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潇潇（一）》月漠颜

59、深院锁清秋

　　2504年真月全国张灯结彩迎新年之际，月儿在藏书阁翻阅古籍的时候无意之间触碰到一个机关，藏书阁南边刻着祥凤呈祥的石壁开了，月儿踏入石壁是一条狭长过道。沿着过道往前走，两侧随着她步伐不断有火光亮起。越深入路途越宽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呈现橄榄形的洞出现在眼前，走入洞中，借着火光一些壁画露出了它们那饱经风霜的面容。
　　看得出它们已经很久远了，胆还是那么鲜活，壁画中的一个女子引起了月儿注意。她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秀着火红的莲，那些莲绵延盛开在裙摆之上，一直攀延向上延伸到胸口。一张绝世无双的面容，金红色长发挽成天宫髻，一头金饰垂延到前胸，凤目含情，在这昏暗烛火下、岁月痕迹的剥落下，丝毫没有退去如宝器一般绚烂纯净的金色，光彩映的身形栩栩如生。身边有一个和她一样有着天人容颜的男子正挽着她的右手，他也是一身白衣，白色锦云纹遍布全身，一条白底金边锦带间插着一根白玉笛，笛子上有如飞龙一般的翠绿色花色。他比身边女子要高出大半个头，五官端正、比列协调，眉宇间凝结着三分柔情七分仙意。他注视着眼前女子，黑眸中满是爱意，四十五度角侧脸把他脸部轮廓和优美唇线勾画的更加醉人。一条蓝绸束起黑发，被风带起，在身后与美人的红发交结在一起。
　　金发金眸，比天帝宝座上的明珠更璀璨的女神，除了朱雀还有谁，画中女子若不是她何以有如此巧夺天工之容？那么旁边的这位定是白虎了，被誉为南天界第一圣君，儒雅、柔美。沿着壁画继续往前走，眼力的疑惑逐渐暗淡，戴眉再次在不觉渐愁。这里的壁画，原来讲述的全是朱雀与白虎的点点滴滴。她们挽手走过天界通往“玉池湖”的白石桥，在湖畔吹笛弹琵，他们在“天生池”瀑布下相依而谓，在“七桥洞”谈仙伦化，真叫人感叹好一对神仙倦侣。
　　怎么黑了？才看了一半呢。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不知不觉中月儿已从另一头走出了洞，可是烛火却忽然全灭了，周围空气也骤然下降了好几度。黑暗中莫名恐惧袭来，花了几分钟调整情绪，完全没了方向只能凭感觉走，走了几步，有水！一阵兴奋，不想脚下却一滑掉入了一潭冰水之中。一向通水性且能自由操控水的她一时间却不知为什么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她不停的挣扎着，随着水流也不知拍打了多久，感觉意识渐渐模糊。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在水里？堂堂朱雀使者，这也太窝囊了吧！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向上，现在月儿感觉自己就好象是一条赶着去产卵的大马哈鱼——逆流而上，终于她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摆脱了下沉的命运，冲破水面爬上了岸。
　　还真是九死一身阿，身影微转、莲步踏移间身边水花四溅，一身白衣立马恢复飘逸。观察了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前面一条小路闪烁着微光。近了才发现是一条石道，石道两侧光滑和刚才所见的粗糙岩壁完全不同，待走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胡同。不，一定有机关的，于是在四壁摸索起来，不一会一块刻着莲花图案的砖引起了她注意，果然那块砖往里一按前面的石门就开了。走出石门的霎那月儿愣了，这是一间没有点灯的书屋，满屋子的书架、书籍。怎么，天黑了，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回头再看刚才打开的石门，现在已经关上，门上左右各有一虎，虎头向上虎口张开，中间是一颗明珠。她记得这个图腾，这是白门虎家的虎图腾。推门走出书屋眼前的一切更叫人吃惊，大门口是一条长廊，长廊下是一排竹林，竹林后面有一个大湖，大湖后是一群华彩张灯的宏伟建筑，她在长廊之上居高临下一览全貌，这个建筑的排场怎么如此象朱门雀家？刚才自己难道已经从地道里不知不觉地走出了朱门雀家来到了别处？那这里是哪里呢？回首、抬头，红木牌匾上用古体字写了“听涛阁”三个字 ，好耳熟不由她多想，右边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快点躲起来，她想，匆忙中只能躲上房顶。
　　一男一女走了上来，在刚才月儿站着地方停了下来，月儿赶忙隐起气息。
　　“玺儿，今年碧涛湖边的莲花已经开了？”
　　“回少主，昨日才刚出苞。”
　　男子轻笑了声，“你闻闻香味已经飘上来了。”
　　这男子一说话月儿差点没从房上摔下来，那不是盘束的声音吗？这……一时间脑袋里象是打了个大结。
　　“好象是有，”那玺儿巧笑一声，“君子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浴青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一曲仙乐随风飘来，笛声漫漫，亦是朱门雀家祖传乐谱“神曲”，“神曲”共有两曲，一曲名“永思”乃笛子独曲，一曲为“随念”琵琶独曲，二曲合奏听闻神也将为之动容故名“神曲”。传闻这是白虎与朱雀最爱的曲子，两人常常合奏，天宫传闻，此乐两人合奏可绕梁三日不散，其中缠绵之意可叫任何人为之感慨。后来四神落凡，天帝就将唯一的曲谱交给了朱门雀家与白门虎家。
　　一曲完闻男子微叹，那玺儿在旁边轻语。
　　“少主可是又想起了雪姑娘和月姑娘？”
　　男子不语，片刻后：“莲香淡去了。”
　　“少主，雪姑娘……”
　　“若莲也！”
　　“月姑娘呢？”
　　“似梅。”巧思片刻，“但却散发着莲的气息。”
　　“玺儿不明白，其实少主心中认定的人是雪姑娘吧！既然这样为什么离开依风山的时候你不带她一起回来呢？”
　　“我自有主张，”转身走入书房。
　　月儿闭眼松了口气，怎么跑到白门虎家来了，天呢！真要命，原来朱门雀家地道中的池和白门虎家相通啊！哎！“少主心中认定的人是雪姑娘吧！”收敛起脸上所有表情，怜雪，一个让盘束心动的女子一个有若莲气质让自己都觉得亲切的人，这回连月儿都开始好奇起来了。盘束你现在一定在到处寻找玄武使者吧！搞得不好还在到处寻找我，因为现在在我身上有唯一的线索。可惜啊可惜，我也没有从萧天则口中问出半句，恕我无法相助了。
　　“君子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浴青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直起身子瞭望眼下碧涛湖，湖右边有一大片绿色，正是睡莲。盘束你是什么时候爱上莲的？在我的记忆里白虎使者可没有这样的癖好，又或许有些事情太久了我们也淡忘了，不过我也是很爱莲呢。朱门雀家后山紫竹林外有一片红莲池，如今也含苞了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里开满红莲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美吧！
　　不想有些陶醉，一股梨花木的味道骤然飘来，不好！翻身下屋顶之时还是晚了，略见一抹白色，急忙越下听涛阁去。搞错？脚下是一堆乱石叫她一个娘呛辛好没歪脚，盘束也跟着越了下来。月黑风高，但愿他看不清，想着月儿向着竹林而去，身后追逐之气不减，说来月儿脚下轻功向来不错，如今是好不容易遇到对手了！两人追逐处竹林向着碧涛湖而去。这时月儿才留意到自己好象是慌乱中跑错了方向，天！这种低级错误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果然每次遇到盘束头脑就不清楚。怎么办？已经跑到接近莲池的地方了，真是蠢货，向着白门虎家朱建筑群跑，那不是找死吗。这里一定也和朱门雀家一样外界有结界，这个界也只有白门虎家的人才能破把，这样的话她不是出不去了，除非回到那个地道里原路返回，可是来这里纯属巧合万一回不去还要完玩，怎么办呢！真作孽啊！
　　身后白光闪过，月儿一闪侥幸躲开！你还当我是贼啊，没良心的！心中暗骂盘束这个杀千刀的，脑中忽然想到。对了，朱门雀家后山不是有个缺口可以通外面的吗，那白门虎家因该也有了。月儿一个急转弯停下脚步，身子一猫一个白影从头顶飞过，哈哈！这招“急刹车”还果真百试不爽。朱门雀家后山缺口是在主建筑正后方，而且那里也有个大湖，四大家族的建筑方位是一样的，为保持风水一致，也就是说白门虎家的大湖后面就是后山了，那么就是听涛阁后面了。
　　果然身后追赶脚步变得更快，而且时不时还有白光飞闪过来，又几次险些中招。看来她的方向是对了，要不然盘束那么急着拦她干什么呢？脚步正好越过听涛阁，正当高兴之时。咦？怎么不追了？骤然四周大黑，迎面而来一阵强风，脚步一转避开风头，有梨花木的味道自四面八方而来，夹带着一丝奇异。是迷迭香，待反应过来之时以晚，卷风带起一圈落叶却丝毫无减淡味道，奈住呼吸，可这味道似乎可以从皮肤里渗入，开始有些发晕，一如身处鬼母林。
　　笑了无声息，在黑暗中亦是那么醉人，那种若蕾含苞的感觉荡漾开一片柔澜，锦丝扣中飞出白纱挡开白光。脚步微点地面，跃上枝头，一丝凉风从背后吹来，头一低一道银光从发见擦过，与正面白光相会。月儿一个飞转收回锦缎，四周凝起一片淡蓝，漫天落冰、如下冰雨。白、银二色光共绕冲破蓝光，那些锐利冰雨刹时化作雾气。月儿被击退三步，有人从身后迅速绕了过来，还没待她站稳就被点了睡穴。
　　“盘束，你终是又赢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