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搅动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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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齐震见那高坐在神兽呲铁上的竟是个黄毛丫头，而他所谋的掌门公子却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心中生疑，出言相问。
“呦，这不是那天宴会上倒酒的丫头吗？！燕掌门，你们玄元山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连个奴婢都有如此能耐，了不得啊！”
还未等燕烈开口，长孙无极就咋咋唬唬地抢先截过了话头。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满脸的真挚让人见了都几乎要信了他是诚心赞叹，绝无半点嘲讽之意。
“世子谬赞，这次比赛当然是判青队全体胜出，岂是一个人之功？”
虽然被人当众抢白，还被明里暗里的挤兑了一番。但燕烈的语气到还算平静，好歹身居高位已久，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早就修炼到家了。
长孙无极见燕烈并不接招，也道无趣，随即又扭过头去看那正耀武扬威的丫头。见她仰着头翘着下巴的神气模样，再回想起那日她被这呲铁逼得落荒而逃，不禁也跟着笑起来。
他笑的开心，可有人却笑不出来。
白狸还沉浸在这是她以最快速度输掉的赌局的悲痛中，一个承诺就换了那个郎中骗子一句“扶风檀叶”。
这一招空手套白狼可是把白狸圈得死死的，宗越或许不知，她平生最重守信，从不轻易开口，但许人之语，向来必践。哪怕这么个荒诞不经地赌约也是一般，既然已应允，自然是要作数。
她唯一担心的，是这事儿万一被她的那群部下晓得了，那就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件事铁定会成为保留剧目，被拿出来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说到天荒地老。反正在她的有生之年里，就别想摆脱了。
虽是忧心不满，但愿赌就要服输。
白狸长叹一声，宗越只见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却极认真地说道：“我输了。你何时想到那件事，就何事来同我说。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任千难万难，也都给你办到。”
宗越本以为白狸一定会和自己讨价还价，磨上一番唇舌。原想着能逗得她向自己讨好卖乖就成。至于赌约，他也就顺水推舟，对她轻轻防过了。
却没曾想她竟然大大方方地认了，这倒是出乎意料。
尤其是在听到白狸说出“千难万难，也要办到”后。他愈为震惊，似是没想过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还有如此气度。
君子坦荡荡，胸襟能怀四海，囊天下。
“好。”
这一声答得亦是简洁有力，宗越的却思绪泛起了波澜。
他不知道这么一个玩笑中定下的约定最后会怎样收场，但他心有所感。
眼前这个无知无觉的小姑娘，将来定能在这五洲大陆上翻云覆雨。
入夜，白狸跟着扶摇一道回了玄幽部参加她们的庆祝。
一阵闹腾过后，白狸也该回去了。扶摇挽留无果，只好说送她一程，两人便一道慢慢地走在山路上。
“扶摇，呲铁的爪子有毒，寻常药物不得解。你这伤口虽然浅，但还是要小心点好。我明日给送药来，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阿狸，你怎么会去做那个什么医圣的小厮？不是进山采药去了吗？还不告诉我，害得我每天都在担心你在山里会遇到危险。”
扶摇对自家伤势倒是毫不在意，满心的疑问都与白狸有关的。方才大伙儿在一处打闹，她没能找到机会。现在只有她们二人，她对朋友一贯是直来直往的性子，立马就想问个明白。
“那日我在山中采药，碰巧遇到了宗先生。他说有法子医我眼睛，只是需要段时日。”
白狸不想把扶摇也牵扯入局，她这一趟太渊之行自那日接到皇城密信起，就注定了不会平静。扶摇若此时知道的越多，日后必然会愈加危险。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真的？！那你是不是可以看见了？！”
扶摇一听说白狸的眼睛有治，先前的什么不满统统都被抛诸脑后了。满心都是欢喜，拉着她的手又摇又晃。那样子，看起来比白天赢了比赛还要高兴。
白狸知她的眼睛世上根本无人能医，宗越有扶风檀叶在手，或许有一线希望。但谁会愿意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用掉自己这么珍贵的收藏？
所以一个谎撒下了，终归是需要无数个其他谎话来圆的，她只得摇头说道：“也不一定，我这眼睛坏的时间太长了。到底最后能医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诶呀，他不是医圣嘛，很厉害的。阿狸我和你说啊，这治病就得有信心！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最后肯定能好的。”
“噗嗤。”白狸听着这话，不禁笑出了声。明明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片子，却还要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劝自己。
于是白狸故意向扶摇行了个有模有样的礼，说道：“是是是，孟姥姥说得对，小女记下了。”
“好啊，你敢笑我！你站住！你别跑！”
扶摇也被羞得发笑，说着就伸手去呵白狸的痒。
白狸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出，早就施展开轻功，一溜烟儿蹿出去老远。
“明个儿见啦！孟姥姥您早点儿回家睡觉吧！”
行至半道，白狸忽然听得天上似有猛禽振翅之声。心头暗惊，当即便折返去了禁崖。
依旧是那只赤金目乌雕，这次同来的却还另有一人。
月光流淌在他的玄色劲装上，如水银倾泻，映衬出两道剑眉入鬓，鼻若悬胆。一双桃花眼平添几分风流姿态，勾勒出少年特有的明媚颜色，飞扬跳脱。丰神俊逸，莫不如此。
一见白狸，他立马俯身行礼道：“星河见过将军。”
白狸闻声皱起了眉头，挥挥手示意他起身。
“你怎么来了？此时上山，可是出什么事了？”
如今的玄元山有各路人马虎视眈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人察觉。若非有特殊的要紧事，星河断然不会如此莽撞，亲自连夜上山来。
“前几日乌雕传信，让属下探查太渊和无极太子之事，已有了结果。这是密报，现面呈于将军。只是还有一件事，需得将军示下。”
白狸点头接过丝帛，抖落打开，密密麻麻地蝇头小楷皆是一针一线绣成。她逐字抚下，神情愈加莫测难辨。不消片刻，手上内劲一催，本就薄如蝉翼的密信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化为一缕青烟。
“宗越…轩辕越…文懿世子的后人…”
她曾对宗越的身世有过许多猜想，却万万没想过，他竟是太渊王族之人。灭门之祸，亡族之恨，只怕是日日夜夜，切齿拊心。如今一朝归来，是要报这血海深仇了。
这一场天地变换，要比她所预料的，有意思的多。
白狸略一沉吟，便吩咐道：“齐震与非烟的交易，十有八九是与御水术有关。你要仔细盯着，及时来报。这太渊非轩辕不得称王，传承已数百年之久。只要他齐震一日不能破解其中关窍，他便一日不能等上那个朝思暮想的位子。”
白狸说到最后，语气冰冷，言谈间全然都是不屑。
她始终不明，为何这些年少时风云烈烈，激振朝纲的人物。到头来，尽都变作了阴险诡作之徒？荣华富贵，尊荣权柄，难道就当真如此令人着迷？
脑海里虽思绪万千，口中却仍旧在问话。
“至于宗越…齐震可曾探查过宗越和轩辕旻的底细？”白狸问道，既然她能想到，那么齐震自然也会有所防备。
“他只查了泉州宗子轩辕旻，其他的，属下还没收到风声。”
“好，若是齐震日后查起，你应知该如何行事。他既是复仇而来，那咱们就帮上一把。只有彻底搅乱了这一方天地，才能更快地解决此事，回去复命。”
白狸回想到信中最后，那一行金线小字，抬头望向明月高悬。
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她知道，有人不能再等了。
“三年了，是该时候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搅动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