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攻略》山青卷白云

20、第十九章 马二

　　自小二回到牢房，已经有十多天了。这些天来，二皇子并没有派人来找过小二。待在牢房里，消息闭塞，小二也不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丁掌柜回到了一间客栈，想来刘大娘他们的安全也就可以保证了，这样一想，小二也就定下了心，安安静静地待在牢房里，也不在乎是否真的会有人来找她。小二帮助丁掌柜演了一出戏，想来丁掌柜必然会确保刘大娘的安全，只要刘大娘他们安全了，小二也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平安从牢房里出去。

　　马二这些天时常被人拖出去上刑审讯，想来也是郑九通在二皇子面前做做样子罢了，只是可怜马二一个少年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不过能够在这番局势下保全性命也算是郑九通的本事了。

　　“嘶，”马二蜷缩在角落，皱眉咬牙，手紧紧按着腹部。马二向来倔强，这些天无论伤得多重回来都一言不发，如今小二听见马二的呻吟声，连忙上前查看，不顾马二的反对，拉开血迹斑驳的囚衣，只见他腹部有着一个焦黑色矩形状的烙伤，伤口还没愈合，渗着血丝。腹部一向是身体的柔软之处，牢头们行刑时往腹部按烙铁，也难怪马二竟忍不住地呼痛了。

　　牢内没有药品，牢头们想来也不会给犯人准备清水和药物，小二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轻轻按在马二的伤口处，“你先忍忍，用这布条先止血，我晚上想办法帮你去弄些药来。”

　　“不用你假好心。”马二狠狠打开小二的手，睨了小二一眼。

　　真是不识好人心，小二一时气急，便不理会马二，一个人蹲坐在远离马二的另一个角落生闷气。这些天自己好心好意担心他的安全，可马二却一直都对她不冷不淡的，自己帮他藏好的食物也一直被他打落在地，小二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应该不管他了，可是真发现马二出了状况时却又狠不下心不去管。唉，就当自己不识好歹，偏要去做烂好人吧。

　　晚上，已经接近子时了，小二明知黑子三日才会来一次，不过今天却是万分期待黑子能够再来一趟。夜里冷风阵阵，牢里没有保暖措施，小二搓着手，只得在这夜晚的萧瑟秋风里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外间的牢头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声响了，按理说牢头们都会隔几个时辰就进来查看一次的。小二心想，人命关天，还是试试运气吧。

　　小二故技重施，悄悄用钥匙打开锁，溜到了牢房外面。小二的运气果真不错，那三个牢头和前些日子她溜出来时一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小二小心地避开巡逻的官兵，想溜到后堂去找郑九通，郑九通既然有心要保马二的性命，一定会给他药物才对。

　　衙门不大，从牢房到后堂距离并不远。后堂的房间大多是官兵的居所，此刻已是子时，房里熄了灯，整个衙门都黑压压静悄悄的。小二弯着腰，从窗下跑过，寻找着郑九通的居所。

　　突然，小二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丝亮光，似是从后排房屋里透出来的。小二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往亮光处探出了头。

　　那光从后面一座小院落里透了出来，远远地能够看见院落外站着好几个官兵。小二给自己顺了顺气，心想自己果然是好运气，方才过来的时候没有往后面走，这个小院子恐怕就是二皇子的居所，外面有那么多的官兵保卫，恐怕自己一不注意就会被发现吧。如此一来，岂不是打乱了郑九通和丁掌柜的计划了么。

　　小二还在暗自庆幸，突然身后探出了一只手敲了敲小二的肩，小二被吓得差点蹦起来，方才小二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小院子的动静，谁曾想竟有人从后面敲她。小二猛地回过头，发现郑九通正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她。还好不是官兵。小二还未放下心，手腕就被郑九通攥紧了。

　　郑九通拉着小二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你怎么出来了？我给你钥匙你就是这么用的吗？！”郑九通压低着声音气急败坏地朝小二一通指责。

　　小二知道自己差点坏了他们的大事，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郑九通骂得差不多了，长叹了一口气：“说吧，什么事。”

　　小二见郑九通气消了，道：“师爷，马二受了重伤，伤口一直在渗血，我担心他快不行了，这才冒险出来找您拿药。小的不知道您此刻会在哪里，因此才四处查询您的房间。”

　　郑九通没有再追究小二的事：“马二快不行了？”

　　小二连忙作答：“对，他腹部被人用了烙铁，不知为何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郑九通听了立马明白了过来，这衙门因为没有什么犯人，已经许久没有牢头了。可这回却来了个硬骨头，那些暂时充当牢头的官兵自然是不耐烦，自己虽下令不要伤了马二的性命，不过大约是牢头们这些天见马二的嘴实在太硬，这才动了歪脑筋，在烙铁上加了腐蚀伤口的药物，想让马二悄悄病逝，同时也推掉自己的责任。这种小把戏郑九通也算见多了，因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郑九通沉默了许久，并没有马上答复。小二狐疑地抬头，见郑九通两手交握，神情肃穆。过了会儿，郑九通才转身去了屏风后。

　　小二这才注意到，原来郑九通是把自己带到了他的房间。郑九通的房间不大，也就有一个外间和一个里间，用屏风作隔。屋内陈设在黑暗中并看不清楚，不过透着月光，看起来颇为朴素。

　　不一会儿，郑九通从里间拿出了个小药瓶，塞到小二手里：“拿去给他用，记得早上擦干净，别让牢头发现上过药了。”

　　小二接过药瓶：“小的明白。”

　　回到牢房，小二思索着郑九通的举动，顿觉头痛，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让小二这一个外来者很是不解，生怕错把别船的人当做是自己人。

　　小二给马二上了点药，嘱咐他行刑前一定要偷偷擦掉。

　　马二不解发问：“你说你是和丁掌柜说好了一起演了出戏，不过你却是郑师爷的人。郑九通他们想要杀我，你却来救我，你到底是什么人？”马二对小二的身份表示怀疑。先前，马二的确是信了小二站在丁掌柜一边，不过小二却有了牢房的钥匙，这钥匙显然不是丁掌柜给的，那就只能说明小二是郑九通的人。不过，郑九通把他抓回牢房，日日对他用刑，显然是想让他屈打成招。马二一心认为郑九通才是杀害七十八口人命的幕后黑手，因此他对小二的行为很是不解。

　　小二歪头一想便知道了马二的想法：“马公子，我知道你现在在怀疑什么，不过既然丁掌柜没有告诉你，我便也不明说了。我只希望你明白，我真的站在丁掌柜一边，我真心想帮助你，除了我，还有很多人想救你。你再撑些时日，定能够从牢里出去。”

　　马二忍痛思索了片刻，暂且相信了小二的话。

　　有了郑九通给的药，马二的伤没有再恶化，那些牢头们也只当是马二身体底子好，也没往深处想，见马二油盐不进，也就不再大刑伺候，只是隔些天才把他提出来审讯。

　　自打小二帮马二弄来了药品，马二对小二的态度有了些软化。偶尔小二问他问题，也答上几句。小二这才知道，马二是上游做布料生意的老板的养子，他父母早逝，那老板看他可怜，便将他收留在了家里，当亲生儿子养着。也正是因为如此，马二在家中发现血迹，再加上周围邻户都不见了的时候才惊慌失措，没仔细思考就跑去了官府。见官府不管事反而搪塞他，他一时急火攻心才跑到大街上，叫喊“官府杀人”，想引起镇民们的注意，找到养父。

　　人间有爱是真情，马二的养父动了怜悯之心收养了马二，马二也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悉心供养。和当初的刘大娘一样，刘大娘也是担心小二冻死在严冬的街头，这才将小二这个外来者带回了自己家，还帮她融入龙泉镇，好好生活。龙泉镇的镇民们人人都隐藏着秘密，可即便如此，这些普通百姓依然保有着善良同情这些美好朴素的品质。以心换心，方显大爱。

　　马二再次被逮入牢里之后，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才发觉了其中的难解之处。他以为是郑九通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杀害了越山小河上下游的居民，陷害丁掌柜。

　　小二和马二这些天难兄难妹一起待在一件潮湿的牢房里，倒也有了些革命感情。马二不再拒绝小二的帮助，闲暇时还跟小二讲了些龙泉镇的历史渊源。

　　原来龙泉镇原本并不叫龙泉镇，原来这地方由于交通闭塞，也并没有多少居民。大约是从十多年前起，陆续来了许多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务农经商，这片地方才慢慢发展了起来。大约是镇民们向来朴素惯了，龙泉镇向来没有鸡鸣狗盗之事，一直都治安极好。朝廷发现了龙泉镇的兴起，为方便管理，便让镇长以县令之尊处理龙泉镇事务，层层上达天听，以便朝廷统一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