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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剪不断理还乱(上) ...


  •   又是梦?白衣少年在开满白梅的青石阶边吹着“永思”,脉脉笛音如泉水流过高山般缠绵、多情,却又带着一种等待以久的思念。少年面对着梅树,背影落漠,儒雅、青涩,黑发齐耳被偶尔过肩寒风吹乱。
      “盘束!”张眼白色纱幔一时恍了眼睛,那曲还在耳边回荡。
      “盘束,我又栽在你手,看来这辈子你都要变成我的死穴了。”头微侧,一把琵琶搁置在床头,伸手正好可以够到,心生疑惑,这个盘束到底何用意?手却不听话,扶过琵琶弦“随念”就从指尖流了出来,笛声赫然而止。
      推门而入,佳人依旧静静至于床榻之上,双目紧合长睫毛投下剪影。端详片刻在床中坐下继续凝视她的容颜,指尖微划过如凝脂般脸庞,逐渐滑至颈中。
      一阵剧痛从颈中传来,胸口忽然如堵塞般难受,身体因惯性而猛地坐了起来,一阵猛烈咳嗽后好不容易顺了气息。
      凤目微怒,直视着那潭深邃的黑泉,如墨般荡漾开一丝寒意。
      “终于肯起来了,看来月姑娘是很喜欢盘某的这张床了,怎么恋恋不舍吗?天都亮了,穴道也开了,迷迭香的效果也因该过了。”盘束默默然眼看向窗外,刚才在月儿脖子上的一击差点叫她窒息,仿佛全然不是他干的一样,说话的口气也是冷冷清清。
      月儿涩涩一笑,领略到一丝他的气息,看来四大家族的人还真的是很像,如果说有人擅闯朱门雀家,估计她的态度会比盘束恶劣上好几倍。既然这样,那么她是不是该庆幸盘束对她手下留情呢?
      “看来你心情不错啊,还笑得出来。”
      “承蒙盘大少爷抬爱了。”下床脚下还有些软。
      “月姑娘,我要提醒你一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要去做不该做的事。”他就站在她旁边,口气让她有些寒栗,但还是不忍笑了出来,见她笑了盘束多少有些纳闷。
      “何谓该做的?何谓不该做的?”眼望南方,琉璃般璀璨的目闪烁出一丝圣洁。
      “不过你既然自己来了,那也免得我去找你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
      “你要我在这里呆着等待怜雪的到来吗?实在不好意思恕难从命。如果你觉得我来这里是出于某种目的的话,不好意思,不管你信否我都要告诉你这是个偶然。你放心我回去后会把那路封死,我绯月可以对天启示从此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你要对此责罚我我也无话可说,谁叫四大家族有‘善入者死’的规定,而且死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但我绯月决不会和北月流社的人同流,我不管你盘束是如何看怜雪的,但我是不会让她靠近飘渺峰半步的。而且现在‘四神使者’未齐,一切妄下定夺都还为时过早,当然能让你盘束一见倾心的女子的确是除了朱雀就再无它人了。可是你别忘记了怜雪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而且她的发色与朱门雀家传人不符。雀印开四印齐聚,而雀之印只有在朱门雀家传人年满二十岁之际才能开启,难不成要等到十一年后怜雪二十岁?那你和瑶瑾也未免出生的太早了吧?”
      盘束深邃的眸子垂了下来,凝望着月儿侧脸,她的眸还依旧正视着南方,她的话让他心里一酸。
      “你说的一点不错,但你也知道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我觉得她是你就不能否认。所以在找到玄武使者之前,你要留下来等,还有关于你的身世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有些事依旧无法改变。盘束,如果你心里对我还有一丝怜悯就让我走吧,赤壁大陆就要起风波了,很快就会有人为了圣书争得头破血流,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只有四神使者。你留我在这里毫无意义,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管有无意义我都不会让你走,现在你是唯一和朱门雀家有关的人,我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你留不住我。”
      月儿依旧面无波澜,可她的话却给人无形压力,盘束看了看天空,透过窗户它们此刻特别蓝。
      “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是如此接近却又那么遥远,就象这天明明在眼前却是无法触及。月儿,你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秘密,为什么连我也不能知道?”
      “因为你的心以不再明净,有些事情你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不用试,你已经告诉我结果了。”
      盘束嘴角一抿,“总会知道你的身份的,你即便不说我也知道,而且我早就说过。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必须留在这里。”
      盘束前脚跨出门月儿后脚就更了出去,盘束没能拦住她,手被她硬生生撞开。他一把拉回她衣领,她一个娘戗跌入盘束怀抱,有那么几秒心停止了跳动,一切都禁止在那里。接儿月儿马上收回身体,向前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在一棵梧桐下停住。也不是第一次与他依偎了,但这次感觉却如此强烈,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难道是因为那些壁画吗?在灵魂深处真的还在爱着他?但物是人非,即便拥有了那些记忆,人也不是那时的人了。同样身后房门口,盘束依旧站在那里想着和月儿一样的问题,手抓着胸前那还残留月儿香味的衣襟,思绪万千。到底是谁错了?怜雪给他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可是自己又始终放不下月儿,是因为她金红的发色、纯金的眼眸还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她和怜雪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靠着梧桐坐下,看见地上有一排蚂蚁在搬食物。盘束口口声声说的感觉,让月儿不得不去思考怜雪的存在,这个九岁的小女孩,仅九岁就敢于挑战她。当她对视着她的眼眸的时候两股金光交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亲切?怜爱?当她的剑指着怜雪喉咙的时候,如果不问那句话她也是下不了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在颤抖,她对怜雪下不了手。这是为什么?难道说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要不要和盘束合作先弄清楚怜雪的身份,这样是不是也可以打听到一些久筱的动静?想到这里抬起头,看见盘束站在前方五米处,他依旧如此柔的看她,身影在背后投射过来的阳光下格外神媚,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盘束,能把若神的君子风格演艺的如此出神入化的,除了萧天则恐怕就非你莫属了。
      他走进她,貌似有些唐突的说:“对不起。”
      其实在月儿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刚才用那种方式把你叫起来的确有些欠妥。”
      如果觉得欠妥刚才就不会那样做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萧天则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做事不计后果只会事后道歉。想到萧天则,脸颊上瞬间一红,这一小举动被盘束刊载眼里,他小惊一下,轻轻笑了几声。
      “你在害羞什么?”迎着风,浮生若水,笑面如花。
      月儿抿抿嘴被说中心事后的她看上去有些小女人,她头一甩望向侧面碧涛湖,眼中凝起愁结。
      “你大可不必道歉,想必你刚才一定很生气,如果我是你绝不会手下留情。”
      盘束心头一震,他对她手下留情,这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细节她竟然全部捕捉到,留她到底是福是祸?太聪明的女人往往能让男人生畏,太漂亮的女人往往会叫男人倾倒,太神秘的女人往往会使男人折服。月儿不止是聪明、漂亮、神秘,她更能洞察别人心思,这样的女人到底该接近还是远离?但是自己还有选择吗?没有了,他已经把她装进了心里,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在逐渐远离那些曾经的记忆,月儿的影子以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所有心房。
      “你曾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气氛一下变得和谐,甚至还带起了一点暧昧。
      “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了。”
      “但我想重新回答一便。”
      “在你回答之前,我想说。一切随缘,天命其实就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东西,姻缘不可强求,更何况喜欢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可以生生世世都不忘,但是爱一个人可以做到生生世世吗?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一切记忆归零。来世擦肩而过后还会有初次邂逅的感觉吗?也许会笑一笑又成陌路,也许会记得彼此,但还能再次携手吗?很多时候不能。神和人的区别就在与生命的有限和无限,当神也不得不走上轮回道路的时候,他们的爱也会随着轮回遗忘。如果真的存在生生世世,真的需要生生世世,奈何桥上又何必要有孟婆的存在。”
      “不错,你又一次点醒了我。宿命我们摆脱不了,可是爱情是可以选择的,每一世我们都会遇见不同的人。红颜可贵,知己难求。绯月,在你的记忆里可否有一排沿着青石阶而开的白梅?”
      她没有回答。
      “其实你,一直都在我心里,”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我之所以千方百计地要寻求答案,就是要一个结果,你、怜雪,究竟谁才是朱雀使者。自从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自从怜雪出现后,你想到的我都想过。但她给我的感觉太象、太象,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丝可能。”
      “你终于开始怀疑我了。”月儿迎着风笑得灿烂,“其实我也在找答案,盘束。”
      在我心里,一直有一片失落的伊甸园,那里有一个迷路的小男孩在哭泣……
      “答案?”盘束站到她身后,高大剪影盖住月儿身体,“什么答案?”
      眼帘垂下,迎风带起秀发,夹带着莲的味道,佛过脸颊那么心醉亦心碎。
      叹气,走出他的阴影,“你猜的没有错,南香门和朱门雀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也是。鸣凰和朱雀玉印都在我身上,关于你对怜雪的看法,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要疯了。不管我能做多少,能做到那一步我都会尽力,我决定暂时妥协,因为我也需要知道怜雪和朱门雀家到底有没有关系。我说妥协,并不代表谁可以左右我,所以别妄想我会说些什么,除非进展需要。”回身对着盘束,这回她没有笑,而是淡淡的看他,然后礼貌的问道:“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盘束以笑带答,月儿也就豪不客气、开门见山。
      “三年来,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和久筱同流,但我一直觉得堂堂白门虎家传人,因该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参与政治斗争……。但后来矛头渐渐转向了别处,我发现久筱谋反不过是个幌子……如果他有心夺位最后不会避而不见……接着我又发现了怜雪身上的端倪,盘束这些你不会比我糊涂。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在发现怜雪后不带她和瑶瑾一起走,还要依附在久筱身边,还有那些江湖势力,怎么在久筱身边越集越多?”
      盘束一边点头一边回答,“你分析的一点不错,久筱就是在利用萧天则,与其说他没有发现你,到不如说他是故意把你留在萧天则身边的。萧天则以为强迫你改变发色就可以掩人耳目,久筱的耳目若如此容易掩过他又怎么能在不知不觉中集齐如此多的江湖势力在他身边,关于这些江湖势力,月儿你不会没有发现他们的共同点吧?”他停下来看月儿脸色,她依旧没有笑,头微微抬了抬,他扬起胜利笑容知道自己又说对了。
      “其实他是故意留你在萧天则身边,为的就是叫萧天则夺位,现在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他确定你一定会叫萧天则走上夺位之路?这个问题后来我问过久筱,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你,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更是一个可以激发任何男人野心的女人。而萧天则,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否则他的慈明庄不会名扬天下。一个可以把生意做到全国去的人,不可能会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更何况在他的背后还有个萧王府。”
      “于是他故意在慈琼城里兴风作浪,搞的民愤重重,继而让留在慈琼的三大王府感觉到危机,而那个时候先皇已经病衰了吧!”
      “不错,他在皇上面前做的不露痕迹,却处处给三大王府压力。于是卞芝冉亲自去了慈明庄,萧天则重出江湖,之后的一切都变的顺理成章了。至于我为什么一直留在他那里,不只是为了朱雀使者,其实在遇到怜雪之前我从不认为能在他那里得到任何关于朱雀的消息,其实留在他那里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一直在笼络江湖势力,这早就引起了我的怀疑,至于怜雪那是个意外,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可以说是额外的收获。”
      “这么说,你一直是个卧底了?那么你又探到什么吗?”
      “卧底?不完全是,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不知不觉的相互利用,至于我探到了什么,在我没完全了解你的底之前对不起无可奉告。”
      “那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打算回答了?”
      “那要看你想不想知道了。”
      “哼哼!”笑的有些娇媚,“看来你吧北月伊维那爱交易的性格也学回来了。”
      “哈哈哈!”盘束笑的爽朗,“月儿,看来你也不完全没有幽默感。”
      “哼哼!盘束,和我说说怜雪吧!”脸色凝重起来,眼神继续放逐到碧涛湖之上,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双手交叉撑起下巴,席地坐下。盘束也坐了下来,和她靠的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梨花木的味道,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磁性随风而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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