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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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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密事,殿下如何得知?”竹溪整个人就差没钻进轿子里了,殿下老是话说一半的,尽吊他胃口。他总感觉轿子里的人会故意的,还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我啊,自然......”
“二殿下府到了。”前面的侍卫不合时宜的出声,竹溪的脸瞬间像驴一样拉的老长,一个爆栗子掉在前面的侍卫头上。
“老大,你打我干嘛。”被打的侍卫一向跟随着竹溪学武,竹溪怕越黎和许尔,却对下面的人绝不手软。
不过平日里越黎低调,一向没人知道他二人有武艺在身。只当是寻常配备的侍卫,像这样的侍卫在其他皇子府,甚至寻常的官员家最起码有十个以上。而皇子家最起码有百十个。这么一对比,今日只有两个人跟随他来了,和其他人一比着实显得寒酸了很多。
越黎倒是不在乎,他同他们二人不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三殿下来啦。”越熙没有亲自出来相迎,比起越黎,显然其他官员更重要些。只是派管家出来相迎,一时之间,众人都看到了待遇的落差。
再一次的知道了,即使三殿下上了太尉的位置,不过是陛下为了左右太子和二殿下的筹码。二殿下有皇后相助,又娶了孙家的次女,二皇子妃又是翰林学士的长女。翰林学士在朝中颇有威严,品学和才智都是上乘,在朝为官的不少出自他教学。二殿下于他联姻更是强强相连,就算太子也多是忌讳他几分。
“竹溪。”越黎示意,递上了礼品。漫步进入府中,他从未出过宫门,此番来此也未作太多修饰。简单的云月袍反倒在这百官艳丽无比的服饰之中,将他清楚的摆在了显眼的地方。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聚集到他的身上,来者清雅,身形挺拔,眸色透亮。反正彰显的他们如此庸俗。一下子,众人脸色显得不太自在,尤其是当越熙走出来的时候。
越熙穿着艳红的蟒袍,头戴金玉冠,脚踏登云鞋。多年来酒绿登虹,莹莹红红环绕,早就不复年少英容。倒是日渐有了丰圆玉润的感觉,尤其是脸上总是泛着油光的感觉。
此刻站到越黎的面前,众人的眼睛之中又有了强力的对比,甚至对越黎生出几分轻松的好感。反观越熙自从看到越黎的那一刻,脸色就沉了几度,现在更是显得面色不好,瞧那眼睛倒像是想吃人一般。
开口还是冠冕之言:“三弟来啦,还备什么礼啊。”一句话就将旁观者的目光引到越黎的礼品上,只见是简约的一方木盒。
顿时,四下就起了非言。
“这三殿下怎么就备这么些礼。”
“是啊,怎么说今日也是殿下的大喜。”
“是啊,这也太寒酸了。三殿下现在都已经是太尉了,怎么还如此,莫非......”有些猜疑隐在了话语之间。
“莫非是故意给二殿下难堪?”好事者话一出口,众人震惊,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这毕竟是皇子,怎么也由不得他们来妄言。可这话确实又是说道了他们心坎上,但又找不到是谁挑起的话头。
“二哥也知,我这些年来在宫中也无外向。”越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支支吾吾的慢慢说来“这盒子中乃是一尊并蒂玉莲,是太后在时赏赐于我的,已经是我府中最贵重的东西了。”
“这太后一向爱惜三殿下,想来这玉莲对殿下意义非凡啊。”朝中旧事,百官也是有所耳闻的,三殿下年幼丧母。太后心疼,一直悉心照顾。能让他拿出太后赏赐的东西,看来三殿下也是极其看重二殿下了。
“是啊,是啊。”话锋一时就掀到了越熙身上,这玉莲接了就是夺人所爱,不接又不对。
他盯着越黎,却未发现越黎有任何不对。分明是从前一样,总是一副怯弱的模样,从乐氏离去之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受尽了太子欺辱,却连告状都不敢,一如多年,苦苦忍受着。可他又觉得面前的人有什么不同,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身影。七八岁的幼儿站在他们身后,永远神采奕奕的模样,夫子夸赞、父皇疼爱、就连母妃都是那般美艳的模样。
再后来,越黎变成了不受宠的那个,父皇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越熙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甚至和太子一起,明里暗里的对付着他。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黎的神情依旧是畏惧的,可是他却再也看不穿那双眼睛。深沉到令他心惊。
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锦衣卫许大人到!”门口响起叫声,有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还是像往常一样。经过你的身边,你就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暗的杀气。可是在经过某个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好像被主人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的,藏到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越熙看到了许尔,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越黎,好像幻觉一般的将两个人的脸重合,瞧着自己的眼神居然如出一辙。他惊得背后发麻,再回过神时,越黎的眼中只有平和,而许尔一如既往的冷漠。
“恭祝二殿下大喜,陛下抱恙,命下官送来贺礼。”许尔端出锦盒,看样子包装十分精致。
“多谢父皇。”越熙感觉自己刚才好像都是幻觉,再瞧面前的二人好像不认识一般的冷漠。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接过锦盒,谢了恩,就引众人入府落座。
正厅之中喧闹不已,正中间几位穿着暴露的女子在飘飘起舞,呼之欲出的玉圆像吸盘一样紧紧的吸住了众位大臣的目光。哪里还有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模样。恨不得将眼睛贴上去的才好,连上座之人说些什么都没听清楚。
“太子到!”突然门口响起一阵喧哗,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惊得在座的人纷纷起身行礼,越熙也不情不愿的从上座走下来,反观越黎慢悠悠的起身。在没有人的看过的地方,甩出去一个小竹筒。
许尔冲他微微点头,将竹筒塞进发冠里。看着门口,心里思索着今日太子来此何意,不过是迎娶个侧妃,不足以触动他大驾。越黎就站在他的后侧,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过刚才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东西,越黎的头顶好像带了玉簪,那个簪子的尾端还嵌着一小颗的绿钻。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簪子,甚至比不得区区四品官员头上所带。不过许尔却一眼相中了它,那墨绿色适合极了,尤其是他今日又穿着藏青色的月袍。
比起金白色,她一向觉得玉青更适合他,像郁郁葱葱的竹子一样。永远青春、永远旺盛、永远的清风高雅。
“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从正门进来,身后跟随着数十位随从,抬着厚重的箱子。看着架势不像来祝贺的,倒像是来砸场子。可人家脸上满是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太子今日来绝不会是祝贺这么简单。
皇子成婚,文武百官都在,其中有不少也是太子手下人。就连老太傅都来了,看见许尔的时候,气的胡子哼哼的。偏偏许尔又看不见他,只专心的饮酒,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二弟成婚,为兄的自然是要来贺喜,微薄礼数,还望二弟笑纳。”太子穿着明黄的绛龙袍,四爪长龙绕着明日,头带九玉贞冠。和越熙一比较,更显尊华。
越暨身为太子,平日里陈贵妃对他多加管束,不比越熙自在。所以平日里对自己的外貌也多加看重的,不是最好最贵的布匹,从不上身。随身佩戴的玉都是万里挑一的,他身为尊贵,虽然不是皇后所生,却是嫡长子。
无论越熙多番不满,可是身份悬殊,终究要尊称一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越暨点头,走上上座,好像今日他才是主角。
一时厅中气氛微然,到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只有一人悠闲自在的饮酒。
“许大人从不入百官之家,今日到来了这二皇子府,二弟好大的面子啊。”越暨这么一点,许尔平白的又成了众人的目光所致,而坐在上座的越暨显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许氏不涉朝政,历代无人敢破例,所以一向避讳百官的宴请。
“太子此话何意?”许尔好像听不懂他话外之意一样,放在酒杯,凝神看着他。
“额,本宫的意思是...”越暨倒是被她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搞得懵了,他本意是为难许尔,让她此行被百官猜疑。可是人家根本不应他的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到叫他问得有些难堪。
“下官奉旨而来,贺殿下之喜。此地非朝堂,太子无需处处起疑。”许尔站起身,行礼。一句话将越暨打得无处自容,许氏在此自然是奉旨而来,难不成还敢行大逆之事,同皇子合流?
“本宫自然没有这等意思,只是难得见许大人而已。”越暨缓了神情,沉声答道。只是面色却不如刚才神气了,明显是被许尔又气到了。
越黎的脸隐在宽大的衣袖之下饮酒,心里计较:许尔不是这般故意顶撞的人,明明只要说明是奉旨而来就好了。明明是那种万事不沾惹的性子,只要遇上太子就易怒,甚至几次拔剑相对。
竹溪站在背上,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他师兄,一句话能堵死人。
“太子言重了。”许尔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重了些,越暨再不是也是太子身份,她不该顶撞的。
群臣处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场景之下,均是畏惧之心,太子喜怒无常。这下被许大人顶撞了,气又不知道撒到什么地方。而且这许大人无故与太子为难又不知出自何因,难道真的如太子所言?
“许大人深得陛下心,自然眼高于顶,言语霸气。”老太傅吹着自己的胡子哼哼道,他非要让这区区武夫,受着苦楚。
“下官不比诸位大人,在朝为公,只是有些武艺傍身。受祖辈庇荫,得陛下看重几分。前些日子对老太傅不敬之举,在此以酒致歉。”许尔转身对着前座的老太傅,一杯饮尽,颇有潇洒气质。道歉也不觉得难堪,到让老太傅显得小气的多。
“许大人一向以陛下安危为重,太傅非要入殿,打扰陛下修养。”孙尚书得了眼神,赶忙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又是一阵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