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抽烟的猫

3、痴傻

　　领着绝色进入小院，过了天井来到里屋。一路走来，绝色开始有些好奇，这间小院好像只有一间屋子，且出来天井之后，穿过一段园路就是院门，很是简单，像极了大家闺秀的独院闺居，那么这些人又都是住在哪儿？
　　不过尽管好奇，她却没有路出任何声色，她告诉自己，将来会知道的。现在绝不是好奇的时候。
　　绝莲安排她坐下以后，就安排春晚和其他一些不知道刚刚从那儿冒出来的丫鬟，去准备吃食，自己则和绝色坐在桌边等待。
　　没一会儿功夫，绝无影就领着绝命他们三人走来进来，绝色看到四人，立马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跑上前去拉着绝无影的手，将他安置在绝莲的身边坐下，马上又很快的转身返回去拉鬼医，把他安坐到绝无影的身边，然后又返回去拉绝命，刚拉上绝命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此时一屋子的人就看她一人忙来忙去，其他人都被她搞得晕头转向的。
　　她拉着绝命，有反身来到仍然站在门口的绝晴面前，才放开绝命，伸手去拉绝晴，哪知绝晴很是不喜欢之前的绝色，再加上性格一直很孤僻，不甚习惯与人身体接触，结果直觉的甩开了绝色上前拉他的手。
　　绝色一看十分不乐意，马上嘟着嘴看向绝命，绝命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泪光看着自己，实在不忍拒绝，便抬眼瞪着绝色。
　　绝晴很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抬脚自己便往鬼医身边的位子走去，坐下。
　　见他坐下，绝命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发出得意的笑声，而且衣角还被人拉住了，只得等着绝大小姐迈步。走过绝情身边的时候，还故意伸出舌头，对着他做鬼脸。绝晴本来也就是一个少年，半大的孩子。见着绝色如此，被气得不轻，却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恨意被划去了不少。
　　见两个孩子如此，其他人都被惹得笑了出来。
　　绝莲很是开心，虽然女儿来到自己身边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儿。可是现在这个天真的孩子，确实她期待了很久的，也觉得很欣慰，或许老天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
　　拉着绝命做到绝莲身边，自己因为坐在绝莲和绝命中间得意的咯咯笑，大家被她这么一闹，几天来一直愁云惨淡的心情好了很多。
　　出完和丫鬟们陆续的将菜端上桌，桌上摆慢了各式的小菜、点心。看的绝色食欲大起。也没等大家长绝无影发话，她就先伸手准备向食物进攻。
　　“色儿，别着急，先喝点粥，你几日未曾进食，最好先喝些粥，免得伤了胃。”绝莲温柔的出声阻止，接过了春晚手上递来的清粥。
　　众人见绝色也不拿筷子就打算用手拿食物，心里都有些奇怪，虽说她只有12岁，可是在相府的时候可是被当成千金大小姐养着的，绝不可能做出如此粗鲁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绝莲制止了大家探究好奇的眼神。
　　绝色眼睛盯着桌上的食物，再看看绝莲手上的粥，也没注意大家的眼神，然后就笑咪咪的张开嘴巴，看着绝莲。
　　“色儿是想娘喂你吃吗？”绝莲有些好笑。
　　绝色张着嘴巴点头，等着绝莲喂食，眼睛还不是的瞟向桌上的食物。看得绝家夫妇二人很是无奈。
　　“等你吃一点粥之后，要是想吃的，你就指着点点头，不喜欢的便摇摇头，可好？”绝莲想自己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曾经希望的一家团圆吃顿饭的梦，现在也都不再是梦了，虽然女儿现在似乎不愿意说话，可是她想有一天都会好的。
　　绝色吃了两口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桌上的其他人，好像大家都不怎么专心吃饭，就老是拿眼睛瞅着她。
　　“怎么？不吃了？”绝莲看着女儿才吃了两口，就闭着嘴，抿着嘴巴，眼睛盯着其他人，心里一下会过意来。
　　“相公，你们也快吃，等会凉就不好吃了，要是想吃粥，厨房里还有，让春晚她们去端来就好。”没办法，为了女儿只能委屈自己的丈夫了。
　　“哦，哦，对，大家趁热吃吧。”
　　绝色看大家开始吃饭，也继续笑眯眯的张嘴等着娘喂食。还顺手拉一拉手里的衣角，确定还被自己抓在手里，绝命也没理她，自顾自的吃着，一脸淡定。
　　看到绝晴夹起一块小酱瓜的时候，一只手飞快的伸出，夺了下来，直接放进嘴里，非常得意的看着绝晴吃惊的样子，不停的笑。
　　“你，你，你干什么？”绝晴被这飞来的一笔搞的像是完全在状况之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等到想明白之后，蹭的站起来，一脸的怒气。
　　看到抢了东西的绝色还是一脸得意的笑，而且还边笑边往绝莲怀里靠，结果把满嘴的酱汁都蹭到了绝莲的外袍上。
　　“绝晴，坐下，吃饭。”绝命一边吃饭，一边开口道。
　　绝晴不服气的又夹了一块，还没送进嘴里就又被绝色抓了下来，送到嘴里。如此反复，绝晴也孩子气的跟她斗了起来，结果两人你来我往的，把一桌子的菜弄的乱七八糟。
　　绝氏夫妇相拥而笑，鬼医则是捧着自己的碗，不知道自己该吃那道菜好，因为几乎所有的菜都被这两个小鬼给问候过了。
　　只有一直被绝色拽着衣角的绝命，神色如常的吃着早饭，仿佛一切都很平常，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很是激动，因为义父义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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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绝色就被安置在床上坐好，鬼医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然后有在绝色的头上翻找了一遍之后，对着绝色看了又看。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绝色躺在床上也没闲着，一只手还是拉着绝命的衣角，一只手却不老实的拉着鬼医的胡子。鬼医是个很可爱很搞笑的老头子，留着白色的长胡子，用红绳系着，然后两鬓上的头发也用红绳系着，头顶也用红绳系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想周伯通。面对她是最不需要装的，很容易就能笑出来，她也一直咯咯的笑着，搞得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小母鸡似的。
　　看了大概快半个时辰的样子，鬼医站起来，在绝无影的示意下走到了屋外。留下其他人，二人独自走了出去。
　　“如何？”跨出天井来到小院外的院廊上，绝无影迫不及待的问到。
　　“小姐身上的毒倒是除去了，现在只是因为两天没吃东西，加之受惊，身体脏腑也有些受损，好生调理便可无碍。只是……”鬼医皱起眉头。
　　“只是什么？”
　　“只是小姐这毒不知是如何解去的，而且醒来之后受到诸多惊吓，脑子现在有些糊涂了，好像在刻意的回避着什么，而且小姐现在的心智，怕是只是个5岁孩童。”
　　听到鬼医的话，绝无影是喜忧参半，没在继续多说什么，便又回到了绝色屋内。脸上一派平和，微笑着告诉妻子，女儿很好，只是有些受惊，忘了些事，不过过两日便会好的。
　　绝莲听后很是放心，拉着笑嘻嘻的女儿，高兴的说不出话。
　　晚上子时，绝命点了绝色的睡穴，抽出她手中的衣角，便出了小院。前往小院前的那一片草地，草地上不远处已经站了几人。
　　头上的云飘过，露出云后的月亮，月光照亮了下面的几人，绝无影那张轮廓明显的俊脸，在月光下显得熠熠生辉。还有鬼医的小冲天炮，在月光下也是一闪一闪的，很是可爱。旁边还有一人，一身黑衣，不仔细看以为是个影子，脸上蒙着面巾，只有一双丹凤眼，微眯着看向绝命，等绝命走到身前是，眉毛挑了挑，眼角也跟着一扬，竟然隐隐带着些风情。
　　绝命没理会黑衣人的特殊招呼方式，径直想绝无影而去，到了面前，唤了一声义父。然后转过半个身，唤了一声鬼伯。
　　“鬼医。”绝无影示意的唤了一声。鬼医便把上午在院廊里的话，对着其他二人重复了一遍。
　　“你们怎么看？”绝无影看向面带思索的两人。
　　“老头子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听到小姐中毒好像也不是很惊讶，看来春晚那丫头提前知会过相府了，”听到这里，绝无影紧紧的握着拳头，眼里的恨一闪而过。“小姐醒来的消息似乎还没送出去，我来的时候相府还没什么动静。”蒙面人汇报道。
　　“恩，应该是没有，这两天我一直在身边，她没有单独接触的机会，绝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似乎情况和鬼伯说的一致。况且就绝色以前的态度来看，她现在是真的忘记了些什么，否则不会对我如此依赖。”说道‘依赖’二字的时候，显得有些许的停顿，似乎是在审视这个词是否恰当。
　　“不过我很好奇她身上的‘断魂’是如何解的，当时经我几人验过，确实是，”蒙面人转头看了一眼绝无影，见他面上闪过一丝伤痛，“确实是已经中毒身亡。当初是为了隐瞒义母，才说绝色在‘暗谷’中修养，不可能我们都看错了吧？”
　　众人一阵沉默，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色儿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绝无影沉默后开口向鬼医问道。
　　“这个不能肯定，可能一日，可能一年，也可能是一生。”
　　“唉，或许一生，对我和莲儿来说，未曾不是一件好事。”绝无影抬起头，望向月亮，眼角有些水光。“绝命你现在就负责守在绝色身边，其他的事物先交给谷里的其他人，绝云，你还是继续回相府，一切不变。”绝无影收回情绪，现在已是满脸的平静。
　　“是。”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绝命和蒙面人绝云，很快的消失了。
　　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绝无影叹息道，“鬼医，你说，可是上天可怜我夫妻二人？”
　　“少主，小姐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鬼医无奈，只能如此安慰。
　　“但愿吧。”绝无影收起心神，也慢步离去了。
　　草地上只留下一层白色的月光，夜，或许不止是凉如水，也是凉如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