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
“小二，又来后山拾柴火啊”，龙泉镇后山附近的猎户打着招呼。
“是啊，今日我不用上工”，小二回应道。
后山位于龙泉镇东南小河的上游，离小二家不算太远，且风景优美，山上植物颇多，很受镇里药商的喜欢。小二总是时不时地去后山拾柴火。小二刚被刘大娘捡回家时正是严冬腊月，也多亏了被刘大娘所救，不然，小二恐怕得冻死在街头。刘大娘平日准备的柴火根本不够两个人烧饭取暖用，因此，小二就想着，趁现在天气还暖着，去后山尽可能多拾点柴回来，以供她和刘大娘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日头还未升到正空，小二抹了把汗，便坐在自己所拾柴火上，从怀里掏出药草鉴开始研读。
昨日刚好读到钩吻，小二打算再认一认它的形状，一会儿再后山找找，兴许还能分辨出几棵草。
钩吻草是多年生常绿缠绕性木质植物，一般长9-15尺，茎光滑带紫色。叶对生，全缘，两面均光滑，段面边缘整齐，往往生于山坡草丛或灌木丛中。在拔出钩吻草时，要注意闭气，因为钩吻草在离开土地时会散发出香味，这香味闻久了便会令人晕眩。这是一种常见的毒草，服用过量便会让人留涎、恶心，严重则会导致四肢麻木、言语不清、心率时常，最终因呼吸麻痹而死。
看清楚了书上勾画的图示，小二便站起身，背起柴火，向着灌木丛走去。
很快，小二找到了一处灌木丛，外侧是一些新长出来的不知名野草，足有半人高，随着山里偶有的微风四下摇曳着。小二从身后背着的柴火堆里抽出了根长树枝，将野草分开，瞧见里面没有什么蛇虫之类的，便小心翼翼地跨步走近灌木丛。
小二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被毒草刺伤或被毒虫给咬到，毕竟，现在小二可看不起大夫。
灌木丛中间有很多低矮植被，夹杂着很多已经干枯死亡的纸条，小二用树枝挑开枝条，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开始寻找缠绕在别的植物上的钩吻草。
突然，小二眼前一亮。叶对生，两面均光滑，段面边缘整齐，茎光滑带紫色，这可不就是钩吻草么。
小二，急忙闭气，用手去扒拉钩吻草，想把它取下来仔细观察。
突然，小二感到自己的裤管被什么东西给叼住了，小二一下子便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据常来山里的猎户所讲，这里虽只是后山的外围，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毒蛇或别的什么动物跑出来。
小二闭眼，感受了下，脑后没有那些从豺狼虎豹嘴里喷出的湿热腥臭的气味，心里松了一口气，便小心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咦，什么都没有。小二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难不成，难不成，真的是毒蛇。
小二一下子欲哭无泪了，她想象了下，傍晚，刘大娘回到家，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自己归家，然后便整晚不能寐，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周围的邻里们满龙泉镇得找她，结果，自己却被猎户发现惨死在了后山灌木丛里。指不定，被发现的时候还面色紫青，口吐白沫，四肢僵硬卷曲。
不用多想了，肯定是很惨。
小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别怕别怕，反正这几月累积下的工钱也放在床头柜里了，刘大娘伤心过后，一定能找到的，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了”，只是，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惨，先是被人暴打一顿，丢在街头，接着就是被毒蛇咬死或者被缠绕窒息而死。
咦，窒息而死。蛇一般不都是发起攻击便用身体把猎物缠绕固定住么。
莫非，莫非。。。
小二，大着胆子，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发现了四条小短腿，白绒绒的小短腿。。。
原来是只猫。
小二松下了口气，一下子就虚脱地瘫坐在地上，那小白猫被小二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睁着一双浅蓝色的琉璃般通透的眼睛，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试探性得向前踏了一步。
见小二，没有攻击的意思，便又踏着优雅的步子走近她。小二见这小白猫，皮毛雪白蓬松，身上沾了些污泥，此刻正讨好般得用可爱的小脸蹭她的腿。小二一下子就被萌到了。
小二把小猫抱起来，小猫有些反抗般的用小爪子按着她的手臂，粉色的肉垫踩着小二的手，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疼，反而让人觉得软软的，很舒服。小猫见她没有什么危险动作，也不怕生地开始朝她喵喵地交。
“喵喵”，声音软软萌萌的，一听就是一只没满几个月大的小奶猫发出来的。
小二闭气将钩吻草小心地取下来，放进背篓里，用树枝盖好，然后，便将刚刚放在地上的小奶猫抱进怀里。
“小白猫，你跟家人走失了吗，不介意的话就跟我回家吧”，小二见小白猫跟她甚为亲近的样子，自己也挺喜欢这小猫，便打算带它回家养着它。
小二，兴冲冲地抱着猫回家，将柴火放进后院，便打了盆水，打算给小白猫洗澡。
小白猫倒也不怕水，兴奋地在盆里打着滚，小二笑呵呵地用手给它清理毛发。原本蓬松的毛发沾了水便紧贴皮肤，胖胖的小白猫一下子就变瘦了。
“哈哈，看你的样子，你先前恐怕跟我一样吃不好吧，咱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不过你不用怕，以后我养你，只要我有饭吃，你也会有。看，我是不是很讲义气”，小二也不管小白猫听不听得懂，自管自得跟小白猫说道。
小白猫朝着她萌萌地叫了声“喵呜”。
小二点了点小猫的头，满意地点头道“你果然很有前途，知道跟我混有饭吃”，小二对小猫的识时务很是满意，又说道“以后便叫你黑子了”。
没错，就是黑子，小二对自己因为额角的两道疤而被称之为小二这件事很是不忿，因此她便贼兮兮地给小白猫取了个黑子的名字。
“物似主人嘛，咱得保持一致”，小二给自己的恶劣行径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喵”，小白猫，不，现在应该叫黑子了，黑子又冲着小二甜甜地叫。
“很好”，小二拿出了自己的大毛巾，把黑子从盆里抱了出来，把它擦干。黑子很是配合，自己抖干净了身上的水，在大毛巾里低着头摩挲着。
中午，小二再次磨炼了自己的厨艺，给自己和黑子做了点吃食，便抱着黑子上塌睡午觉，打算睡醒之后，再研究下钩吻草，便去刘大娘的摊位上帮忙。
下午，小二带着黑子走向街角刘大娘的摊位，一路上却见先前好多在街道上摆摊的小商贩们推着小推车往家走。
小二拉住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商贩，问道“大叔，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卖了？”
商贩叹了口气，“唉，小二，你也去接下刘大娘吧，刚刚来了一队官兵，把我们都赶走了，说这几天都不能过来摆摊，我们不肯走，他们还把卖瓜子的王大婶给推到了，都抓走了呢。据说明日会有大人物路过这条街，要求百姓们都站在街边迎接欢呼，摊位太占地了。真是，谁知道会有这种事，赶人走就赶人走，还抓人”，商贩愤愤不平地说道。
“唉，我知道了，谢谢大叔了”，小二担心刘大娘，便急忙抱着黑子，告别了商贩，便朝街角刘大娘的摊位跑去。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底层的平民只能听从官府的安排，哪怕是一些狗仗人势的官兵侍卫。
小二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也要站在这个食物链的上游，不能日日都这样被人呼来喝去，没有半点自尊地屈从。
街上，一队官兵在巡逻，为首的一个是个虬髯大汉，他手里拿着柄未出鞘的剑，驱赶着街角的小摊小贩，遇到收拾得慢的，还让身后的士兵上前吆喝催促，见到不愿意走的，就直接上前踢人。
果然，到哪里都一样。小二心底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小二跑到街角刘大娘的摊位上，赶忙收拾起来。刘大娘看到她，倒是松了口气。
小二把黑子放到板车上，两个人推着小板车朝家走去。
“小二，家里那边还好吧，我刚刚还一直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也有官爷过去拉人”，刘大娘卷着袖子，用粗布擦了擦从额角流到脖颈的汗，神色有些担忧。
“大娘，没事儿，我在家睡了会儿就出来了。”
“哦，对了，我还捡了只猫”，小二指了指黑子，向刘大娘示意。
黑子见小二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了，伸了个懒腰，甜甜地叫了声。
刘大娘看到了黑子，倒也十分欢喜。也对，毛色这么纯粹的猫，本就少见，既然捡到了，那便养着呗。
现在大约才刚到申时，日头稍稍西斜，小二掂了掂兜里的银两，便和刘大娘分开，去肉店买肉了，打算着晚上吃顿好的。
小二并不知道，等她再次回到家的时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此刻的她，还兴高采烈地想着许久才能吃到一顿的肉，想着也不知道黑子吃不吃猪肉，该给它准备什么样的口粮。
时光匆匆，日子翩跹而过，谁也不知道，原来人生的变化会发生得这么令人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