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潇潇（一）》月漠颜

67、讶然相见

　　这夜没有月光，房门上的窗都被黑乎乎的纸糊上了，屋内烛光黯然格外诡异。盘束夜半归来推门而入，昏暗中抬头还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烧了半截的烛被人剪去了一半心，一小簇火苗照亮了半个如鬼魅般没有表情的脸庞，一袭黑衣把她与周围的昏暗融合到了一起，继而从窗缝里透入的风带来了一丝莲的香甜。
　　盘束迅速插好门，“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你和久奈狼狈为奸啊！”
　　盘束语塞用鼻子出了口大气。“你不好好做你的七彩夫人跑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来。”
　　“你是神经病吧？”
　　盘束一愣略显冷漠的看他，“你不求之不得吗？那样就可以借助皇室力量堂而皇之的巴久奈从这里赶出去，你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吗？女人真奇怪，随了你的意你还不高兴。”
　　“谁一早计划好的？你是笨蛋啊？不过现在的确是变成这样了，好在我不用一辈子流在这里做什么七彩夫人，要不然我一定扒你的皮。”
　　盘束挑挑眉，“原来是误会，不过也好因祸得福，”脸色一转，“你别以为万事大吉了，这里是久奈家，你快走。”
　　“我当然会走了，但你一个人单独跑来是什么意思？”
　　“我……”
　　门口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两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盘束一个咕噜把月儿拖上了床，她不敢出声，他就随即放下了纱帐。
　　“听着，久奈已近知道你和我一起入了卡特，他可能是想借我引出你，最近老有人盯着我。”
　　“那我现在走。”全身都不自在，如果要这个样子与盘束交谈她宁可不要谈了。
　　“外面现在起码有十个高手，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怎么可能？”月儿小声私语着。
　　“你忍耐下，他们以为我睡了因该会在天亮后撤走。”
　　床本来就不大，两人挤着更显狭小，他的胸膛贴着她的手臂，虽然隔着衣衫但还是能感觉到他那强有力的心跳，月儿不禁脸红心跳。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况下，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盘束身上的味道就好象有催眠的作用，待醒来天已微量。
　　“我怎么了？”在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她发现盘束正搂着自己，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盘束也顺势坐了起来。
　　“昨夜我可是一夜没睡，月儿你还真是安心这样的气氛下也能睡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月儿猛一转头怒视着他，“若不是你在衣服上放了迷香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睡着？君子不趁人之美你可知这个道理？”
　　“原来你也会被人算计？”盘束优雅的笑着手轻抚上月儿脸颊，月儿一手拍过去，扑了个空反被他反握住，手上微一用力就温柔环抱住月儿柔软身体。
　　“君子当然不趁人之美，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会，即便一小会也好，在你面前我什么也不是，不是君子不是使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些不会不感动，说出这些怎会没有经过千丝万虑？但彼此之间的这种感觉正犹如，剪不断理还乱。
　　“我要走了。”
　　“行我留下观察久奈，如有情况北郊如意客栈见，记着以后别来这里。”
　　月儿点头，在确保没有人的情况下出了久奈设在边城的府邸——一座还比较像样的木质四合院。原本以为是久筱，不料是久奈这个色鬼，到时候若真和他动手，不怕打不过只怕老百姓造反。为方便与盘束联系月儿干脆在北郊如意客栈住下，由于略通医术也常救治灾民，所以在客栈周围还小有些名气，再大她就不敢了，必定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引起久奈注意。
　　这几天偶尔与盘束联系月儿也掌握了些情况，至于那些银两和物资也大致摸到了底细，据盘束所说久奈似乎只想引起蛟王的注意，好象卡特皇室里有什么东西他一定要得到，想借助蛟王什么的，具体情况盘束也不是很了解。卡特国皇室里会有什么呢？

　　在北郊如意客栈外白杨林外围的沙地上散步，四月底的风带着一些从赤壁海上吹来的湿气，扑在脸上温温暖暖的。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橙色光芒，远远的似乎蒙着一层风沙。马蹄渐进扬起漫天黄沙，一个高大黑影逐渐显露出他的锋芒。
　　“如何探出个所以然来了吗？”
　　月儿扔掉手上那半截干树枝，“王爷这地方你再不管管就要失了民心了，关于救灾钱物的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和灾民解释下。”
　　“本王自由主张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子教唆。”
　　月儿点点头，“对，我没这个资格，我只是想提醒下王爷盘束是我的朋友，他正在久奈那里打探情况。”
　　封雷脸上带过一丝仿幌，“看来那些你与伏虎大将军的传言也是真的了？”
　　“传言？呵呵！王爷倒是很了解月儿啊！这样也好，看清楚点好，免得以后后悔。”
　　“哈哈哈哈！本王还真没为女人后悔过，如果可以到还真想后悔一次。”
　　见他如此猖狂月儿决定什么都不说，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先调调他胃口，谁之他也是不慌不紧，大有胸有成竹的架势也在如意客栈住了下来。
　　三日了他除了偶尔和月儿打个招呼外几乎整天在外面，时不时还有人来和他商讨些什么，很快他就和如意客栈老板娘银杏打得烂熟，那银杏每每看他都是一脸的娇媚，于是乎如意客栈便理所当然成了打着封家字号的救济站了。在她得知封雷德真实身份后不但没有害怕，反之越加于之靠近帮得越多，而他手下那些人也满大街的到处在宣传。没多久边城灾民便基本都知道了真相，其实并非官府不管，而是大水阻碍了交通要道，地动又引发了沙漠风暴，朝廷下拨的军饷与救灾物资下落不明。而今蛟王大人得知真相正在调查此事，并在如意客栈开设全天候救灾小组，不但确保每个灾民都可以吃饱喝暖，而且还拉来自家军队给灾民铺砖盖瓦，据说他还要治理魏都河使国内水、路两道畅通无阻，确保边城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瞬间民声跌起，百姓们都纷纷涌来如意客栈，蛟王顺势笼络了民心。
　　是啊那有儿不爱自家娘？民不爱自己国的？只要管事的像样民心当然是随着朝廷走的。月儿一手垮在二楼阳台栏杆上，眼望楼下，一片热闹，灾民们一边围着桌子吃饭一边点头、微笑，十米外新建的房屋也是一派喧嚣，现在这个北郊偏僻客栈到成了比城中心还热闹的地方。封雷骑着他那匹黑马远远的于月儿招收打招呼，她故装没看见不理他，其实心中也是不断积起对他的敬佩之意。看来他不止是图有蛮力的匹夫，还是一位头脑睿智的学者，她能想到的他都可以想到，并且做的比她想的还要好。真没想到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拢回民心，不愧是卡特国内唯一的一位诸君。
　　轻想间一抹素白以在众民惊呼中从阳台跃了进来。齐耳短发白羽扇摇曳，带出梨花木的味道，顺势一转头若沐浴春风的笑容，如不是月儿常面对这样的“美色”恐怕真的会流鼻血。不知道用“美色”去形容盘束和不合理，总之他就是块灿若星辰，即便掩埋在黄土里也不会失了光彩的美玉。
　　“你这里的病号是越来越少了，看来封雷治理的不错。”盘束一甩长衫尾摆在月儿面前盘腿坐下，月儿直起慵懒的身体整整外衣，惹得盘束一阵低笑。
　　正诧异他笑什么他便娓娓道来：“你在此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久奈来找你茬。”
　　“我也正在纳闷他怎么还不出现，到底时我太不出名了呢还是他懒得打听我们，我还真的很想他出现借机痛扁他一顿呢！”
　　“呵呵！你别自大了月儿，你以为你穿个男装包个头就没人认得你了？打从你第一天来久奈就知道了。那天你来我房间找我他也知道，之所以一直没动你，因为我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
　　“噗！”一口茶全喷到了盘束那精致的白羽扇之上了。
　　“不是吗？现在久奈那里的人都知道绯月曾在我方内共度良宵。”脸上带起一丝坏坏的笑意，“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你现在安全得很。”
　　“盘束！”月儿拍案而起，“你……你……东西可以乱吃，话……话不可以乱讲。”
　　“嘘！”盘束用食指按上月儿的嘴，收敛起笑容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说真的月儿，以前是我不好，总是说些疏远你的话语，因为在我心中总是有着朱雀的影子，我总是被前世的爱恋捆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与你的日益接触渐多，我发现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深，可我始终都无法走出朱雀的阴影。直到那天怜雪的话让我瞬感醒悟，她说她知道我喜欢你，看得出你也喜欢我，但我却总是有意的疏远你。她告诉我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思想，喜欢一个人如果束缚太多反而会很痛苦，其实她也有喜欢的人。宿命不可为，并不代表爱也要和宿命一起延续，不管白虎和朱雀曾有多少海誓山盟，那些都过去了，我们都有追求新的爱情的权利和自由。既然各自都变了心，那也就扯平了。听她那么说后我的心轻松了很多，终于在无数次挣扎后我的大脑终于被我的心妥协，还记得怜雪说我要娶你吗？”月儿的脸越来越红，眼中凝起薄雾无法抑制心中澎湃。戴眉愁簇起连接起眉宇间散发的情愁，带出多少凄美与婆娑。
　　“她不是在胡说……”
　　月儿站起来平语道：“够了。”
　　当我爱着你、憧憬着你的时候，你却不愿意拉起我的手说：“我爱你。”当我的心慢慢开始熟悉另一个人的味道，想通一切、决定将你淡忘的时候你又说：“我爱你！”我现在到底因该如何回答你，接受你忘记萧天则？还是伤害你，继续在乎着萧天则？
　　“我们需要冷静。”她没有看盘束，怕一看他泪就会决堤，人生不过几十载，即便拥有了神印可长生不老，但爱是不可以象物品那样随意转移和分割的。她一直挣扎在萧天则与盘束之间，这种挣扎好不容易才下决定割舍去其一。她真的不敢抬头，她怕他的眼神怕自己会沉沦，怕自己的决定伤害倒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说出来也是一种解脱，至少我让你知道了我的心意，给过了自己机会。月儿不管最后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回尊重你，但是我不会放弃你，我会一直等下去。”
　　她没有办法了，只能选择离开这个充满压抑的房间，留下盘束在那里摇曳着白羽扇，笑的落寞、笑的萧然。
　　封雷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他们，现在他遥望着盘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