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章 怎堪摧折 ...
-
“小贱人还投怀送抱的啊？”
戏谑的声音近在耳畔，初雪惊起，要想逃开，却被对方伸臂死死箍住。
几缕发丝擦着脖颈，痒得直挠到心底，鼻间还嗅到了一阵淡淡幽香。这香味十分奇特，闻着淡雅，却令人躁动，一股邪火在小腹中越窜越高。
迷乱间，那弟子的腰部遭了一肘，隐隐地痛。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着了魔般死死抱住初雪。
其余四人一拥而上，各抓住初雪一手一脚。竹剑应声落地，初雪再也无法动弹，只能大口喘息。
“本来还当他是只绵羊，没想到是只小野猫！”
“小野猫又怎样？没了爪子，还不是任人宰割？”一人抬脚踢开地上的竹剑，冷笑道。
“你们闻闻，这小子身上好香！”抱住初雪的弟子道。
四人半信半疑，凑上去一闻，当真如此。
这香气一入鼻，各人体内的□□便燃了起来，跳动着熊熊烈焰。
身后的那名弟子最先忍耐不住，对着初雪的脖子又啃又咬，同时拿剑在他头顶一削，割断了他的发带。
一头青丝瀑布般披散下来，长及腰间。这样的初雪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如霜，多了几分柔和意味，竟不输女子。
感觉到初雪仍在拼命挣扎，一名弟子腾出一只手，“噗”的一声，一扯到底，连亵衣一并撕破，初雪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顿时冷得一哆嗦。
少年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身体若隐若现，更激起那些弟子野兽般的渴望。
那人伸手捏住初雪下颌，轻薄道：“跟哥儿几个好好快活快活去！”
弟子们随即点了初雪哑穴，将他架到密林深处。
初雪被掼到地上，不及撑起，四肢已被牢牢按住，身上又陡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那人正是方才抱住初雪的弟子。此刻跨坐其上，挥拳重重击向初雪，口中喝道：“这一拳是替被你杀死的阿龙打的！”仍不解气，又来一拳，“这是替忘川派所有弟兄们打的！”
两下打完，终于住了手。扯着初雪已经散开的衣襟，顺势拉向两边。亵裤在方才便已碎裂，少年近乎不着寸缕，洁白通透的肌肤，结实的肌理，精致的锁骨，胸前的两朵粉嫩，以及最隐秘的地带，一览无余。
五名弟子没想到的是，这少年看着小巧，实则并不瘦削，只因骨骼纤细，便缩了整个架子。
这样一具活色生香的侗体，令人血脉贲张。那弟子低喘一声，俯身嘶咬起来，动作粗蛮，不带半分怜惜。
初雪空瞪双目，只能看到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点色彩。既不见日，也不下雨。
------------------------------------------
司空残雪独自坐在车里，不时有意无意地透过掀开的窗帘向外张望。
一只紫蝶翩翩飞来，在窗外流连。残雪一见此蝶，神色大变，随即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地射出窗外。她速度太快了，根本无人发觉。
残雪突然出现在完颜赫的马车前，让马儿惊嘶不止。完颜赫倒也识趣，立刻下车，问道：“司空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大人，为何要夺我迷尘园？”残雪咄咄质问。
“这话什么意思？”
“方才我见到迷尘蝶飞来这里。没有我的指令，它们不可能擅自离开迷尘园。只有一种解释：迷尘园一定遭到了什么！”
完颜赫哈哈笑道：“姑娘，你和你的蝶儿都误会了。姑娘也知道，行宫中还住着江湖人士，本官只是怕他们不明就里危害迷尘园，派了些兵士把守罢了。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残雪岂会听不出对方搬来皇帝压她，却只是不屑，末了，道：“奴家想带我那徒弟过来。假如他不去，恐怕赵昕也不会听命于我们。”
“……皇上说过只能带姑娘和赵昕前往……”
“奴家会亲自和皇上解释的。”残雪说完，退后两步，施礼道：“奴家一定快去快回。请大人见谅，告辞了。”
话音刚落，残雪一个转身，足尖轻点，便腾跃而起，轻盈似燕，犹如下凡仙子腾云驾雾，很快消失在远方。
“大人，要跟着她么？”随从问道。
“这世上还没人能跟踪她。快些走吧，看这天气，就要下雨了。”完颜赫一勒缰绳，催马扬蹄。整个车队继续行进。
-------------------------------
风乱喘了口气，抹了把脸。在此这深秋季节，他竟热得冒出汗来。不过，低头看看兜在衣摆里的四五十颗果子，倍感欣慰。
离开有超过一柱香的时辰了，初雪还饿着肚子呢。想到这里，风乱赶紧将白衣下摆打了死结，兜着一堆野果往回赶去。
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还是之前来过的林子，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风乱止步，感受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波动。
一伙人……在前方……这个方向……
风乱不由心慌意乱，又加快了步伐。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初雪不在原地！
风乱扫视四周，没错，刚才就是在这儿和初雪落脚的，当时，他就靠在那棵树上，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他会跑去哪里？
初雪没见到，倒是遇见了忘川派的弟子，想必方才感觉到的人就是他们。风乱刚想开口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初雪，就见他们一个个神色慌张，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道：“风、少侠，我、我们……”
风乱以为他们担心那些黑衣死士追杀过来，便道：“那些人应该不会追来了。”又问，“你们有谁看见初雪了吗？”
弟子们一顿，道：“初雪公子……不是跟、跟您在一起么？咱们……没、没看见啊……”
“你们慌什么？”风乱不解，自己难道比死士更可怕么？
“这……”支吾了一阵，他们突然全体跪下，求道：“咱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归顺了金人……如今遭了报应，不敢怨尤，只求风少侠宽宏大量，饶咱们一命！”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要为赵昕讨说法。这是他们忘川派的事，当初插手是为了接近赵昕，而今他才不愿管这些。
“你们起来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说完，匆匆转身要走。
“风少侠，此话当真？”弟子们在他身后喊道。
风乱有些哭笑不得：“我风乱说的话，没有不作数的！”说罢，再懒得理他们，拔腿就走。
风乱四处搜寻，却连初雪的影子都没找着。
茫然间，风乱突然在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件亮亮的物事，上前一看，赫然便是自己的那把匕首。
匕首静静地躺着，上面还留有血迹，刀刃处，反射幽幽寒光。
“初雪！”一颗心被无形的恐惧压迫着，几乎无力跳动。
第一次，慌乱得毫无头绪；第一次，希望是自己判断失误，或许对方等急了去找他，两人走岔了而已；或许初雪睡着了，没听见他的呼唤。
可无论怎么假设，初雪失踪依然成为了事实。
不一会儿，风乱又在地上找到了初雪的竹剑。这一下，他愈加害怕了----
初雪不会丢下他的佩剑的。那么他，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有没有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天已完全阴了下来，伴着阵阵冷风。风乱被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一点，转念想到方才那些忘川派弟子的神情，莫非……初雪的失踪跟他们有关？
风乱握紧了剑，再次仔细搜寻，连地上也不放过。终于，他发现密林中有一片土色与周围不同，且极为松软，像是刚被人挖过。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风乱弯腰拿剑刨泥，很快，一只人手从泥地下露出。
风乱惊惧无比，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烧了起来，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扔了剑，发疯似的徒手刨挖，直到将地下的少年整个挖了出来。
“初雪！”
风乱觉得这个声音是另一个人的，而自己却并不存在。他托起满身泥泞的初雪，发现这少年赤身裸体，血迹混着污泥甚为可怖。
风乱急忙将初雪放平，使劲压按其丹田处，再伸手探他鼻息，稍后才感觉到一丝十分微弱的气流。
风乱的心突突地跳，想也不想便脱下外衫，将初雪囫囵包住。手不听使唤地哆嗦，气得他甩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如此不中用？！
裹好后，风乱背起初雪，拼了命地发力狂奔。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只顾着找吃的……是大哥害了你！……该死……我他妈的该死！
奔跑的颠簸，将风乱的话语断得支离破碎。同样破碎的，还有一颗狂跳不已的心。
---------------------------------------------
“下雨了，这鬼天气！”马车上，金国使臣抱怨道。赵昕向外一瞧，果然下雨了。雨点虽不是很大，却很密，仿佛为世间万物笼上了一层白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使臣放下帘子，道：“这雨说不定会下大，可别淋着了。”
赵昕冲他笑了一笑。只是这笑容里，看不到多少感激。
---------------------------------------------
因为下雨，风乱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以防不慎滑倒。
他每走一段路，便会不时跟初雪说些鼓励的话，尽管知道初雪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一句也听不见。
雨点打在初雪背上，顺流滴下。风乱怕初雪淋雨，便将人放下，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
经雨水一冲刷，倒是冲去了不少污泥，让风乱看清了初雪脸上的淤青；嘴唇破了，鲜红得似要沁出血来；头发根部也凝了暗红，无疑是被人用力撕扯过的。光一副头脸便如此，身上的伤不用想也知道该有多少了。
风乱就这么抱着初雪跑出了山林，改行大道，一路奔到了开封街市。
整座城在四年前就已被金人占领，放眼望去，昔日的繁华县府早就风光不再，只零星散落着一些摊点，出没的尽是些身着女真服饰的人。
风乱顾不得许多，见人就问路，希望能找到一个大夫给初雪看看。可人们见他一身汉人打扮，身上又是血迹又是泥渍，配了把剑，怀里还抱着个生死不知的人，都退避三舍，不愿搭理。
折腾了一番毫无结果，风乱有些绝望了。初雪虽然不重，但再怎么也是个男子，有些份量的。抱人本就比背人累，风乱就是武功再高，毕竟不是大力士，渐渐觉得胳膊酸软力乏。
雨下了一会儿，非但不见小，反而大了一些。雨水自发梢滴落，眼中进了水，睁也睁不开。可是，风乱两手抱着初雪，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擦拭。
两人都狼狈极了，风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这么狼狈，“浪子剑客”真正成了流浪彷徨的可怜人。
再这样下去，初雪会受不住的……
风乱不敢耽搁，一横心，冒雨小跑起来。
跑了一段，突然眼前一亮：前方街对面，有一家医馆！
风乱乐得差点孩子似的跳起来，急匆匆窜了进去。
“哎，哎！你这是干嘛呀？”馆内的一个年轻男子阻拦不及，抗议道。
“大夫，拜托你看看他，他伤得很重！”风乱恳求道。
那人道：“我不是大夫，我是他徒弟。这人……我治不了，等我师父来吧。”
他本想回绝说他们不给汉人看诊，目光瞥到初雪脸上时却生生转了话头。尽管只是一眼，但若论那伤者的长相，竟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于是乎神使鬼差般的没下逐客令。
“那敢问尊师何时归来？”风乱焦急追问。
“我师父出诊去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应该快回来了。你……”他指了指初雪，“要不先将他放下躺着？里头有床。”说话间，年轻男子一直用余光瞟着初雪。
风乱闻言，自然不胜感激，连声道：“多谢这位兄弟，多谢！”
两人进了里屋，风乱刚把初雪放到床上，忽听屋外一声高喝：“存之！快来帮忙！”
“哎！这就来！”那年轻人口中应着跑了出去。
风乱弯腰拢了拢包住初雪的衣服，走到门口朝外张望，见医馆外拥着几个人，正抬着一个昏迷的病人进来，那几人为病人打着一把大伞。
“师父！”那个叫存之的年轻男子走过去，对其中一个头发灰白的长者道，“怎么把人抬过来了？”
长者瞪眼道：“这可是夹谷家的二老爷！没大没小，还不快帮一把！”
存之一听，不敢怠慢，也和众人一起抬担架去了。
风乱琢磨那个病人应该就是那个大夫出诊去看的病人，却不知何故把人从家中抬到医馆这里了。此事原也与他无关，可偏偏那群人朝着他走来，见了他都有些吃惊。大夫最先开了口：“快让让！”
风乱明白他们是要把病人抬进里屋去，他却没动，依旧站在房门口，对那老者道：“大夫，我兄弟也伤得不轻，你快救救他吧！他快不行了！”
大夫反问道：“你不是会武吗？怎么不救他？”
风乱忙道：“他经脉已损，我怕他承受不住强大的真气……再说，那只能撑得一时，医者方能治本。”
大夫不吃他委婉恭维的这一套，转而呵斥起他那个徒弟：“你怎么搞的？谁教你让他们进来的？”
存之吓坏了，大呼冤枉：“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能进来了，可他硬是要闯，人家武功高强，弟子打他不过啊！”
“你！你怎地胡说？！”风乱怒道。
“你快带着你那兄弟走吧！我们不治。”大夫说着，对后面那些人道，“抬进去吧！”
“为什么！”风乱又惊又疑。
“汉人，我们不治。”那大夫答道，“除非你剃发易服，归顺大金。”
“岂有此理！你不也是汉人吗？！”
“我乃是大金国人氏，穿金人的服装，留金人的发式，吃金人的食物。我今日若收治你们，明日金国官兵就会来问罪，质疑我的一片忠诚！”大夫义正词严。
风乱这会儿才算明白过来了：这家中医馆之所以能在金国辖区内平安幸存，就因为大夫背叛了自己的祖籍，背叛了大宋！
满腔愤怒、悲凉、急切、无助排山倒海般地袭来，齐齐堵在胸口，令人憋闷得几近窒息。风乱如遭棒喝，呆立原地，任那群人挤开他进了屋子。
直到他们走到初雪的床边，准备着将人拉下床去之时，风乱突然浑身一震，清醒过来。众人只觉一阵疾风刮过，待看清时，风乱的宝剑已经架在了大夫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怎堪摧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