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霜辰里

3、叁章

　　人生是变化无常的，乾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如五雷轰顶，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捣毁池田屋，一个也不放过。

　　命令是直接下达给他和手冢的。
　　乾当时呆了好一阵，然后在手冢的声音中回神。为什么龙崎长官要这样做，他一连问了三声，手冢皱起眉头没有回答。
　　按照他得来的情报，这次的聚会，只是单纯的茶会而已。新撰组对于在京都活动的维新志士从来就是采取漠视态度，只要不惹出惊动幕府的大事，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不可能没有理由就这样冲突。
　　龙崎说，他们打算烧了京都，结果不只是上次受伤那么简单。乾冷笑。

　　不说别人，柳从未拔剑杀人过。他和他约定过，不曾食言。

　　顷刻间乾看出了这个所谓的诚字代表的含义，并不是对于国家对于民族的忠诚，只是如狗一般对着自己的主子摇尾乞怜。他们要的是对他们忠贞不移的打手，而我们就是。新撰组并不是保卫祖国的英雄，而是维护旧势力的帮凶。幕府想要搞垮攘夷派，我们便是最好的爪牙。
　　本来，乾还以为自己和柳只是尊崇的理念不同，此刻他知道自己一直错了，加入新选组的那一刻起，他们和攘夷派注定是仇人。

　　事变那天，天暗得很早，甚至下起雨来，空气里到处是呜呜咽咽的雨声。那是被屠杀者的哭喊。手冢率领部下强袭了池田屋，新撰组个个锐不可当，攘夷派没有准备，被一举抓获。当他们得知柳就在二楼的时候，手冢率先冲了上去，却看不到柳的影子，转头看去，身后只有不二周助。新撰组也损失惨重，除了已逃亡的桃城和海堂，卧病在床的菊丸以及重伤的大石和忍足，同辈的组长都已牺牲。
　　行动的时候手冢没有看到乾，然而他没说什么，看到随后满身是水地冲进来救场的乾，他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挥开绘着起伏山峦的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开。

　　他们搜遍了二楼，也没有发现柳。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幸免于难，外界传言是迟到救了他。然而了解他的真田和幸村都清楚，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柳并没有迟到，而且以他行事严谨的作风，迟到的几率为零。

　　原本柳和丸井他们相约来到京都，在池田屋定了一个雅间，将要商讨让攘夷派被天皇接受的计策。他正在路上的驿馆歇息，光影中一个黑衣人潜了进来。
　　他褪去了面罩，露出让柳惊讶不已的脸孔，使他一下子把烛台打翻在地。

　　柳欣喜地看着来人，他得知自己的好友已经谋到一个好职位，正想让他细细道来，却看到他紧张的神色。动了动口想说话，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到他双手的力度，不再是孩子时候那么微薄，根据约定，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更加出色的男人，可以顶天立地了。柳模糊了双眼，昨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荡，他也抬起手回应他，搂住那个坚实的背。

　　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舌头送来了一阵温热，还有这句近乎呢喃的话，让柳一愣，旋即晕厥。

　　他知道柳的性格，多说无用，就把柳迷晕在屋里。他看着他的睡颜，不可遏制地倾吐着思念，在和他反目之前，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谁也不能保证下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否会对他拔刀，即使柳不会，他也不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他的上头有那么多有形无形的力量。

　　那一刻，他拿出怀里的诚字头巾，把他绑在了柳的手腕上。
　　我可能会背叛所有人，唯独不会背叛你。

　　池田屋事件后，切原暴跳如雷，不顾真田等人的阻止，一举杀到皇城，却被无情地镇压了。禁门之变中，新撰组受到极大的损失，每一个人在时候恍惚地摸着脖子上方的球体，眼神复杂。乾想起那天在火海中救了他的那个人，感叹着这真是笔孽帐。

　　柳他们来拜祭切原的时候，看到墓前已经有了一束矢车菊。
　　他的眼噙满泪，又一个历史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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