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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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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半天,车终于来了,叶名桢连忙钻进去,靠在高天蓝肩上哼哼,“哎,跟你斗嘴头都晕了。”
“不讲理。”
“就不讲理了你又能怎么样?”
高天蓝头一偏,脸就触到了叶名桢的额头,不由放低了声音说:“不能怎么样。”
太近了,耳畔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温热气息,倏然浸润到心底。叶名桢耳根发热,一抬头,高天蓝的唇近在咫尺,她目光炯炯盯着看了一瞬,忍不住快速地啄了一下。
酒气、薄荷味、香水等等,统统在高天蓝鼻尖萦绕,经久不衰。她完全呆了,为唇上触到的瞬间的温软,紧接着,脸上竟然漫上红来,慢慢晕开,直到脖子也红透了,幸亏车内光线昏暗,才不至于要跳车。
做是做了,叶名桢还是有点心虚,不敢看高天蓝,装作什么没发生似的在她肩上蹭了蹭,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合眼倚着。高天蓝被她一系列的动作撩拨得心旌摇动,还不好发火,斜着眼瞪着倚在肩上的人,咬牙切齿。
很快的,叶名桢就靠着高天蓝的肩膀睡着了,再被喊醒,就有点生气,气鼓鼓地下车,一面走一面打电话,口气温柔:“我到家了,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放心吧,好,你开车慢点,嗯。”
高天蓝怕她深一脚浅一脚地,万一摔了又不知道要怪谁,忙跟过去。
到家门口,叶名桢磨磨蹭蹭的,半天才把门开开。
护花使者的身份到此结束,高天蓝说:“赶紧进去吧。”叶名桢皱眉,“着急回去吗?”
高天蓝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么进来坐一会儿。”
“很晚了。”
“着急回去吗?”
又来!高天蓝心说你是故意我就不客气了,“是。”
“哦,那先进来坐一会儿再回去不迟。”
高天蓝差点晕倒。
进屋后,叶名桢把高天蓝按在沙发上坐着,开好空调,然后去沏茶,没十秒钟又空着两手回来了,懊恼笑道:“我忘了家里没茶这事了。”
“没事,我不渴。”
“对了,”叶名桢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走,回来时,手上拎着两罐可乐,放到高天蓝面前,“那就喝点肥宅快乐水吧。”
高天蓝忍不住笑起来,“你渴了吗?”
“唔,还好。”
酒后不口渴的吗?这算个体差异?高天蓝搞不明白,见她坐也坐得摇摇欲坠,“累了吧?”
“唔,也还好。”
“那——”
“——天蓝。”
“你说。”
“你知道自己很可爱吗?”
“啊?”高天蓝有点懵,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平时也不会这么样啊!
“本来啊,我心里是有个坟的,可惜住的人一直都没死,一气之下,我就把坟给铲了。”说着,叶名桢就笑,“然后发现,世界很美好,你也很美好!”
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为情所困,破茧重生?这都什么啊,高天蓝越听越觉得玄乎,生怕这半夜再遇上个狐仙什么的,若是演一出倩女幽魂,她也不是宁采臣啊。“叶名桢?”
“嗯?”
“我是谁?”
叶名桢一愣,跟着噗嗤一笑,眸光流转间,手就伸过来了,捏了捏高天蓝的脸,“天蓝啊,你以为我喝了点酒就连你也认不得了,你说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嗯?”
高天蓝任由她捏着脸,偏着头慢慢地说:“可能有点,半夜还听你讲鬼故事。”
叶名桢收回手,顿了一顿,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来。“天蓝,我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可别是鬼故事,我胆小。”
“不要贫。”
见她十分严肃,高天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笑容收起,“你说吧。”
“我们恋爱吧!”
这句话的效果显著,高天蓝的表现,从端正认真一下转变为一个黑人问号脸,“啊?”叶名桢见她这个反应就有些生气,皱眉道:“你是不是也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啊?”高天蓝就坡下驴,“昂,所以请你再叙述一遍!”
“我说我们俩恋爱!”
每一个字,高天蓝都懂,可是组合到一起就不明白了,“你是来搞笑的吗?”
叶名桢愠怒,眼里一层冰霜,态度蛮横地说:“高天蓝,因为你与众不同,完全吸引到我,我认为有这个必要,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恋爱。”
“哈?”高天蓝简直是哭笑不得,这忽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预告都没有,好歹给个提示啊。“你,你是在跟我求爱?”
叶名桢眼睛一白,似乎在说你想得可真多,“我是通知你。”
高天蓝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不出声了,跟酒后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可是叶名桢不干了,一把抓过高天蓝的肩膀拉到自己面前,想要发火,可看着高天蓝敛含清远的眼,又泄了气,半含失望半含苦恼,眉头都皱起来了,一边思索一边说:“高天蓝,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如何诚心,如何真挚,此时此刻,我只是知道我是喜欢你的。”说着,她拉起高天蓝的手,捂在自己心口,“天蓝,你感受到了吗?”
高天蓝只感受到了起伏曲线,“唉,毛衣太厚了。”叶名桢的脸色就有点精彩,赶忙把高天蓝的手扔掉。高天蓝忍着笑,凑近叶名桢的耳边低声问:“那么亲爱的,你的垂青我该如何报答?”
“唔,”叶名桢眸光流转,与高天蓝唇瓣相接,悱恻绵绵,“当然是以身相许。”
高天蓝还没从“又被偷袭”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叶名桢早已甩开手臂,上楼去了。小高还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叶名桢穿着低胸的丝质睡裙,睡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睡袍,翩跹地下楼来了,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腿上一软,差点没摔倒,冲着高天蓝娇媚地笑了笑,嗔道:“小高,你看这楼梯它欺负我。”
小高完全被她妖媚横行的模样给惊艳到了,眼睁睁看着她坐到自己旁边,胳膊被勾去,身体倚靠过来,一脸呆滞地说:“你是不是醉了?”叶名桢抱着她胳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过去了,“就是有点头晕。”
“哦。”
“小高。”
“嗯?”
“我困了。”
“那上去睡吧。”
“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小高只以为是听着就好,没准备自己说,“说吧!”
“你说吧,随便说点什么。”
“那随便说点什么呢?”
“说个黄段子也行。”
无论如何小高也料不到叶名桢会以扯就扯到黄段子,骇笑道:“缎子那么多颜色,为啥非要说黄的?”
叶名桢就在高天蓝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记,“贫嘴。”
“黄的段子我是不会了,要不你说一个我听下,权作参考了。”
叶名桢垂下眼帘,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德国汽车——笨死,黄段子有什么不会的,你听好。”
虽然叶名桢这人在外还是挺能吹的,但她还能说黄段子,高天蓝的感觉就有点微妙,还有点好奇,不由得把耳朵支楞起来,就听叶名桢字正腔圆地念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高天蓝先是一愣,“这哪是……”话没说完就乐了,偏过头来,看着叶名桢的侧颜,“真是个清新脱俗的黄段子。”待到笑够了,动动被抱住的胳膊说:“好了,我回去了。”
叶名桢没有说话,小高就再动动胳膊,半天还是没见有反应,好奇地勾头去看,然后惊讶地笑了起来,照着那张精致的脸轻轻掐了一把,“这么快睡着了,芙蓉帐暖还能催眠的吗?”一想到这人不久前还揩了一把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把油揩回来?哎,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吧!
睡着了的人软得没骨头一样,对这样软绵绵,喊又喊不醒的人,高天蓝也很无奈,去楼上拿了被子、毯子,目不斜视地把人给伺候好,歇下来才惊觉自己忙出了一身汗,赶紧回家。
回家冲了澡,想想又不放心,再回来,厅里的场面却教她忍俊不禁,原本睡在沙发上的叶名桢这会儿裹着被子躺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睡得相当甜美。
小高肆无忌惮地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了去厨房烧水,水壶里满满的,还是烫的。大约是叶名桢想沏茶那会儿烧的水。她把水冲进保温壶里,万一那醉猫醒了要喝水,也不至于要现烧水。弄完这些,她又上楼抱了床单被子下来,还好,叶名桢家客厅这张沙发是她喜欢的,而且够宽大,她就由着叶名桢睡地上,自己睡沙发。
可能因为沙发本来就不是睡觉的地方,也可能是换了地方,环境陌生不习惯,也许是这一晚上叶名桢的行为打乱了她的心,直到凌晨高天蓝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就这还做梦,梦见在学校参加长跑,那跑道好像没有尽头,怎么也跑不到终点,直到,被人拍脸蛋给拍醒,不由哀怨道:“哎,你咋不早点叫醒我?”
“我也想。”叶名桢坐在地上,对高天蓝眨眼,“可惜没早点醒!哎,你睡沙发我咋睡地上?”
高天蓝立马一脸惊讶,扒着沙发边往地上看看,“你掉地上了啊?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把你踢掉地上了。”
叶名桢信以为真,“喂,你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啊,真好意思!”高天蓝飞她一眼,慢慢躺下,轻飘飘地说:“好歹我也进门是客,你哪好意思让我睡地上。”叶名桢气哼哼地笑,伸手就捏她的脸,“贫!楼上那么大床怎么不去睡?”
“那我就该不好意思了。”
叶名桢认为这次真说不过她,“好,我的错。”
高天蓝一笑,“头还疼吗?”
“嗯,还好。”
“想喝水自己去倒,这是你家,不需要我反客为主。”
“你还烧水了啊?”
“你自己烧的!”
“……”
从早上醒来时口干舌燥的程度,叶名桢知道自己昨晚是喝多了些,但是断片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根本不记得自己烧过开水,那么......emmmm是不是还乱说了?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借着拢头发的动作掩盖面上的不自然,起身上楼去了。
虽然是做梦,感觉还是挺累的,好像真的跑了步,高天蓝伸伸懒腰抻抻腿,躺了十分钟后起身。楼下的卫生间非常简单,愣是一把牙刷都没有,更别说其他洁面用品。高天蓝随便洗了一把,一面往外走一面给叶名桢发信息,“我回家了。”
等她回到家洗漱更衣完毕才收到叶名桢的回信,简单的两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高天蓝撇一撇嘴,抓起包去上班。
一般情况下,这部限载48人的通勤车能载38人就算不错了,但是,江南的秋天多雾,时常会出现一觉醒来天地间茫茫一片,让人恍若身临仙境,视线不足,就有人懒得开车了。
昨夜,冷空气忽然而至,以至于今早上的天空特别清亮,蓝湛湛的使人心悸。高天蓝上车的时候,车上只坐了五个人,她随便拣了一个位置坐下,合上眼。昨夜睡得不太好,她需要补眠。
车辆不时靠站,车上的乘客也越来越多,各种说话声挤进高天蓝的耳朵,说的最多的无非是与晚酒宴相关的闲话:谁谁在长盛停车场抱着路灯杆嘟嘟囔囔,死活不肯走;谁谁坐在车里忽然间就哭起来,伤心欲绝;谁谁在群里发了一夜的红包,都是一分的等等。高天蓝闭着眼听着八卦,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彻底清醒后的叶名桢是否还记得昨晚的事呢?
车又靠站,上来好几个人,吵吵嚷嚷的。高天蓝睁眼朝外看了看,正好看见路边的一对情侣吻别,男孩依依不舍,女孩笑容灿烂地挥手登车。这场面让她心头一暖,笑容随之溢出,忽然,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嗨,我来了。”高天蓝一惊,猛然转过脸来,却差点跟人亲密接触,又见身边不知何时换了人,眉头慢慢皱起,手在耳边扇了一下,把扑在耳廓上的温热驱散,低声道:“咋咋呼呼,知道您大驾来了,有失远迎哦。”
“不用不用,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不讲排场。”
“呵呵。”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名桢什么动静也没有,既不追问那天晚上说了什么也没再问为什么会睡到地上。
果然是酒后无德,尽说醉话。
高天蓝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难过,连跑技术部的次数都变少了。
若是原先,叶名桢肯定觉得终于解放了,可是这回反倒不适应了:“忙什么呢?都不来了。”高天蓝捏着手机,打一行字,又逐个删掉,先发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也不看看今天几号了,施工队都结账回家过年去了,还有什么可忙的。”叶名桢嘟嘟嘴,“那你可以来串门的呀!”
高天蓝发一串白眼过去,“你们的门太远了。”
叶名桢笑,“天蓝。”
对着聊天窗口,看着那两个字,高天蓝感觉挺不自在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