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帐深几许（重生）》云骊东曲

12、第十二章：少年多读书 暮海书院这

　　这日早朝过后静王留在了宫里，兄弟二人难得清清静静坐在一起说话，这样的情景似乎自从栾寄危出现后才有，两人也不再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听说前段时间皇兄为了郡主赐死了宫女？”静王说起前几天听到的消息，郡主受了四个宫女冲撞，那几个宫女进了北御所就没有再出来。
　　肃渭帝以为静王说的是前几日在朝阳殿宫墙下杖毙的那二十几个宫人，这件事栾寄危还埋怨过肃渭帝，说好好的东御所不行刑要堆到眼前来，朝阳殿的宫人洗地多麻烦啊。
　　“哦，你说这件事啊，没什么，宫人不听话自然要教训一二的。”静王看着肃渭帝说话时面色平和，心下安稳又觉得奇妙，栾寄危进宫还不足两月，肃渭帝和她的关系竟然这样和谐。
　　静王点点头，又问起栾寄危的事情：“皇兄可有察觉郡主有何异样？”
　　肃渭帝坐直一些身体道：“怎么这样问？”
　　静王脸皱成一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眼见肃渭帝就要不耐烦了才隐晦的说了一句：“皇兄不可太过亲近郡主，郡主死时才……三十三岁……”
　　肃渭帝怔愣了一瞬才想到静王要说些什么，说起这个之前有一次栾寄危确实盯着自己出神，回过神后脸色出奇的难看，不过后来就没有这样过了，肃渭帝轻笑一声摆摆手说：“你是说这个啊，无妨的，她心里有数。”想了想又接了一句，“说起这个，她的将来的婚事你不必为她安排，一切以她的意思为主吧，想来……”肃渭帝忽然没了声音，垂眸不知想些什么，静王悄悄动了动身子觉得气氛沉重的有些奇怪。
　　“好，臣弟记下了。”静王原想问一句为什么，可顾忌自己与肃渭帝之间的沟壑毕竟还是存在的，就乖顺的应下了。
　　坐了一会儿肃渭帝没有再开口，静王十分有眼色的站起身告退说去看看郡主，肃渭帝也没留挥手让他走了。

　　静王与肃渭帝相谈后栾寄危就回圣隐殿睡个回笼觉，这一觉睡的直到静王找过来才被贺奴扶起来。
　　栾寄危不愿下床，背后堆着几个枕头懒懒的倚靠着，安定后栾寄危就挥退了贺奴，静王坐在雕花八角桌旁看着栾寄危双眼微睁一脸倦怠，仿佛下一瞬就能酣然入梦一般，可她乌发整齐的披在背后，薄锦被妥帖的盖到腰际，双腿微蜷姿态婀娜端庄的恰到好处，恍惚回到了初见那日她提起袖子只露出了一截手腕的样子。
　　“如今时局风动，起于中秋宴无人敢提，后是静王之女突然受宠，如今朝局几分已渐渐明朗，但要完全看得清还需几年沉淀筛选。”静王简单的对栾寄危说明了近期的一些变动。
　　栾寄危点头，中秋宴一事她知道一些，因为去岁太子薨逝，今年的中秋宴就没人敢出头说宫里要办宴，肃渭帝连赏赐都没有，虽然这样但奇怪的是那几天肃渭帝并没有表现出如何伤感，连祭奠自己这个最心爱的儿子都没有。
　　“太子是怎么回事。”栾寄危可以在宫里打听，但现在的情形来看，静王是比较可以相信。
　　静王道：“太子一年前八月最热的日子里突然得了急病，去的很快，据说现在东宫还锁着。”栾寄危点头，还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静王看着她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静王不便多留，又说了几句就起身，见状栾寄危终于打起精神掀开被子下床要送静王一程。
　　静王走到殿门时突然按住门，压低声音道：“你做的很好。”栾寄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静王笑了笑，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是要说什么，刚抬起的手又压住门，问：“你如今是住在皇帝身边的吗？”栾寄危双目疑惑的看着静王，没有出声，静王点了一下头自己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静王为什么要这样问，栾寄危就躺在圣隐殿的偏殿里和他见面啊。贺奴回头看栾寄危面色有异凑近小声询问：“郡主怎么了？”
　　栾寄危轻叹一息摇摇头：“更衣，我们去朝阳殿。”

　　朝阳殿正殿。
　　朝阳殿正殿飘着淡淡的饭食的香味，侍候在肃渭帝身旁的卫东箭频频偷看栾寄危。栾寄危正坐在皇帝御赐的专座上慢条斯理的吃着肃渭帝特意为她预留的午膳。
　　肃渭帝头疼的放下手中的朱笔，郁闷的说：“你说过，你用膳很快的朕才准你在正殿用膳的，如今两刻都过去了，你这饭都凉了吧。”
　　栾寄危背对着肃渭帝，头也不回敷衍道：“快了快了，饭还热着呢。”
　　肃渭帝冷笑一声：“真是放肆！”瞪着栾寄危依然我行我素的背影，无奈转向卫东箭，卫东箭上前两步听肃渭帝的吩咐，“去给朕端份茶点过来，朕歇一会儿。”卫东箭笑着退下去小厨房端了一碟子软糯的茶点和一杯清新的香片一路走向平日休憩的偏殿时被肃渭帝叫住：“就在这儿吧，朕也体验一把在这堆东西里面吃东西的滋味！”卫东箭将东西端上了御案。
　　栾寄危招过贺奴，小声吩咐他将午膳撤下，然后转过身看着肃渭帝吃茶点。
　　肃渭帝捏起一块白色的糕点放入口中感觉软糯微甜在口中蔓延，点点头端起饮了一口，随口问道：“这都是什么名字。”
　　“这茶点是贵妃娘娘让人送来的，说是叫茉糕，里面加了茉莉花中心的花瓣，香味不浓嫩软的很，最适合解乏时吃了。”肃渭帝听了轻笑一声道：“茉糕，呵，这样直白的名字倒是符合贵妃，只是她父亲在就该说她不够风雅了。”卫东箭陪着笑，继续说：“这香片说是叫如雪非茶，里面也是配了茉莉花的，奴才瞧着还算相配就一起端上来了，这是德妃送过来的。”卫东箭说完低下了头。
　　肃渭帝端茶碗的手上下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饮了一口才放下，淡淡开口：“累赘了，卫东箭。”卫东箭越发弯下身子：“是。”
　　肃渭帝瞟见栾寄危目不转睛得看着他，微微侧过身子又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栾寄危越加睁大眼睛看着肃渭帝解释道：“我这是在替皇帝惩罚我自己。”
　　肃渭帝被她看的不舒服：“行了，朕几时罚过你？你这样是在罚朕还是罚你啊？”
　　卫东箭在一旁接口解围道：“郡主用完膳还没喝口水吧，贺奴为郡主上茶。”贺奴应是乖巧的去了后间，栾寄危掩唇一笑，顺着卫东箭的台阶下来，挪开了目光。
　　肃渭帝转过眼眸无声瞪了卫东箭一眼，卫东箭瞧见回以求饶的笑弯下腰，肃渭帝见状也不再拉下脸。
　　都已经在御案上吃东西了，肃渭帝索性休息一会儿，丢开手边的奏章和栾寄危说说话。
　　肃渭帝道：“几个年幼的皇子伴读定下了，十日前就已开始进宫伴读了，柳尚书义孙李青厉伴读十皇子栾易舍，暮海书院院长之子言策岁伴读十二皇子栾易袁和二十一皇子栾易铮。”听见提到了栾易袁，栾寄危提起了兴趣。
　　肃渭帝话锋一转说起了言策岁：“说起这言策岁，他家暮海书院可是我朝建立之前就立于永遇城，书院中人没有入朝为官的，却培养了许多文儒大家，在如今天下文人心中地位非常重要。”
　　永遇城？栾寄危心中一跳，她并没有听过这个城的名字，栾寄危试探的问：“永遇城是这都城的名字？你们改名的？”
　　肃渭帝摇头：“不是，大栾并没有修改过地名，只是前朝曾在百年前大赦天下同时进行了修改地名，同时还迁移了皇都，都是在蔻琯帝死后进行的。”肃渭帝对栾寄危不知道并不感到奇怪，特意为她说明了改变的时间是在她死后。
　　栾寄危努力遏制自己惊愕的兴趣，右手用力抓住了扶手，上面的雕花硌的手疼，栾寄危僵硬的低下头。
　　难怪这万安皇城和自己熟悉的皇城虽然大致相同但实际出入甚多！原来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了……栾寄危心头涌起难言伤感，但只一瞬栾寄危就放松了手，平静的望着肃渭帝说：“我想看《司记》。”
　　“不行。”肃渭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栾寄危有些无语，为什么自己不能看，有必然这么快拒绝自己吗？
　　栾寄危不愿放弃，她一定要查阅《司记》，迁都一事实在蹊跷。
　　“我可以用一个条件来交换。”栾寄危端起茶杯轻轻吹气，面上表情淡淡，但语气很坚定。
　　肃渭帝闻言笑道：“可以，不过朕现在还没想好条件，你且等着吧！”栾寄危转过眼眸瞧着肃渭帝挑挑眉，左手搁下茶杯，右手掸掸裙子站起身，扬起下巴倨傲的看着肃渭帝笑道：“那小女子就等着了！”说完栾寄危走向殿门，肃渭帝在背后说：“过几日要选秀了，你可以去瞧个热闹。”
　　栾寄危背对了肃渭帝挥挥手道：“小女子考虑一下。”没有停留的走出了朝阳殿，不知道是要去向何方，贺奴跟得急茶盏也没来得及收，肃渭帝抬眼瞧见了就吩咐卫东箭收拾：“哼，这才多久朝阳殿就留不住她了，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去把东西撤了吧，这些也都撤下去。”肃渭帝用手背将杯子轻轻推了一下，卫东箭垂首称是，心中明白这“如雪非茶”是再也用不到了。
　　“若是德妃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吗？”
　　“德妃娘娘问起，奴才只道已经用完了，只是陛下并不喜欢这些香味浓重的东西。”
　　“嗯。”确定了卫东箭的回答肃渭帝提笔继续批阅奏章。
　　卫东箭轻手轻脚将东西全部撤下，重新泡上茶水端给肃渭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