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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稚子 沈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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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赵云澜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夜的杀伐战争已经落幕，原本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战场也被沈巍收拾干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赵云澜双臂拄在床上，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床头柜边，从抽屉里掏了包烟出来，无力的拇指按了几下火机才把烟点着。
这时他才发现床头柜里不止有烟，还有一包打开的安·全套，赵云澜瞅了一眼垃圾桶，怨气颇深地抽了口烟：“卧槽，我说他昨晚怎么心血来潮地戴了套，合着是为了多干我几次！哎呦我的老腰呦，没天理啦！”
赵云澜躺回床上，将左手高高举在眼前，一边欣赏着钻戒一边抽烟最后一口烟，掐灭后顺手丢进垃圾桶里，又冲垃圾桶说了一句：“喂，小小巍们，你们觉得我买给你们爹爹的戒指好看不？哦对了，还有林静给我的盒子呢！”
翻身下床，强忍着腰痛，赵云澜小心翼翼地溜到藏货地点，把盒子取回了卧室，想在送出去之前看一眼究竟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不堪入目之物，自己又少不了一场枪林弹雨。
打开盒子，只见一只赤红色的石状物醉卧在绢布上，赵云澜顺手点了根烟，不明道：“这是什么东西？红色的石头？也不沉啊。”
“云澜，吃早饭了，今天我做了蛋羹……”沈巍推门进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赵云澜怕伤口疼撅着屁股跪在床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捣鼓着大盒子。
“你来啦，瞧我这个造型帅不帅？”
沈巍：“…………”
沈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赵云澜从床上坐起来，把抽了一半的烟立在桌面上，双手捧起盒子：“送给你的，喜不喜欢？”
沈巍瞥了一眼，伸手把烟掐灭放平：“镇魂令主？昆仑君？不知道点着的烟立着放无异于招魂吗？等等…………你为什么送给我这个？”
沈巍说话时的神色明显有些闪烁，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然后抹干眼泪将敌人砍死，赵云澜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是准备送给你当订婚礼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沈巍用围裙抹干净手指上的烟灰，接过盒子解释道：“这是一种乐器，名曰色空，是佛教的东西，“色”与“空”的并称，谓物质的形相及其虚幻的本性，同样也是“色即是空”的略语，谓一切事物皆由因缘所生，虚幻不实。”
赵云澜打小就不喜欢来自教书先生的长篇大论，每每道来都如渡劫般难受，沈巍这一长段他也就听明白一丢丢，大意是世间的一切因缘，全部亦如泡沫般空虚不实。
沈巍向来敏感又不善于表达，除了认错态度良好外，几乎没有亲口说过我爱你。赵云澜双手环上他的细腰，鼻尖刮蹭着衬衫扣子：“老婆，我送给你这个东西不是要表达什么，就是一时兴起就想给你点东西，你看，我这样实实在在地抱着你，实实在在地跟你上床，还有比我这个大活人更有代表性的东西吗？”
沈巍摸了摸赵云澜犹如被大庆续过窝般的头发：“送礼物……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
赵云澜一怔：“呃……整个特调处就林静有好东西，堂堂沈教授，总不能拿炸小鱼干糊弄吧？”
将空色放回盒子，搁在床头柜上，赵云澜就跟着沈巍去吃饭了，临出去前他还回头看了眼垃圾桶，念念有词道：“再见啦！”
沈巍不明所以：“你跟谁说话呢？”
赵云澜不怀好意地笑道：“哈哈哈，没跟谁。”
吃完早餐，沈巍打算给他吃几颗消炎药退烧药，可能是他们俩太不节制，家里的药居然都给赵云澜吃光了，反正沈巍是一次也没吃过。
洗完碗筷，沈巍把赵云澜塞进被褥里，让他再睡一会儿，自己则梳洗好出门去买药了。去药店的路上他还差点被一辆救护车给撞到，幸好只是擦肩而过，否则就可以一起跟着患者去医院了。
等沈巍买完药回来的时候，赵云澜已经开启了躺尸模式，空气中能依稀看到浮上来的蒸汽，他迷迷蒙蒙地睁开一条缝眼：“沈巍……你可把我害死了……”
一只握紧体温计的手从被褥中探出来，刻度显示三十九度五，真是体弱多病，少吃一回药都不行…………好吧，确实是沈巍昨晚太激动了。
沈巍赶紧掏出赵云澜的手机，开始拨打120，赵云澜拼劲最后一丝力气阻止了他，这种科学技术全然不懂的老古董，还不把急救电话打成火葬场电话！
“祖宗，你开车……送我去……医院……”交代完后事，他便一个猛子砸进枕头里。
得到指令，沈巍便囫囵地帮赵云澜穿好衣服，抱他下楼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地杀到了医院。还好亲民的沈教授经常带学生来医院，不然搞不好他真的会挂一张妇产科的门诊号。
经过医生耐心诊断，以及沈教授的有啥说啥，终于，医生黑着脸给赵云澜开了几副药和点滴，让他留在医院吊盐水，还特地叮嘱沈巍不可莽撞……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两点半，赵云澜也清醒了点，喝完一杯温水后就有了饥饿感，沈巍替他掖了掖被角，就拿好钱包出门买吃的。
医院的走廊里有二十四小时流动型餐车，沈巍买了一份小米粥和几道清爽的小菜，这时，从电梯里走出来两名医护人员，一个说：“我的妈呀，我在医院当了六年的护士，就没见过大出血严重成这样的。”
另一名即刻接道：“是啊，听说还没联系上家人呢，你说这人身上一共才多少血呀，流的都快干了。”
“好在孩子有惊无险，就是呛了几口羊水，抢救回来了。”
“你别看新生儿皱巴巴的，眉眼还挺好看的呢，左肩膀上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像火苗似的，听产房的同事说，孩子出生的时候胎记还发光了呢！”
火苗？沈巍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追上去询问道：“两位姑娘留步，我想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产妇现在在哪？”
护士相互对视，又上下打量了沈巍一番，好像要说什么却又给咽了回去：“哦，产妇大出血死了，推进太平间了，孩子在儿科保温箱里。”
沈巍颔首：“多谢二位。”
沈巍打算先把饭菜给赵云澜送回去，再去一探究竟，因为就在自己的肩膀上，也有一块同样的红色火苗印记，新生儿的胎记究竟是巧合还是旁人别有用心，谁都不能保证。
就在他刚要拐进病房的时候，沈巍隐约听见小护士说了一句：“哎，你看刚才那个男的和小孩像不像？听说死了的产妇是个未婚妈妈，那男的瞅着文质彬彬的，不会吧……”
和我很像……沈巍心中默念道，他当年是眼睁睁看见鬼面自爆破封的，可他是否留了一丝残念，犹未可知。
“你看啥呢？整家医院还有比我好看的吗？”赵云澜刚上完厕所，正坐在床板上摇来摇去，根本没个正经：“我的饭呢？都快饿死了！”
沈巍转悲为喜，勉强露出个微笑，在事情大白于天下之前，他可不想危言耸听：“怎么像大庆一样？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吃。”
赵云澜悔不当初道：“真该把你最后一句录下来，唉我的手机呢，你等会再说一次哦！”
沈巍在床上架了一面折叠桌，把饭菜搁在上面，筷子也替他掰开放好：“可能没有家里做的好吃，你先填填肚子，我回家再给你做好吃的……那个，我先出去一下，有个学生也在医院住院呢。”
赵云澜扒了一口饭，直喷饭粒道：“什么学生？哪个系的，几年级，姓什么叫什么，男的女的？多大了？”
沈巍没被他气的背过气去，居然物极必反地笑了：“哈哈，就是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我又不会做什么，你老老实实吃饭，吃完饭再睡一觉，乖。”
赵云澜撅嘴道：“乖你给不给福利？”
沈巍：“…………”
走出病房，为确保赵云澜的人身安全，沈巍特地在屋里周围施了咒。根据护士的指引，他一路下到了负二层，首先去太平间看一眼产妇尸体。
产妇名叫邱铭，今年二十六岁，未婚先孕，男朋友在他怀孕之后就不见了，她还毅然决然地把孩子生了下来，家人因为此事还跟她脱离了关系。
当日的新尸体会放在二号房，沈巍很快就找到了邱铭的尸体，该女子面无血色，死于失血过多，从表面上看不出她与常人有何不同，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与邪祟无关。
沈巍将白布重新盖回去，这里虽说是停尸间，却也不及黄泉之下万分之一，做人虽说多灾多难，庸庸碌碌的一生转瞬即逝，但还是要比长生不老，难过之事永不相忘来的痛快。
问题不在母亲身上，就一定在新生儿身上。
他又从负二层赶到了新生儿科，刚一推开儿科的大门，沈巍便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指引感，顺着这种熟悉感，他顺利地找到了新生儿。
如护士所说，孩子皱巴巴的，左肩上有一团火焰般的胎记，即使身上擦了粉，也盖不住赤红的艳丽。沈巍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箱的门，将手伸了进去，在孩子身上扫视一番。
突然，孩子身上的胎记好像共鸣一般跟着闪了闪，沈巍登时心头一紧，不得已动了杀念。不论他是鬼面还是别的妖孽，投生人胎总归不是好事儿。
沈巍刚一伸手，就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拉动着自己的风衣：“瞎动人家保温箱干嘛？”
“云澜？你怎么来了？”
赵云澜按了按眉头，操心道：“我不来你就把人家孩子偷走了！喜欢孩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一眼没看住就到处跑。”
沈巍目色凝重地注视着孩子：“他……就是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