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可能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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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光影从地面上升起，紧紧地缠绕在几个人周围。
在溪肖箓肉眼视觉的角度上，连地板都开始凹凸不平，逐渐的消融殆尽，化为流水般直接褪入了下一层。
路霄西试着跺了跺脚，鞋底与地面摩擦的感觉和声音还清楚地存在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整个四楼的环境里，在人眼能看到的范围中仍然真实的存在着的只剩下了四个人，而在这四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直到又一声嗡鸣声响起，整个环境的波动逐渐的停了下来。
墙面与地面早已模糊不清，褪去的颜色像是水流般在到处流动着，一想到这些颜色曾经都是具体的人形，还是身边的同学，溪肖箓和路霄西的脸色就格外的难看。
相互间对视了一眼，溪肖箓牵着路霄西的手，小心的探出脚一步步的走动起来。
足尖踏下的时候会荡漾出像是水波一样的纹路，色彩蠕动着沾染上溪肖箓的鞋底，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骤然褪去。
路霄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溪肖箓的鞋底，又看了眼自己的，甩甩手示意溪肖箓放开。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松手。”在五班的教室里悠闲地站着的男生缓缓地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与十几岁的外表比起来更像是垂暮的老人。
路霄西皱着眉头努力的试图看清远处那张熟悉的脸，然而颜色流转之间他竟然连一次看清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主角’只有一位，一旦‘配角’松开了主角的手，也就会自然的被吞噬了。”
溪肖箓猛地抬头“你是什么意思，什么主角？什么配角？”
男生明显的一愣，看了眼端坐在位置上的苏烟，又看了眼显然全然不知情的溪肖箓。“你们不知道？”
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苏烟的喉头前方，长长的指甲像是下一刻就能戳进苏烟的喉咙里一样。
“他这样的主角，怎么和我对比？”
“书灵啊书灵，换掉主角不好吗？”
他这样眯着眼说道，眯起的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你看，我都能从那么那么久之后回到这里，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主角来说，我不是应该更好吗？”
苏烟神色不动，像是对方完全没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似的。
“主角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你。”她开口道，语气淡然“主角既然已经确定，那么就不可能更改，徐翔。”
溪肖箓猛地抬头，错愕的看向远处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徐翔？”路霄西显然的也有些惊愕，他下意识的就想松手上前去看看，动作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现在不能撒手，将手指覆回溪肖箓手上。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两个人眯起眼仔细的打量远处的两个人。
尽管模糊不清，但是显然的还是徐翔的脸。
“那么，难道你就能忍受那个结局吗？”徐翔冷笑道，那把诡异的苍老声音因为情绪而显得尖锐，声音转换之间充斥着一种怪异感。“那可是只剩下这位主角没有死亡的结局呢。”
苏烟垂眸，长长的睫毛洒下一大片阴影。
“书的故事已经由主角亲手写好，除了……之外，不可能再发生改变。”她含糊过去了那个很小的可能性“哪怕主角自己也不知情也不行，哪怕你从未来而来也不行。”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缓，有些软绵绵的。
“如果不是我今天才去看了故事，我应该早就能想到的，你的思想和原有的道路不同了，你不该那么早喜欢上张浩阳的。”
徐翔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再是之前固定的苍老，转而在平常年轻的声音和之前老迈的声音之间不断变换着。
“谁说不可能再改变。”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身边流淌的颜色开始重新凝聚起来，一点点的回归出墙壁和人的形状。
溪肖箓下意识的想紧握住路霄西的手，然而手指越用力，双手交握的感觉越是虚无。
溪肖箓睁开眼，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下意识的就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枕头边缘，摸索着取出了一个玉佛挂件。
有些生疏的将挂件挂在脖子上，溪肖箓的心里闪现出来了一句“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话，然后带着莫名其妙却又控制不住的笑意缓缓地坐起了身。
他看了眼自己没有响过的闹钟，缓缓地调节了一下闹铃时间。
已经五点十分了，现在去食堂还能吃一个舒服的晚饭。
自认补完一个美美的午觉的溪肖箓伸了个懒腰，在心里回忆了一遍有些惊喜的发现一觉睡过自己连昨天晚上看过的那本可怕的故事的剧情都要忘了个精光了，现在再想起来已经不带怕的。
一本满足的爬下了床，溪肖箓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寝室的门被推开，路霄西手里拿着本书走了进来。
溪肖箓探头看他。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回寝室？”他问道，眼睛瞟向路霄西手里的那本不算厚的书“你带了什么回来，小说吗？”
路霄西手上的那本书就像他昨天晚上看过的那本似的，标题的字形扭曲，溪肖箓仔细的辨认了两遍居然没看出这本书的名字。
路霄西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路上碰到杨文域的时候他塞给我的，据说是家长在寝室里不方便带回去，放我这放两天。”
溪肖箓了然。“哦。我好像是有听说过杨文域家里人很讨厌他看闲书……也不知道这本是什么情况，不过还是帮他藏藏吧，我也没见他在学习时间看这个。”
路霄西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一一藏好，在选到那本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将书放到了床上。
溪肖箓惊讶“你想看？我还真的很少看到你对小说有兴趣。”
路霄西随便应了声，转移话题“晚上可能用得上，你没事吗？午觉睡的怎么样？”
溪肖箓嘿嘿一笑，拍拍胸脯证明自己精神抖擞。
“要多精神有多精神，一点也不困，而且这样一觉睡醒，我连昨天晚上看的那本书的具体内容和恐怖的地方都快忘了。”
眼见着溪肖箓那么信誓旦旦，路霄西顿时笑了。
“行，那就好，别影响到学习了，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争取清北的。”
溪肖箓跟着笑“是啊我可是答应你好好学习……争取清北的。”说道一半，溪肖箓的话语间多了几分迟疑。
他似乎确实做过这样的承诺，他对这件事情有印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情况底下答应的了。
路霄西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示意溪肖箓道“差不多该去吃晚饭了吧，走吗？”
“走。”甩甩脑袋不再关注这些，溪肖箓点点头应道，跟着路霄西出了门。
十二月的天总是黑的早，他们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算得上非常的昏暗了，等吃完晚饭再出来的时候，天空只剩下一点点的白覆盖在云层上带来白光，路灯也早就亮了起来。
溪肖箓和路霄西并排走在学校的路上，一人手里一杯奶茶捧着取暖，慢悠悠的晃在从食堂到教学楼的路上。
有一个人从侧面的小路走过来和他们正面对在一起，见着是他们有些热情的打了招呼。
“路霄西，溪肖箓，你们怎么还在这啊，我以为就我一个人那么晚了。”是和他们同班的男生。
溪肖箓笑着担当起外交工作“你怎么也那么晚啊？平常不都是挺早的吗？”
男生摆摆手“别提了，我不是和徐翔同一个寝室的吗？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刚回来就开始发烧，烧到现在没见着温度降下来还不想去校医室，我只能去超市看看有没有退热贴什么的东西，不求个有效，但求个给人感觉舒服点。
溪肖箓了解的点点头，病人为大，飞速的给男生让开了位置“快去快回吧，要是晚上老师问起来了我们帮你说明。”
男生干嘛道了声谢，紧赶慢赶的又向着超市的方向过去了，留下原地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徐翔这个名字特别有印象的人挨个的暗自思索原因。
溪肖箓站在原地抚了抚自己的下巴，做足了思考者的姿态开始神游天外。
对此路霄西倍感无奈，只能找机会尽可能的牵住这家伙的手，只是心里面也在翻来覆去讲着徐翔两个字。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明明没见过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徐翔不对劲？”
溪肖箓和路霄西各自在暗地里琢磨了一会，完全想不通情况，又不知道对方也怀有和自己一样的疑惑，无人讨论之下只好作罢，回归了原来的道路前往教室。
走进教室的门的时候路霄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第三排的最末走，然而脚步挪动了两下才感觉到了错误。
此时教室黑板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写着今天的日期。
12月19日，周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