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幽灵女友的养成方式》砂痕

7、第五章 金的理由（下）

　　“我身为娜西乌法和身为嘉梅希尔，对金来说，有什么不同意义吗？”
　　回到旅馆，两人便一起进了金的房间。金把门窗关好后，让娜西乌法率先提问，娜西乌法便这么问道。
　　她坐在房间内唯一的木制座椅上，略微低头看向盘腿坐在地面上的金，浅灰色的眼眸清澈安定，不复初醒那阵子的懵懂。这代表她正在渐渐找回自己的过去。
　　虽然金一直叫她笨蛋，她看起来也确实有点呆呆的，但实际上她的感觉意外地敏锐。
　　“我……”
　　虽然刚才很是耍帅地说了一通什么“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之类的话，但是真正话到嘴边时仍然有些艰难，金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准备。
　　“我想从你那里学会神字。之所以会留下你，教你读写通用语，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到现在我也没有改变这个目的。”
　　这么一说起来，他似乎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动机不纯。
　　“但是，说要带你回去伊琴奇阿，是真的，没有骗你。说希望和你一起寻找真相，也没有骗你。”金缓了下，继续说道，“这两件事，起因都是我想这么做。无论你是娜西乌法还是嘉梅希尔，这个前提都不会变。”
　　他抬头看着娜西乌法的眼睛，语气坚定。
　　“无论你是谁，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嗯，我相信你。”娜西乌法也认真地点点头，“因为我喜欢你。”
　　“什——”金刚刚的严肃发言立即被打乱了，他很确定娜西乌法对自己所说的这个词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是他还是觉得脸有点烫了起来，“别乱用词语，笨蛋！”
　　“不能说喜欢你吗？”娜西乌法反问。
　　“……也不是那回事。”
　　从来都是被朋友吐槽的对象的金，此时此刻难得地感受到了想吐槽却因为槽点太大而无从槽起的憋屈感——如果那位朋友还在这里，大概会幸灾乐祸地说他活该。
　　“轮到你回答我了。你还对库特那家伙说了什么？”
　　金嘟囔道，借机把娜西乌法的注意力从能不能说喜欢这个话题上引开。
　　他这么说了，娜西乌法就没有再继续纠结喜欢的问题。虽说她的通用语还是稍显生硬，语法也时不时出错，不过她慢慢地遣词造句，却也把她离开鲁鲁卡工地到与金重逢之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述了出来。而金在听完她与库特之间的那些事情后，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喂，你现在还有被控制的感觉吗？”
　　“没有。醒过来之后就没有了。”
　　娜西乌法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那就好，但是还不能大意。他的控制能力很可能有什么特殊发动条件，在不能保证他对你的精神控制完全解除之前，你不要再见他了。”金道。虽说娜西乌法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他对库特一点都不放心。
　　金猜测过库特对娜西乌法的兴趣来由是什么。也许是库特在和娜西乌法初次相遇时，娜西乌法言行中透露她与雅黎各文明的关系引起了他的注意？如今娜西乌法已经直接告诉他她和嘉梅希尔的关联，恐怕这个人在今后还会再出现在他们跟前。
　　娜西乌法久久没有回答金的话。就在金以为她是不愿意去怀疑库特，打算再次开口劝诫她时，娜西乌法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踏着墨绿细线织就的地毯来到窗边，低头望向远处的万家街巷。
　　“我不明白。如果我是娜西乌法，为什么会有作为嘉梅希尔的记忆。如果我是嘉梅希尔，为什么会在那里醒来。如果我是嘉梅希尔，我的国度，我的臣民，他们又去了哪儿，他们是抛弃了我吗？”
　　娜西乌法垂首喃喃自语，阳光为她的发丝镀上白金的色泽，仿佛佩戴于头顶的闪耀光环。
　　嘉梅希尔——这是只要对雅黎各文明有所研究，就绝不会陌生的一个名字。她的名讳被记录在所有和雅黎各文明有关的古迹里，沉淀在千年前的古老神话里。她是雅黎各人所崇拜的至高神祇，是他们的太阳与圣树女神。
　　如果说，一开始金是抱着和养宠物差不多的心态，来对待刚苏醒的她的话，如今的他却很难不把她当成活生生的人来看待。她有自己独特的思绪，有自己独立的情感，会笑会闹，会生气，也会黯然神伤。
　　“笨蛋。”他没多想便开口道，“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些问题，我们以后都会找出答案来。”
　　“嗯。”
　　“还有，你的两个名字都拗口得要命，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娜西了。”
　　金本以为她至少会反驳几句，以前他叫错她名字时她都不怎么高兴。然而这次娜西乌法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娜西？”良久，她才问，“我的名字？”
　　“对啦，有意见吗？”金挠挠耳背，恶狠狠地问。
　　下一刻她对他露出笑颜。
　　凑巧吹起的微风，扬起的浅色发丝，映照在美丽轮廓上的阳光，窗外澄净高远的蓝天，掠过眼角的闪亮浮尘，视野间的一切都成了这个笑颜的背景点缀。
　　这下轮到金发愣了，直到她的话语把他唤回神。
　　她笑着对他说：“好。我是娜西。”

　　接下来，金和娜西正式踏上前往伊琴奇阿的旅途。
　　他们的目的地位于安美斯大陆西南侧的尤卡里里半岛，那里被雨林层层包裹，与加奇尼亚王国相隔大半个大陆的距离。乘坐飞艇不是个好方法，目标太明显，在空中想躲藏逃走也难，所以金选择带着娜西从陆路前往。
　　三天后，他们便出了加奇尼亚王国的国境。
　　金兜里揣着满满当当的钱，每到一个地方就把两人身上的行头换个遍，全整成当地的打扮。而且尽量避开大路，还不定时地更换交通工具，避免给路人留下固定的印象。金一路上要考虑的东西不少，他必须想办法抹去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迹，还要尽可能地给追踪他们的人制造障眼法，让他们走一走弯路。
　　一开始的几天里很平静，没有人追上来。
　　但这个平静随时有被打破的可能。
　　这么一路走下来，路越走越远，目的地也是越来越近。金一合计，差不多该停下来准备准备了，于是便在某个规模中等的城镇暂时停了下来。
　　“喂，娜西。等你去完那里之后，你打算干吗？”
　　金在路上这么问过娜西。他想知道她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要回去的地方很可能什么人都没有，她曾经呆过的国度很大可能已成为荒芜的废墟，她本人对如今的世界几乎什么都不懂。她是否真的有清楚考虑过自己的将来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我想先确定，他们是不是都不在那里。”
　　她的回答差不多就是金想的那样。
　　虽然娜西还迷茫着，但是幸好的是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她去想。
　　他们在这个城镇待了整整一天，金带着娜西乔装打扮后找到一间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地下网咖收集了最新资料，之后便到商场买了个便携电脑返回旅店。
　　如果需要最新最详尽的资料，那么最好的查找源头莫过于猎人专用的网站，然而猎人网站需要猎人证才能登记进入，以金此时此刻的待遇，只要他一使用猎人证，他们的行踪马上会泄露。
　　不过金已经打算好了。等他在这台便携电脑上使用完猎人证，地址泄漏的时候，他已经早早地带着娜西溜了。
　　娜西不怕冷不怕热不怕饿，哪怕每天都风吹日晒的赶路，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但偶尔能有个舒适的地方住上一住也不错。而经过金多番拒绝，娜西不再坚持一定要和金住一间房这件事。他们挑了两隔壁的房间，一晚上便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正半闭着眼睛打坐修养，突然感到有人突兀地闯进了他特地张开的“圆”里。
　　他立即睁开眼站了起来。那个闯入者却没有任何更多的表示，而是待在一楼大厅没有行动，就像只是刚好路过似的。
　　金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偶然，他皱着眉走出房门，一扭头就看见娜西站在她的门外。
　　“我去？”她看见他的时候问道。
　　“你去做什么？他们找的就是你。我们准备……”
　　他的声音猛然停住了。
　　因为就在这瞬间，排山倒海的念压从楼下的那个人身上迸发出来，似乎在警告他别以为逃得了。
　　金的脸色有些不好，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得了的。而对方似乎也把他们给置入了他的“圆”里，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我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自己走。”沉默一下，金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脱身了就去找你。”
　　“那我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娜西果断地拒绝了。
　　“笨蛋，我一个人去更方便。”
　　金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门里头，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一顶灰色贝雷帽扣在娜西头上。这正是他们乔装打扮用的装备之一。
　　“听我的，你把东西收拾一下，记得往另一个方向走。”
　　说完，金便匆匆走出走廊，下了楼。
　　一出大厅，金的视线便落在一个花白头发扎成短辫的老人身上。
　　这个老人坐在一楼大厅侧边的酒吧吧台旁，表情悠闲地拎着红酒瓶为自己倒酒。在金的视线投过来时，老人慢吞吞地品完杯中的酒，朝金晃了晃底部还留有红色酒液的高脚杯。
　　“这酒味道不错，想不想试试，那边的小伙子？”
　　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这算是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了。
　　“少装傻了。”他不爽地嘀咕道，“连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吗？臭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