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碎影随春

6、第 6 章

　　刘胜镖局这次压得是两百旦白面。是在齐林县运酒的时候接的活。目的地是白石镇上的冯记粮油店。途中正好路过他们原城，所以正好交给了他们。从原城到白石镇有七八天的路程。但是春季多雨，运的又是白面自是要等雨停。商家也有过前言，遇上雨天和阴天一定不要急着赶路，晚几天都没关系，千万不能淋了。于是雨天加上阴天，再配上雨后的道路泥泞，七八天的路程愣是走了半个月才到。
　　冯记粮油店是齐林县冯记的连锁店。所以白面要登记入库才能给出收货签字。为了这两百旦白面入库，平安又在白石镇呆了三天。这三天冬姐没少带她四处访友。平安也结交了很多朋友。

　　回去的时候走了六天就回到了原城。镖师们直接就回家了，冬姐却还要在跑一趟齐林县，好结交收货签字，领取剩下的钱。
　　平安一算。考完试休息了一天，回原城走了五天，在宁家算一天，去白石镇上走了十四天，又停了三天，回程的路又走了六天。这就二十六天了。县考是考试完一个月后张榜，还有四天时间。冬姐一听一拍她肩膀，说还回什么家啊，走，咱姐俩也别驾车了，姐带你体验一回策马奔腾、风餐露宿。

　　东明国骑马要求相对低些。但是一般家里不得超过两匹，而且还要到在县里报备入档和挂牌。当然镖局等特殊行业没有数量要求，刘胜镖局里也备着几匹好马。

　　两人骑马飞奔，风吹日晒的，在六天的路程走了三天就到了。
　　平安表现的很好。这一路上都是谈笑风生，心中的苦闷酸涩不曾坦露半分。但经过这不要命的三天狂奔，累极了的是身体，心却意外的得到了治愈。突然生出一股万丈豪情，心想：不就是男人嘛，大不了换一个听话的！

　　骑了三天马，平安的大腿根都磨出血泡了。揭榜的那天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惹来不少人暧昧的笑。

　　冬姐缠着平安往人群里挤。平安腿疼的紧，让她替自己去看，自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她。

　　冬姐数落了她半天需要锻炼，才离开。
　　不断有人离开。有开心的，但大多是失望的。冬姐去了好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看平安的眼神都变了。这时候老学究来到平安面前。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平安，眼中明明灭灭，朝平安笑。只是那笑有些勉强。
　　“恭喜平安妹子高中啊。齐林县一十四名。”

　　平安应承几句，没有问她的成绩。老学究的眼神她清楚的很。那是探究、不服和嫉妒。她定是考的不如她。此刻问了难免落一个‘奚落’她的帽子。

　　冬姐其实没以为她会中。看名次也是从最后一名开始看的。所以才会花了这么长时间。说实话看到后五十名都没有平安的时候，她其实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当看到王平安的名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了。拿着自己手中平安的考牌，反复的核实。
　　第一十四名，天字号横六，姓名王平安，籍贯齐林县原城大杨村。原城大杨村，王平安，天字号横六，第一十四名！！！！

　　县考第一十四名是什么地位？！那可是准举子啊！！！
　　胡可在家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是安慰平安不要灰心的。等两人回来，拿着第十四名的乡考铜牌和秀才要腰牌的时候，直接傻了。
　　平安将官府颁发文书拿给她，自顾自的开吃了。
　　饭吃了一半贵客登门了。
　　潘虹风风火火的找到胡可家。好在她知道胡可认识平安，没想到平安真的在这。
　　县衙的管事年迈，上个月告退了。大人对算账什么是十分不在行，被绕的焦头烂额的。周围的人吧，会算账的不放心的，放心的不会算账。加上本来县考就忙，也是想在县考中发现人才这事才搁置了下来。
　　前些日子她就听大人念叨‘王平安’、‘王平安’的。这才知道原来平安的明数竟是全县第一，而且所有的题全部答对。大人有意邀平安做管事。又怕平安是个恃才傲物的读书人不好相与。潘虹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了平安的人品。现在大人就派她问平安的意思了。

　　冬姐和胡可又懵了。这算什么？三级跳？！
　　平安当即点头答应了。潘虹马上追问平安何时可以上任。平安答，明天。
　　冬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算是个美差，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中榜的消息好歹回家报个喜啊。这个大的事亲戚朋友的不都要宴请吗？但是此时潘虹在这话也不好问出口。怕人家以为她们拿娇。只好将这问题暂时放一边，陪着几人一起喝酒。

　　当晚四个女人喝了整整三坛酒，一坛3斤的。好在度数不高，不然非要酒精中毒不成。
　　四人喝的嘧啶大醉。等冬姐醒来的时候，平安已经跟着潘虹走了。
　　虽然榜单过几日也会下达地方，城中的地保也会去家里报喜。但是冬姐还是觉得这事平安该亲自回去一趟。于是决定先等平安回来跟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跟季大人请假回去一趟。
　　左等右等，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平安还没回来冬姐急了。拉扯上胡可非要去衙门看看。

　　还没出门衙门口就来人，说是季大人派来的。
　　季大人不善管理账目，以前的加上现在简直是一团乱麻。平安到的时候季大人先给了她一本账本，跟面试的意思差不多。平安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算好了。而且整理的特别简明易懂。脉络清晰、账目明确，一目了然。季大人如获至宝，当即决定录入平安，而且即刻上任。
　　这一天平安一直在和被季大人搞乱的账本做斗争。账目算起来简单，但是梳理起来太过麻烦。就算季大人给指派了两个帮手，这一天也只梳理出了一小半。但是这已经很让一种吃惊。这些账目就算是在世代经商的商家来说，也要十几个算上一个月的了。

　　平安是个今日事今日毕的性格，这一堆烂账不算清楚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打算彻夜整理。
　　季大人十分欣赏平安的处事风格，在衙门后宅给她单独腾出了一个小院子。让她居住和方便整理。

　　平安这边忙的昏天黑地的，自是没空回去的。季大人也曾听潘虹说起了平安的处境。季大人惜才，又十分看好平安，有心为平安造势。于是派来四个捕快，一路跟着刘亮冬回了原城。
　　这几个捕快都是潘虹一手带起来的，平安现在也算是他们的上级，替上级造势这种肥差自是接受的兴高采烈的。

　　四个县里的捕快一来到原城就引得了全城的轰动。城里的地保赶紧带着几个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前来迎接，其中就有宁母和二媳妇母女。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们这么个小城，就出过一个秀才而且就很久以前，听说当时考了八十六名。就这个还在这原城还不是被恭维了一辈子。这一十四名，明年就是九成九的举子啊！而且刚当上秀才就得到了县令大人的赏识，一跃成了县衙的主管，这还了得？！！！

　　宁母更是震惊。听着几个捕快一口一个王管事的，吓得瘫软在地，晕厥过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高兴的，稍微了解的就知道她这是吓得。

　　宁母是被抬回宁家的。一醒来就踉踉跄跄的往秦知非的侧院跑，抱着秦知非就哭天抢地的一顿哭嚎。
　　秦知非知晓前因后果后，长吁短叹，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最后劝罢宁母，拉上牛车就奔大杨村。
　　宁母心虚，大包小包的什么贵重拿什么。跟搬家似的的正正装了一牛车。

　　刘三郎一个夫道人家，见官差的机会本就少。官差对他这么客气的时候还真是前所未有。当差的遇上他们不是横眉怒目的就是厉声呵斥。如今着场景真让他有些害怕。
　　修言接过她们带回来的文书和腰牌，屈身行礼。一副大家风范。
　　捕快们连连后退这人的礼他们可受不起。
　　“敢问四位官人，我家夫人为何没有一起回来”

　　“回大爷，因为衙门里琐事繁杂，堆积已久，王管事在张榜的第二天就上任了。现下怕是无暇分身。大人已经给管事在衙门后院分了一个院子供大人处理公事。大人吩咐了，王管事日夜操劳身边也没人照顾。大爷和老太爷若是挂念夫人，可以跟我等一起去县城，也可以照顾夫人。”搭话的是林二，她第一次见这般俊俏雅致的人，有些脸红。
　　修言知晓平安没有要他进城，大约还是记恨那晚的事情。心中空唠唠的，一股酸涩直冲鼻尖被他强行忍住：“不敢劳烦官人，我还是再次等候夫人的消息吧。”

　　另一个差人道：“这样也好。王管事刚刚上任，积累的杂事太多，估计是顾不上大爷和老太爷的。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肯定会接大爷和老太爷。毕竟衙门出入的人太杂，又大多是女子，怕是两位也会不太便bian意。”

　　差人们又到几句仗义的话，才告辞。修言要青竹追出去给了几位差人一包‘辛苦钱’。差人推脱不下，喜滋滋的收了。这跟收受贿赂可没关系，这算是上级给的赏银。

　　几位差人刚走不久，宁母就到了。进门先是亲兄热弟一番热络，后又哭着埋怨自己怎么眼低云云。
　　刘三郎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加上宁母避重就轻，隐瞒了不少难听的话。直说是亲戚朋友说了平安几句难听的话，怕平安跟他们生了嫌隙。所以刘三郎就拍着胸脯下了保证，说都是一家人这都不是事。等宴请亲朋后他就去县里找平安。好好教育她，让她回来给她这个婆婆请罪。还说平安竟跟长辈置气真是欠打。

　　宁母赶紧劝说。说什么平安现在是官家的人，不能再这么‘教育’了。女人家在外面是要面子的。还说自己也有不是，不能只怪平安云云。说到最后竟把刘三郎说惭愧了。
　　秦知非拉着修言回了房。父子两没啥不好说的。秦知非就把宁母的担忧和哭诉一并告诉了修言。宁母是要修言跟平安告饶。话里话外竟还不忘攀高枝，想借着平安搬去县里。

　　修言知道父亲这是转述母亲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跟父亲说了狠话。
　　“当初是宁家嫌贫爱富，看人低。如今夫人榜上有名、入职县衙，却没派人接我过去，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竟还有脸央我求夫人为宁家奔走，真是可笑。这空谈以后莫要再提。日后~~~日后，若是夫人肯接我入城，修言自当谨守本分做一个合格的相公。”

　　秦知非欲言又止，眼中含泪。他也知道儿子苦，可夫人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如今儿子讲话说的这般狠，想必是下了决心。只希望儿媳能看开些，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痴心。

　　宁母一看秦知非出来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办成。转头又向刘三郎哭诉：“亲家啊，这事实在怪不得平安啊。怪只怪我那些个亲戚说话太难听。我家言儿打小也没受过这么些个非议，他性子又傲，就跟平安使了小性子，惹得平安不喜。但是年轻人性子急，这夫妻相处难免磕磕绊绊，你可要多劝着点平安啊！言儿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嫁到你家后，可有半点懈怠？洗衣做饭什么的不都是认真努力在学？要是因为这一点小事让狐媚子钻了空隙。我家言儿怎么受的了啊。”

　　这话倒是说的情真意切，也十分合理。
　　刘三郎这才惶然。终于明白了女儿为啥非要去走镖了。感情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亲家母你放心。赶明个宴请了街坊四邻我就带着女婿去城里找平安。我家平安啊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她若敢在外面胡来，我第一个不饶她。”

　　平安家地方小，这等喜事街坊四邻、亲朋好友是都要来的。好在冬姐一回原城就回家报喜了。刘胜作为外婆很是骄傲，直接在饭店定了流水的席招待亲朋。
　　宁母也带着一牛车的贺礼和家仆来帮忙。两家人和和睦睦气氛到时热烈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