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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6杯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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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放下手里的鸡翅擦了擦手,摸了桌上的手机跟过去。
刘刚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离了我你能活?苏佳,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出去乱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A城混不下去。”
苏佳吓得紧贴着墙壁,“我什么都没说过。”
“那样最好。”刘刚双手叉腰,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折到后面,露出圆滚滚的大肚子,他说,“以后知道怎么做吗?”
“钱我会还上的。”
“还钱?怎么还?这工作还是我给你的,听话,以后乖一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彭家渊喊了一声:“刘总。”
刘刚回头,看到陈安和彭家渊并排站在不远处,陈安手里还举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东西。
看到两个人,他有些惊愕,“你们……你们怎么还没走。”
陈安笑笑,拿着手机走近了一些,“可能是为了让我录下你这幅恶心的嘴脸吧。”
“你都录到了什么?”
“别急,该录到的都录到了,等会发给你看看。”
刘刚恼羞成怒,扑过来要抢手机,却被彭家渊中途拦住。
彭家渊人高马大,肌肉壮实,刘刚矮了他将近一个头,还全身虚胖,一被拦住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处于弱势,赶紧改口:“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诬赖人。”
陈安收了手机,冷笑,“什么都没做?我手机里可都录上了。”
刘刚看了苏佳两眼,反而不生气了,他问她:“苏佳,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苏佳还紧挨着墙站着,惊恐的眼睛看看陈安又看看刘刚,最后咬了咬唇,说:“……没有。”
陈安傻眼,这是什么剧情,明明害怕的不行,却还帮着坏人说话!
她想到刚才她说还钱的事,就说:“你欠他多少钱,我先帮你垫上。”
苏佳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刘刚反而一点都不怕了,他说:“苏佳,人家要帮你还钱呢。”
苏佳咬了咬牙:“……不用。我欠的钱我自己能还清。”
刘刚得意地挑挑眉,“人家当事人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你帮助,你就安安稳稳呆在你的金窝窝里,别出来多管闲事,哈。”
陈安气的想上前两步动手,彭家渊忽然抓住了她,陈安看了看,他对苏佳说:“苏佳,我们送你回家,你走吗?”
苏佳看着彭家渊,眼神复杂,“我……”
刘刚:“苏佳!”
彭家渊:“刘总,陈安录下的视频如果真流传出去,恐怕也够您头疼的吧。”
刘刚不说话了。
彭家渊又看了看苏佳,苏佳赶紧跑过来,站到了陈安和彭家渊的身后。
刘刚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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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开着陈安的车,把苏佳送回了家。
到了家楼下的时候,陈安实在忍不住,转身问后座的苏佳:“苏佳,你和刘刚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苏佳看了看副驾驶的彭家渊,他静静坐在那里,并没有回头看她。
她说:“没什么。”
彭家渊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避讳,对陈安说:“我出去,你们聊。”
他下车走到远处。
陈安又对苏佳说:“苏佳,你也看到了刘刚的态度,他是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比起他的糟蹋,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
陈安耐着性子循循善诱,“说出来看看啊,也许我们能帮助你呢。”
苏佳低头使劲绞着自己的手指,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坐过牢。”
“!!?”
她说:“之前我和刘刚一起在别的酒吧共事,和人争执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一个顾客捅伤了,赔了一大笔医药费,坐了一年牢。
“出狱后,别的地方知道我坐过牢,都不敢要我,后来在野火遇到刘刚,他就让我过去了。”
陈安问:“你借的刘刚的钱?”
苏佳摇摇头:“不是,我借的我朋友的,后来,我朋友急用钱,我还不上,就又借了刘刚的。”
陈安明白过来,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不自觉带了怒气:“所以,你为了一个工作机会,就甘愿留在野火受刘刚的骚扰?”
“你以为我愿意?”苏佳有些恼羞成怒,“陈安,你家里有钱,你不会懂我们这样的人的,我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上学,还有种地的父母要养活,我没有学历,在野火是我迄今为止能拿到的工资最高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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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苏佳,陈安和彭家渊一起回了陈安的南山别墅。
各自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彭家渊抱着她问:“你在想什么?”
他看出来她一路上都有些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苏佳跟她说了什么,苏佳既然不想当着他的面讲一些事,必然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会去问陈安,让她为难。
陈安问他:“你生活困难吗?”
“??”
他说:“怎么会这么问?”
陈安叹口气:“突然发现我好像不怎么了解你。”
“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也有。”
陈安搂着他的腰,把脸抬起来问他:“你的困难是什么?”
她刚洗过的头发散发着好闻的花香味,他把鼻尖放在她的头顶,说:“我妈一直在生病,我却只能看着她难受,什么都做不了。”
生老病死,是人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这个陈安深有体会,她所度过的最艰难的日子就是母亲生病在床的那几年,即使陈威民有钱又怎么样,除了让她的住院条件好一些,她身体上的痛苦并不能减少多少。
陈安紧紧抱住他,“那你更要过得开心啊,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她不期望我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我这辈子过的开开心心她就心满意足了。你也一样,你过得开心了,你妈妈肯定就会开心的,一开心,说不定病就好了。”
她说的快乐而充满期待,仿佛那是一个近在眼前的美梦。
他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他说:“陈安。”
“嗯?”
“我爱你。”
她像一道鲜活的阳光,强势地撒入他的生活,也像一壶烈酒,让他一碰就上了头。
他为她心动,为她着迷,也正在为她沉沦。
他想,这辈子他要定她了。
他低头寻找她的唇。
脖子上的伤还没好,但陈安不想拒绝,说好的伤好之前不能碰,也轻易破了戒。
她觉得此时的氛围提那些都是扫兴。
他想占有她,她想被他占有,简单又纯粹的欲望,在朦胧的黑暗里无限增长。
连衣裙很容易就被剥落在地。
肚脐的旁边有道烟疤,黑暗里他的指腹轻轻捻在上面,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问她:“怎么弄的?”
陈安闭着眼,他的手指温热,力度轻柔,让她发痒,她说:“不小心烫的。”
他的吻轻轻地落在上面,一阵心疼,“那么深!你以前抽男式烟?”
他见到她抽的烟比烧烤签子粗不了多少,可肚脐上的烟疤,却比豌豆还大。
陈安没直接回答,问他,“很丑么?”
“不丑。以后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的吻越来越往下,在她身上开了花。
陈安忽然尖叫出声,她用手推他,脚趾尖都要痉挛了,她说:“你以后少吃点韭菜。”
彭家渊失笑,差点泄了力,他说:“我还没开始呢。”
陈安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伏起身跪在床上,开始进入正题。
陈安说:“等等。”
她挪了挪身子,拉开床头的柜子抽屉,在里面摸出一个盒子,盒子轻飘飘的,空空如也。
“我去。”陈安傻眼,什么时候用完的。
彭家渊叹口气趴下,他把脸埋在她的肩颈里一动不动。
陈安还想再去抽屉里摸摸,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别动!”彭家渊忽然开口,“别动,让我缓一会。”
他到底是没缓过来。
快速爬下床,钻进了卫生间冲澡,哗啦啦的一片水声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传来。
陈安很没良心地捂在被子里偷笑。
**
舞台的灯光蓝中带着点浅淡的粉,音响里放的是一首旋律很熟悉的印度歌曲,苏佳在最前面领舞,笑的热情洋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陈安去化妆间等候,准备上台。
几个已经表演完的姑娘在化妆间里坐在一起闲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嬉笑。
陈安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玩游戏。
几个姑娘说话的内容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
“那天我亲眼看见的,她慌慌张张从老刘办公室出来,衣服扣子都敞开着。”
“老刘不是都有孩子了吗?看不出来老刘这么色!”
“你们说,苏……她和老刘有没有?”
“我觉得八成有可能,要不她怎么不和我们说这事,肯定是已经发生了,开不了口呗。”
“……”
外面响起噗噗嗖嗖的脚步声,几个姑娘的八卦随着脚步的临近乍然淹没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里。
苏佳走在最后面,她微垂着头提着裙摆,面色消沉,和刚才舞台上欢快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外面音响里的音乐已经开始切换,是陈安的歌曲前奏。
她没再管化妆间里的八卦,整了整衣服准备上台去了。
……
等唱完两首歌再回到化妆间的时候,里面的苏佳刚和人打起来。
周围的人拉架的拉架,劝架的劝架,热闹的像菜市场。
屋内凳子倒了一片,苏佳和跟她打架的那个姑娘头发都被撕扯成了鸡窝,像两个疯婆子。
有几个女生上前分别抱住两个人,动不了手,两个人就破口大骂。
那个女的骂苏佳贱货,不要脸,勾搭有妇之夫。
苏佳骂那个女的长舌妇,造谣生事。
两个人你来我往车轱辘话来回骂,整个化妆间乌烟瘴气。
几个抱住苏佳的姑娘,生拉硬拽把她拖出了房间。
目前解决两个人矛盾的方法只能是把两个人隔离开来,各自冷静了。
“陈安。”
陈安回头,海娇正倚在化妆间门口喊她。
陈安推着她出去坐。
海娇恋恋不舍地还扭着头往化妆间看:“啧啧啧,泼妇骂街就是形容这样的吧。”
“不是。”陈安白了她一眼,“你还幸灾乐祸。”
“哈哈,挺好玩的。”
两个人虽然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宝宝,但起码从小到大都是在贵族学校里浸淫大的,还真没见过如此撕破脸的局面。
在她们的圈子里,那些大小姐们即使有冲突,碍于身份,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破口对骂,一般都是暗地里整人。
更阴。
像陈安和孙天心。
海娇已经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好了酒。
她最近被她老爹按着头在公司实习,陈安端起她给自己点的马天尼喝了一口,问她:“在公司怎么样啊?”
说起这个,海娇来了兴致,“我今天就是有事要跟你说的。”
“什么?”
海娇看了看周围没什么特别的人,这才勾了勾手指,让陈安凑过去。
“什么事啊,那么神秘。”
“颜容旭的那个女助理被他打了!我去,下手那个狠啊,吓死我了。”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
陈安凝眉想了想,她见过的他的助理只有一个,她问:“是阮雪晴吗?”
“对对对。”海娇连连点头。
上次她被关在屋里换礼服,看阮雪晴当时那种拼命抱着她不让她往外走的架势,应该是对颜容旭很衷心,怎么会被他打?
她问:“为什么打她?”
海娇叹口气,表情夸张地跟她讲述了整个经过。
最近颜容旭和她老爹的公司有个项目在合作,今天下午几个领头人坐在一起开了个研讨会,海娇的老爹为了让她涨涨见识就把她也带去了。
按照安排,一开始就是颜容旭发言,但因为阮雪晴迟到,准备的文件都在她手里,就先让海娇的老爹说了几句。
结果,她老爹说完,阮雪晴还没到,颜容旭就一直往后排,直到一个小时后,阮雪晴姗姗来迟,他才把文件发到与会各人的手里。
海娇说:“开会的时候你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结果开完会……”
散会后,颜容旭和阮雪晴留在了最后,海娇是回去取落下的手机才在门口看到颜容旭打人的那一幕。
阮雪晴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文件,颜容旭叫了她一声,她一抬头,一个大耳光就毫无防备地直直落在了她脸上。
海娇学着颜容旭的样子:“然后颜容旭指着她狠狠警告‘不要再有下一次’,我的天!”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压了压惊,又感叹:“那个助理也是,被人打了,一声不吭,还弯腰鞠躬连连道歉,那态度卑微的不忍直视。还有,你说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颜容旭说打就打,毫不留情,他是不是有病啊!”
可不吗,病的还不轻,简直是变态。
陈安拿了块西瓜,敷衍地点头:“嗯。”
海娇忽然抓住她拿瓜的手,认真看着她:“陈安,你得赶紧和他退婚,他这种人结婚后就是家暴啊!”
陈安一怔,慢慢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你想多了吧,你就见到这一次,就断定他家暴?”
海娇摇摇头,还是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当时他打人的那副凶狠的样子,太可怕了。”
“可能是因为生气吧,谁生气看起来都可怕。”陈安咬了口西瓜,故意轻飘飘转移话题:“咱们好久没出去玩了,什么时候叫上你那一堆狐朋狗友出去聚聚?”
“什么叫我那一堆狐朋狗友!”她不满地瞪眼,“不也是你的吗?”
话题被转移,海娇又兴致勃勃跟她聊起了别的。
聊了半天,海娇忽然哎了一声,直起身子,目光在店里转了几圈,“你那位白月光呢?”
“不在,请假了。”陈安往沙发上一靠,两只手臂在身体两侧伸展开,一副□□大佬的姿态,她跟海娇得意洋洋道:“白月光不只是白月光了,他现在成了我的掌中之物。”
她张开五指,然后一个个收拢,最后攥成拳头。
“哟,拿下了!恭喜恭喜。”
正洋洋得意,陈安忽然瞥见柜台那里,宋飞扬在拼命朝她招手,她站起身来,跟海娇说了一声就过去了。
“怎么了?”陈安一抬屁股坐上了吧台前的高脚凳。
“刚得到的消息,渊哥被刘刚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