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任芜

4、晦涩的爱(四)

　　我害怕徐思楠知道我喜欢他。
　　更害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他。
　　本来以为，我俩之间很难再有交集。
　　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
　　可命运就像一根细线，令人很难抓住，也很难琢磨它的方向。
　　我和徐思楠的第二次交集，是在第一次月考后。
　　他考的很好。全校第三名。班级第一。唯一的缺点是语文的分数考的不尽如人意。
　　他很棒。老师公布每个人的名次时，他很淡然。
　　老师夸奖他的时候，很淡然。
　　同学们羡慕夸奖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淡然。
　　在听到他自己的成绩时，我没有从徐思楠的表情里看到任何高兴的情绪。
　　仿佛，考班级第一的不是他。仿佛，他一点也不在意成绩。
　　而我，考了班级第六，年级第83名。考了这样的成绩，是意料之中。
　　我的成绩，顶多算是中等生。我明白。
　　可我还是很高兴。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徐思楠。他不高兴的那份，我替他高兴。
　　下课的时候，我的同桌韩优娜望着我，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我愣了愣，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完整的看待我的同桌。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学习也很好。就比如说这次，她考了全班第二，全年级第六，很厉害。
　　只是性子很清冷。
　　好像自从我们做同桌后，说过的话寥寥可数。
　　如今被她这么盯着，我的心中有种秘密被看穿的感觉。
　　她没说什么。
　　我还要发生物考试卷，也没说什么。
　　反正，被盯着也不会少块肉。
　　不出意料的，生物考试卷的第一张便是徐秋楠的。他的整张试卷，字迹都十分清晰干净，在学生姓名那儿，“徐思楠”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的跃落在纸上。人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我有些郑重其事的摸了摸徐思楠的试卷。
　　这显得我有些神经质。
　　远处徐思楠正在和赵晨聊天。应该看不到我的动作。
　　自己喜欢得可真卑微。
　　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将第二张卷子放到韩优娜的桌面上。
　　她没有反应。一如既往的冷淡啊。
　　我这样想着。
　　卷子发给徐思楠的时候，我听到赵晨央求徐思楠的声音。
　　“好兄弟，帮帮我吧!”赵晨拽着徐思楠的袖口，面上露出乞求的神色。
　　徐思楠温柔的笑了笑，“你自己去和她说，不是很好吗？”
　　望着徐思楠的神色，我却总感觉他这副表情是假的，他的内心，肯定不像表面这样。
　　可能是因为上次看到了他抽烟的样子？所以才会如此笃定吗？
　　我将卷子几近颤抖的放到了徐思楠的桌子上。
　　明明只是发个卷子这么个简单动作，可对象换成徐思楠，自己还是会不淡定。
　　赵晨注意到了我，不，是我的胳膊，笑着打趣：“怕啥，他又不是老虎，能把你吃了不成？”
　　“哎你是叫季寅对吧？我们的交流还真是少呢，要多交流啊对吧。”赵晨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状态。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我抬头，他这转移话题的速度也真快啊。
　　见我没回复，赵晨自说自话：“对吧，那朋友有难自然应该两肋插刀。”
　　他说完便要搂着我的肩膀，以示亲昵。
　　我下意识的躲开，回复道：“你想，想要我帮什么忙？”
　　赵晨眼睛亮了亮，连忙压低声音：“兄弟，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同桌韩优娜很久了，帮我问问她有没有对象。”
　　继而又压低嗓音，“如果没有，帮我说点好话，事成之后，哥自然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我想拒绝，想说其实我和韩优娜也不熟。
　　我想说如果喜欢的话就是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她怎么会因为我的话而改变主意呢？
　　可当我对上徐思楠看着我时温柔的眼神，以及等待我的回复的样子。
　　我很可耻的心动了。
　　于是我又听见自己的虚伪的声音：“好，包在我身上。”
　　这下赵晨乐呵了，我却又在独自后悔。
　　自己真没有抵抗力，徐思楠不过是笑了一下，他的笑也未必是真心的，自己就答应了一切，那如果，他本人要求什么过分的，在露出温柔的笑时，自己也会什么都答应吗？
　　我不敢想。
　　从那一刻，我知道了，任何事情只要和徐思楠有一点关联，我就会不顾一切的去做。
　　哪怕会让我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