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倒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这位官爷，您今儿个辛苦了，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要来，让您最近这么劳累。小的感谢官爷平日里的照顾，这龙泉镇多亏了有你们官爷啊，不然哪能这么安全，你看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丁掌柜说到这，倒也不说下去了。

　　那官兵抬眼看了丁掌柜一眼，放下了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好说好说，我可不知道什么大人物，不过是听上面安排罢了。”

　　这事就这样一撇而过了。

　　小二却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先前自己太过沉浸于和睦的镇民关系中了，却没想过，龙泉镇不过是一个边陲小镇，离国都甚远，也没什么官道，人口闭塞，为什么这里的镇民却都相处如此和睦，似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恪守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则保护了这个小镇。这里没有小偷，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活着。

　　那官兵之前明显就是心情烦躁来找茬的，丁掌柜一说到镇里的安全，那官兵就一下子闭了嘴。他们都可以避开谈及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刻意避开的？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是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