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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越黎离去的步伐被人堵住了,几名身着太子府暗纹的近卫前来。说是请他,看这架势也由不得他去或不去。

      “好。”竹溪被他按住手,低头示意无妨,就跟上了近卫的步伐。

      他的步伐轻稳,神情自如,他总是这样的神情。只要看着他的脸,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堪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承受的。即使在无奈再痛苦的事情,在这样的安然的神情之下包裹着。

      竹溪跟在他的身后,他从来没有随着越黎去往太子府,越黎从不让他跟去。

      没过几步就到了太子府,正厅里满是侍卫,此刻的太子不似刚才的难堪。一副上者的气势,仰着头,摆手在金座上。

      “参见太子殿下。”越黎行礼,也不着急起身,他知道越暨等着一天很久了。从他夺走了太尉一职开始,他就不再是那个懦弱的皇子,这些人都是虎狼,需要小心应对。

      不然他就会被剥皮抽骨,就像那些旧人一样的宿命。

      越暨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故意慢悠悠的饮茶,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又不禁想起自己刚才的难堪,越黎就安静的坐在那儿,好像与他无关一样。装出这副做派。

      他偏要越黎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就算当上了太尉如此,还是要跪在他的脚下俯首称臣。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像从前一样。

      “三弟来啦。”时间好像过了很久,越暨这才应声“三弟已经是太尉了,从今往后也是人臣了,我这个兄长本应该多照应的。”

      越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手转着指间的金戒指,另一只手按住指头。“咔嚓”一声,手指被按出断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出几分危险的气味。

      “是父皇垂爱,我这无用之人才有此福气。”越黎答道,背脊挺直,手缩在了袖中,好叫人无法发觉他的隐忍。

      “三弟谦虚了,打小太师都夸赞你聪慧,父皇更是百种疼爱。若不是那个罪人,噢,不可提的。”越暨冷嘲热讽道,甚至言语之间提起往事,好像是自己无意提起。又掩去话语,带着戳人伤口的笑意盯着越黎。

      他本以为能在他脸上看到悲痛,又或者被撕破伤口的疼痛,可是那人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转过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看他,那眼神中好像是在嘲讽他这种幼稚的行为。又或者是连不屑的眼神都不愿给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越暨的背脊又是一阵发麻,这样的眼神他从未见过。好像越黎此刻看的不是他,是在看什么令人无语的东西。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神情在哪儿看过,好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

      越黎入住母妃的宫里,只跟着一个老宫女,老实站在殿里听着母妃的训话。母妃装扮华贵的不输皇后,他也自豪的坐在案榻上,一脸自豪的看着这个罪妃之子。没有往日的光环,现在只能在他的手下委曲求全。

      母妃先是教导了他一些规矩,然后提及了乐氏。越黎的脸上终于有了痛苦的痕迹,从前人人夸赞的容貌此刻拧成一团,甚至留下了眼泪。他只感觉痛快的狠,他终于将这个人压在了脚下。

      可是越黎只是哭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晶莹通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好像空无的看着他,让他一瞬间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深渊。

      “三弟似乎很喜欢这样看我,你是觉得我入不得你眼吗?”越暨突然就怒了,咬着牙问道,眉梢都是发怒的迹象。身旁的侍卫也都准备着一把将越黎拿下,就像以往一样。

      “太子殿下地位尊贵,是下官入不得您眼了。”越黎起身,挽手作辑,不过言语之中已经不称自己为弟了。

      “三弟自称为下官可是要与我划清界限了?”越暨身子前倾,语气越发咄咄逼人。几个侍卫甚至已经往前了几步,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将这位皇子擒住。

      “太子,蔡公公来了。”管家疾步的跑进屋内,一时情急的通报,他知道今日三殿下在此,不可进来的。可是蔡公公身后还跟着许大人,看那位大人面色难堪的紧,他一时害怕,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来了就来了,大惊小怪什么。”越暨怒吼道,不过是个宦官,得父皇宠爱。还真拿自己当什么人,不过他确实也怕是宫里传来了什么消息,可是这个老阉贼来的未免也太巧了。

      “许大人也来了。”管家小声的说道,耸起肩膀,头都快要缩到衣服里了。

      “谁!”越暨一下子惊起,挥挥手让侍卫赶紧退下,姓许的来了,肯定是宫里派来的。

      “许大人在外面候着呢,说陛下口谕,命三殿下早些回宫。”

      “随我出去。”越暨眼神警告着越黎,见他没有什么异常,才放心的走出去。却忽略了跟随着他而来的人,而自己的一堆侍卫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中间混入了一个。

      “参加太子殿下。”蔡公公见越暨和越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出来,才松了口气,笑意满满的迎上去。

      “蔡公公怎么来这太子府了,还有许大人此刻不在二弟的府中吃喜宴吗?”

      “奉旨而来,迎三殿下回宫。”许尔视线落在后面的人身后,越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无事。她才感觉自己稍微缓和一点,身上的戾气也慢慢收起来。

      “父皇近日对三弟果然多加看重,三弟可千万不要辜负父皇的重视。”越暨一手搭在越黎肩上,他也是习武之人,手头上的力气大的很。整个手指深深的掐入了越黎的肩膀,还带着笑意。

      “不敢辜负。”越黎留下句话,挣脱了越暨的钳制,走在了前面。

      许尔跟随着他离开,看都不愿意再看越暨一眼。更让他觉得生气,这个许大人无礼至极,以后定要她付出代价。

      “那老奴也先退了,太后那天还在等着。”蔡公公行了礼也走着。

      越暨站在原地,想着这太后当真宠爱越黎,生怕他收了委屈还特地派人来迎接。他也是她的孙儿,为何从未见她如此疼爱,还借着父皇的名义。连许尔都请来接人,果然好大的面子。

      他气急的一甩袖,“来人,本宫要进宫。”越黎这人不可留。

      一路无言的回到宫中,越黎去了太后宫中请安,许尔回长吉殿。

      “陛下。”

      德润帝正坐听琴,下面跪坐着一名宫女装着的女子。蔡公公心里有数,派人去打听是在哪儿当差时的,有福气了。

      “你来听听这琴音如何。”德润帝闭着眼睛,悠闲的问道,此刻他倒不像个帝王,反倒有点风花雪月之情。

      “微臣粗俗,不懂风雅之事。”许尔恭敬的站到安塌的旁边,沏上了热茶。

      “你啊,一贯如此。”德润帝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显得生气,睁开了眼,挥手遣退了殿中所有的人。

      “许尔。”他突然唤她的名字,她服侍他已经有八年了,他从未叫过她的名字。

      “臣在。”

      “朕老了。”往日的帝王,安静的躺在案榻上,身上还穿着龙袍。神色是不再掩饰的倦意,他是帝王,手握生杀大权,从不心软。此刻他对着区区的侍卫说他老了,满是倦意。

      许尔没有应话,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这位帝王有着丰功伟绩,虽说不上全无过错,却是个成功的帝王。也是个心狠的帝王,是帝王,不是谁的父亲。

      “你还在怨朕。”不是疑问,德润帝看着她,看着这个幼儿现在已经独当一面。

      “朕与你的父亲相识于微时,他为我的大业成为了恶魔。他求我放过你一场,终究是我对他不住。”他的眼睛好像透过许尔,看到了别的人,竟然有了一丝迷离。

      这硕大的皇宫之中,原本还有他的挚友和白月光,如今只剩下他独身了。

      “微臣感恩陛下,那是他的选择。”

      “许尔,他就拜托你了。”

      “臣领旨。”许尔接过明黄的卷轴,揣入自己的怀中。她知道她终于走上了和父亲同样的道路,这皇家是许氏永远无法逃脱的牢,前者是为情为义,而她知道自己为什么。

      许尔负着剑,慢慢的走出长吉殿。

      德润帝看着她的背影,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那个故人,从前也背着剑从这里离去,再也没有回来。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好像能触及了往事,好像能重新回到那段时光。

      好像那个人站在殿中舞剑,那个温婉的女子抚琴,琴音如破竹的气势。而那个小小的孩子坐在他的怀里,大笑的拍手。而他静静的享受着时光,那一刻他不是帝王、是朋友、是夫君、是父亲。

      “陛下,夜深了,点灯吗?”

      “书君,替朕烧点纸钱吧。”他隐在阴暗中,已经慢慢干瘪,苍乏无力的身子倒在殿中的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副画卷。

      蔡公公走近他,将毯子披在了他的身上,取走了他手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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