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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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若努力装着镇定，心里却如同打鼓一般。
小杨要帮她上药，她条件反射地将手缩了回来，小杨只得捧着红药水尴尬地站在一旁。
施瑶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对他微微一笑，示意把药给她。
小杨便将药给了施瑶，回头去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可琳。
施瑶拉着罗可琳的手帮她洗净伤口上的尘土，罗可琳心不在焉，不敢明目张胆抬头看角落里的两人，只好竖起耳朵听着。
一时施瑶手重，江云若吃痛地“哎呀”了一声。
小杨走了过来，接过手去，江云若试图挣扎，却被施瑶狠狠瞪了一眼，只得乖乖地坐着。
施瑶现在他们身旁看了一会，走动着，终于走到罗可琳身边去：“罗可琳，你是怎么回事？”
罗可琳吃了一惊，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她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回话。
施瑶口气有点儿硬，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来气：“罗可琳，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非得堕落到底才肯罢休吗？”
“堕落？”，罗可琳嘴里念着这两个字，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眼眶一红，她深深吸了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是啊，我堕落了，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江云若早已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你怎么会样子，这要问你自己！别说是有人逼着你堕落！”
罗可琳猛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顺着眼睑滚落下来。她哭得厉害，双肩不停地颤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云若看着她这样，心里又气又急，也不知道说什么，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施瑶站在一旁，也有点儿手足无措。
小杨匆匆帮江云若包了纱布，打了个结，便站了起来，从桌屉里拉出一盒纸巾，递到罗可琳面前，罗可琳顺从地接了过去。
小杨说：“这就是你的那两个朋友？”
“嗯。”
“那好，你们谈谈，明天早上七点前把钥匙还给我就行了。”小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桌上，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看她们，欲言又止。
施瑶挑着眉毛看他，他于是看看罗可琳，又回视施瑶，眼神是请求。
施瑶倒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点了头，于是小杨走了出去，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江云若和罗可琳一人占据着一个角落，谁也没有开口。
施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重重叹了口气：“可琳，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可琳抬头看施瑶，施瑶的眼神真挚而诚恳，她又低下头，半天才说：“对不起！”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江云若立即回嘴。
罗可琳被逼得看向江云若。
江云若的眼神闪闪，目光如炬。
罗可琳不禁有些胆怯，她哀求般的喊着：“云若，施瑶，原谅我好吗？”
江云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这斗室内显得有些寒碜，江云若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罗可琳，你凭什么叫我们原谅你？你凭什么说对不起？你凭什么？你说啊！“她说着便站了起来，情绪激动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
施瑶赶紧过来拉着她：“云若！”
“瑶姐，”江云若倒在施瑶的怀里：“她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轻松地叫我们原谅她？”
施瑶伸手轻抚她的肩膀，一边低声说：“不要这样，云若。”一边盯着罗可琳的眼睛。
罗可琳坐在那里，泪眼迷离，透过水雾看着江云若扑到施瑶怀里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拿着针用力扎，只觉得整颗心都在滴血。
她擦了擦眼泪，也站了起来，手扶着桌子：“如果，如果我说”刚开口便觉得嗓子有些发紧：“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必须逃离不然就活不下去，你们会相信吗？如果我说，我需要全新的环境，需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重生，你们会相信吗？如果我说，我走的时候心里最不舍得是你们，你们会相信吗？”
她看着江云若和施瑶，眼神里尽是哀伤，那样的浓厚，蔓延了整个房间。
江云若和施瑶静了下来，只看着她。
罗可琳眼波一转，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坠落，她哽咽着说：“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你们相信吗？”
江云若闻言用手紧紧捂住嘴，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软绵绵倒在施瑶身上。
施瑶也呆住了，片刻，才说：“别说了，可琳！”
这几天，江云若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罗可琳那张哭泣的脸。那种神情，那种悲痛，都是从心里发散出来的。她从来没有看人那样哭过，绝望而又拼命挣扎，她怎么能不去当那棵救命稻草？
她原谅了罗可琳，从心里，从行动上。她的心里也暗自奇怪，在罗可琳不告而别的时候，她对自己说，就算是罗可琳回来跪着苦苦哀求，她也不会原谅她的！
而现在，她原谅她了！也许，只因为她是罗可琳吧！
她想得脑袋有些发疼，不由得甩了甩脑袋。用夹子盘在脑后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发散了下来，蓬蓬松松，如同起伏的波浪，身后有人笑出了声。
江云若一回头，只见罗可琳一颗脑袋露在门后，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被跌了进来，施瑶跟后进来了。
她微微一笑：“你们俩从哪里来？”
“从该来的地方来。”罗可琳笑着回答。
江云若看了她一眼，又说：“那又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罗可琳摇头晃脑起来。
江云若正欲再发问，施瑶赶紧打断她们：“行了，你们。跟疯子似的，说什么呐！”
江云若睥了她一眼：“俗人。”
“知道你清高，知道你飘逸，得了不？”施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换衣服，晚了人多，你又该喊挤死了！”
江云若懒洋洋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说：“知道了，姐姐。”
罗可琳扑哧一声笑出来，彼时她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施瑶回头看她：“笑什么？”
“你们还跟以前一样，都没变。”
“你不也一样，还是那样……”说了一半，施瑶突然发觉不妥，赶紧住了嘴，转开话题：“哎，差点忘记了，可琳，这个东西给你！”
施瑶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串木刻的小念珠手链，递给罗可琳。
罗可琳伸手接了过来，深木色的珠子，颗颗光滑，上面简单的吊着花纹，隐隐还有一股香气传来，罗可琳举着手链看着施瑶说：“这个是？”
“那年半夜去龙山寺求的。”施瑶装作不在意的说。
罗可琳觉得心里深处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她摩挲着手里的那串念珠，良久才说：“瑶姐，谢谢！”
江云若正好换好衣服出来，听见这话便问：“谢什么？”
“没什么，好了就快走，大小姐，你每次出门都很麻烦！”
“哼，不用转移话题，早晚我也会知道了，对吧，可琳？”江云若撅着嘴说。
罗可琳和施瑶相识一笑。
午饭时间跑去吃饭果然特别折腾。江云若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顿时胃口都没了。站在楼梯口不想前进。
罗可琳回头看她：“怎么了吗，云若？”
江云若摇摇头：“没事。”
施瑶只在前面领着路，朝着雅座间走了过去。江云若的脸上才露出些许的笑容。
罗可琳坐在她旁边，拿出纸巾擦桌上的餐具，擦完自己面前的那套，便推到江云若面前换了过来，擦好了又换给施瑶，最后才是自己的。
江云若点头微笑：“可琳还是老样子，体贴入微。”
罗可琳有些不好意思：“哪有？照顾人的是瑶姐。”
服务员迟迟没过来点单，施瑶不耐烦了，拿着菜单往前台冲。
江云若看着她走远了，于是褪下手上的一串念珠，递给罗可琳：“可琳，这个给你。”
罗可琳抿嘴一笑，伸出自己的手，撩起衣袖，只见白皙的手腕上正式串一模一样的念珠。
江云若不禁也笑了：“瑶姐给你的？”
“嗯。你的也是瑶姐给的？”
“是啊，那年瑶姐和那群混混打赌要在半夜独自骑车上龙山寺，上去了就没在下来，天亮的时候，寺里的和尚出来看到她，以为她那样诚心，便给了这念珠，说是开过光的，保平安，你信吗？”江云若举着念珠问。
“信。”施瑶摸着手上的念珠说：“这念珠里有瑶姐的心，还有你的心，怎么能不信？”
江云若盯着她看了一会，默默喝了一口茶，把玩着手里的念珠，突然说：“把你那串给我看看。”
罗可琳便捋下来递给她，江云若将自己手上原本带的那串给她，自己带上了施瑶给的那串。
罗可琳只笑了笑，并未觉得不妥，仍将江云若的那串带上了。
施瑶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人，罗可琳眼尖，远远便瞧见是保健室的小杨，于是脸色便有些暗沉。
小杨倒是大方得很，面对着罗可琳和江云若不甚欢迎的态度，还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施瑶倒是不在意，大咧咧的说：“半路上捡到的这个家伙。”
江云若没吭声，罗可琳只好开口说：“杨医生，这么巧。”
小杨摘下眼睛，在胸前擦了擦，重新戴上，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着亮光：“是啊，好巧，本来是一个人来吃饭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她了，呵呵。”
说着用手一指施瑶，施瑶喝了口茶，笑嘻嘻的说：“咱们麻烦他两次了，还个人情。”
江云若便哼了一声，说了声：“怎么还没上菜，什么服务态度，真慢！”
罗可琳便拎起桌上的茶壶，为她添了些水，顺便又翻开一个杯子，倒了杯递给小杨。
小杨赶紧接了过去，放在桌上，连声说：“谢谢，谢谢。你还是这么体贴……”
一句话没说完，罗可琳一口水噎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小杨便发觉自己失言了，忙岔开话题掩饰：“对了，我都还没跟你们正式介绍我自己了。我姓杨，叫杨凌志，今年分配到你们学校来实习的。呵呵，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帮忙。”
罗可琳只微微一笑，江云若依然神情淡漠，心里却在想着刚才杨凌志的那句话，分明罗可琳和他是熟悉的。
施瑶见他们俩两个都没有说话，于是清了清喉咙，大声说：“我叫施瑶，这位是江云若，那位是罗可琳，我们三是打包的。诺，感谢你上次搭手相救，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请别客气！”
“打包？”杨凌志问。
“就是好朋友的意思。”罗可琳温声说：“其实我和杨医生之前就认识了，我住院的时候认识的。”
“哦。”江云若看了罗可琳一眼，罗可琳的神情有些许的不自在。于是她便没发问。
一时，菜上桌，四人吃了起来。
先时还好，施瑶努力活跃着气氛，杨凌志配合着她，罗可琳不时插一句半句，总算将江云若臭着脸的状况改善了些。
不一会，隔壁来了一桌人，隔着屏风，吵吵囔囔的，不胜其烦。
江云若便有些生气：“什么人，吃个饭吵成这样？”隔了筷子便不吃了。
杨凌志见状便说：“要不要去跟他们说一声？”
罗可琳抿着嘴笑了。施瑶也笑了。施瑶说：“你别理她，时时刻刻发小姐脾气，要习惯。”
江云若没好气得瞪了施瑶一眼，又见杨凌志也在笑，便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罗可琳夹了一块芦笋，放到江云若碗里，哄着她吃。
江云若才又重拾筷子。
岂料隔壁的人越来越放肆，说话声音大得像吵架。
江云若实在忍无可忍，正想发飙时，一个尖细的女声调高嗓门，话语清清楚楚地飘到江云若这一桌子上。
“我告诉你们，罗可琳是被我搞下来的。不信？由不得你不信.记得那个晨跑的红榜吗？她罗可琳平时装得跟包公似的，还铁面无私？笑死人了！那个榜单我也统计了，贴出来的时候我直接去辅导员那告了她一状！跟我斗，哼，也不看看她又几斤几两？你们知道吗，她不知道跟那俩冰山什么关系，暗自将她们的名单删掉了，还打量我不知道？天知道我天天看着她就像被有针在我眼睛里扎一样难受，那个女人啊，除了长得好一些……”
罗可琳脸色煞白，不发一语。江云若直接腾地站起来，一手将屏风推倒。
那边的人倒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她们后，脸色便有讪讪的。
江云若环视了他们一遍，对着其中头上插着根明绿色大发簪的嘴上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女人说：“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那人先是一怯，发觉众人都在看自己，于是又鼓足勇气说：“是我？你想怎么样？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问罗可琳，她敢说她没把你们俩的名字暗自划掉吗？”
江云若怒极反笑，举起手摆端了端头上的蝴蝶型发夹，慢条斯理的说：“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那人瞪着眼睛看江云若。
江云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了一番，笑说：“我说呐，红配绿，俗不可耐，难怪讲话都这么粗鄙！”
“你……”那人气得浑身乱颤起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发簪：“江云若，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欺负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不劳你费心，也不烦你费心。倒是你，有空的话，多打理打理自己。”江云若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又会有嫣然一笑：“不过啊，估计效果一样！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丑人多作怪！”
杨凌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罗可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江云若却是眯眯一笑。
那边那红配绿的早已忍不住，不顾一切就冲了过来，施瑶即使起身，挡在江云若身前。
那人说：“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只要你让开，我可以不怪罪你！”
施瑶耸了耸肩：“江云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啰，摆开了说，请说！”
“你，好，你们仗着人多就想欺负人是吧！我告诉你们，没门，咱们见辅导员去！”
说着便上前想拉施瑶的手，施瑶不耐烦地将手一挥，那人连连后退几步，直直跌倒在桌子旁，桌上盛了橙汁的杯子倒了，汁水淋淋沿着桌脚坠了下来，倒弄得那人一头一脸。
那人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罗可琳见闹开了，再不能置身事外，于是拉这个拉那个，好容易将江云若和施瑶都弄走了。
临走前，那人瞪着罗可琳说：“你别得意，早晚我会把这个脸要回来的！”
江云若一听，回头怒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东西！”
罗可琳急忙推着她们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