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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6杯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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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家渊说:“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去?”
陈安知道彭家渊虽然总是一根筋,但他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她问:“为什么?”
他说:“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问他:“你想说什么?”
“你和颜容旭到底什么关系?”
陈安动了动嘴唇,“你……都知道了?”
“是。”
“苏佳告诉你的?”
他没否认,只冷硬地重复:“我不会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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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陈安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滑座下去,陷入了良久的茫然。
她呆呆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安装了一层防盗铁栅栏,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这间屋子的。
可是她心里却像被掉在半空的石头忽然落入了水中,暂时松下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重新回到床上。
她给颜容旭发消息:今天过不去了。
等了很久,他那边都有回复,她就抱着手机又在床上睡了过去。
断断续续睡到快十一点,彭家渊回家了。
她在屋里听到了厨房传来的油花在锅里噼噼啪啪的声音,肯定是他在炒菜。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颜容旭还没给她回复,她又闭上眼睛假寐。
没过一会,手机就响了,是颜容旭的电话。
她坐起身来接听。
他问:“为什么过不来?”
陈安:“我这边有点事?”
“和那个男的一起?”
他一下子就猜中了,陈安吱唔了两声,没说下去。
他很不耐:“还没处理好?”
陈安撇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话。
“陈安。”颜容旭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森冷,“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别激怒我。”
陈安烦躁又不耐烦:“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又给彭家渊打电话,他很快接了。
她说:“我要上厕所。”
“等一下。”
陈安就坐在床沿等着,他很快过来开了门。
她没动,他就站在门口,“不是上厕所?”
她跳下床,走到他跟前,抬起脚狠狠踢他的小腿,他疼的皱了皱眉,却没躲开。
陈安嘴角下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她低下头,靠在门框上,一滴泪落在脚下的水泥地上,在上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陈安。”彭家渊上前半步,抱住她,“不要折磨我。”
陈安狠狠咬上他肩膀的肉,彭家渊咬牙忍着,把她抱的更紧了。
陈安牙齿松开他,“是你折磨我,是你把我关在这里,像个犯人一样。”
“那你答应我,不要回家,不要嫁给颜容旭。”
陈安轻哼:“鬼才愿意嫁给他。”
彭家渊松开她,认真看着她,“真的?”
陈安白了他一眼,推开他,“我去上厕所。”
她转身去了客厅,客厅的旁侧连着彭运和孔友琴的卧室,穿过客厅能去后院,厕所就在后院。
转身关客厅后门的时候,彭家渊还站在前门看着她,她没理会,径直去了院子里。
等再出来,彭家渊已经钻进了厨房。
她进去,问他:“在做什么菜?”
他拿长筷翻了几下锅里煎的豆腐,“我爸这两天胃口不好,他爱吃煎过的豆腐,我给他做一个。”
陈安点点头,“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他回头看了厨房一眼,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堆新鲜蔬菜,“帮我把那个菜洗了吧。”
“好。”
陈安过去把菜捡到盆子里,拿去水管那里冲洗。
……
饭菜快做好的时候,彭运也从田里回来了。
之前见到陈安的时候他还会冲她笑笑,可现在的他,总是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他的灵魂也随着孔友琴一起走了,只剩下麻木的躯体履行着在这世间的责任和义务。
陈安心里涩涩的,世上最难过的时莫过于生离死别。
吃完饭午休,彭家渊照例去陈安的房间里抱着她睡。
陈安出去倒了两杯水回来。
她自己喝着一杯,顺便递给了彭家渊一杯,“喝点水吧。”
他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两个人爬上床,陈安背对着他窝在他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陈安动了动,在他怀里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然后他的硬挺就不受控制的抵在她的股沟上。
说起来,最近他们每天都睡在一起,却什么都没做过,确实难为了他。
陈安回头看他:“我想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蜷了蜷腿,让自己的下身离她远一些,“陈安,别勾引我。”
陈安翻个身面对他,又往他的怀里贴了贴,“给我。”
彭家渊身上开始燥热,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喑哑:“乖,等我们回A市。”
陈安不管,一下子握住他,“我现在就想,我不会出声的。”
彭家渊低呼出声,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她的脸上,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翻身压在她身上,咬她的唇。
他推起她的裙子,“陈安,我忍你很久了。”
一直压抑的炮火一旦点燃,就是毁天灭地的后果。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像一头饿狼在撕咬食物,他在她身上留下满满的痕迹。
陈安把裙子咬进嘴里,艰难承受着他的撞击。
……
激情过后,彭家渊餍足地趴在她身上,昏昏欲睡。
陈安无力地推了推他:“好好睡。”
他翻个身,睡在她身边,闭着眼睛摸上她的腰,紧紧揽住她。
陈安侧头看着他。
他这两天又黑了一些,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他眼睛紧闭,睫毛浓长,呼吸平稳,高挺的鼻梁近在眼前。
她转个身,拿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又顺着他的唇部线条描摹了一遍,最后凑上去,轻轻吻了吻。
他的头发灰扑扑的,全是田里带来的泥土。
陈安手指插进他的头发,给他拨了拨,又吹了吹,但灰尘却像长在上面一样,弄不掉。
她没再管,给他把头发捋好,转身起床。
他揽在她腰际的手臂滑落下去,静静的,一动不动。
陈安看着那张粗糙的大手,来回抚摸了几下上面的纹路,然后咬着唇撇过头去,不再看。
桌角还放着他喝完水的杯子,长长的杯壁上还挂了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
那是孔友琴没吃完的安眠药。
陈安眨了眨眼,溢到眼眶的泪水顺着面颊滑下。
她下床转身,弯腰吻上彭家渊的脸颊、鼻子、眼睛、额头,最后在唇上逗留了很久。
……
行李箱早已放在墙角收拾好,她提起,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彭家渊,转身走了。
**
辗转搭上回A市的火车,陈安从身边的小挎包里摸出烟,到车厢尽头的吸烟区抽烟。
车厢骤然晃动,她下意识扶住车厢壁,手里的手机没抓住,直直磕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翻过来一看,屏幕碎成了毫无章法的蜘蛛网。
恰在此时,彭家渊的电话进来了。
她愣愣看着那个被蜘蛛网覆盖的名字,完全没有勇气去按下接听。
她那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个绿色按钮,完全没有交互反应了,她咬了咬唇角,又试着滑动它,也是没反应。
再滑动,依旧没反应。
她忽然脾气上来,连着滑动了几次,可那个绿色按钮依旧纹丝不动。
然后,屏幕熄灭又亮起,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
陈安眨了眨眼睛,她把烟放进嘴里,拿打火机去点,车厢晃动的有些厉害,她的火也跟着左右晃动,一直对不准嘴里的烟头。
她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颓然地蹲在地上。
过了一会,车厢稳了,陈安抹了把脸,重新点烟。
这次一下就点着了。
她重重吸了一口,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她推开盖子,把手机递进去。
松手的刹那,又“叮”地响了一声。
是她的微信。
她皱了皱眉,弯腰从缝里往里面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反而泛上来一股重重的泡面的味道。
身穿蓝色制服的列车员从旁边经过,陈安喊住他:“能不能帮我打开垃圾桶,我东西掉了。”
列车员从腰间摘下钥匙,弯腰。
陈安忽然拦住他,“别,不用了。”
列车员看看她,又把钥匙挂上腰。
陈安又说:“要不,开吧。”
列车员又把钥匙摘下来,弯腰去开。
陈安又拉住他,“不用了,不用了。”
列车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到底开不开?”
陈安转身走,“不用了。”
**
到A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安也没心思按照颜容旭说的换身正式的衣服,她还是穿着原来的裙子,拉着行李箱去了颜家。
颜容旭在门口等她,刚见到人就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陈安懒懒道:“手机丢了。”
他动了动鼻子,凑近她,皱着眉问:“你身上什么味?干嘛去了?”
陈安烦了,“我已经把我的事情处理好来了,你还想怎样?”
他眉头皱的更紧,语气恶狠狠的,“陈安,跟我耍脾气是吧?”
她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是,怎么,要打我?”她把行李箱一扔,往他跟前凑了凑,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你打啊,不打你是孙子。”
他咬牙切齿地挥起手,最后却没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的目光由阴鸷狠厉转为嘲弄,“今天的场合很重要,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你就死心吧。”
他转身进了屋里,陈安拾起行李箱跟进去,在门口把箱子交给保姆去放。
刚转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颜家老爷子颜宏文,旁边沙发上陪坐着陈威民和韩韵,还有颜容旭的继母和继哥。
陈安有一瞬间的怔愣,之前知道他生病,没想到那么严重,已经到了坐轮椅的地步。
一众人见到陈安,忙热情地把她唤过去,七嘴八舌问她关于婚礼的意见,一时气氛显得特别热闹。
她没有任何意见。
要说有意见,唯一的意见就是她想退婚。
围上餐桌吃饭的时候,婚礼日期也商定了下来。
就在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