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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烛火动人暗晓情 乱世纷争难相与 生死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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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得瞪大了双目,看着我身上的他,或许是危机迫来,他眉目间有些许焦急和我从未看见过的神色。
我的双手撑在胸前,抵住了他的胸脯。我的鼻尖触及了他的嘴唇,回忆起之前落水时,他为我渡气的画面。心下已乱成千丝混结之样。我微微侧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眸,忽视他的唇鼻。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扑进我的领子里。紧张不停地升温,不知是被人追杀的恐慌还是我与他此时交叠在一起的身姿令我生起的羞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脖颈的温度早已悄然无声地蔓延至我的脸颊。
明明危机现前,生死关头,我有一瞬间差点就被他包围的氛围吸陷进去。我在被子之下深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正在徘徊。
如果不是烛火的闪烁,寂静的屋内,时间便仿佛就此停止了。。。。。。。。
烛光忽然左右摆动,明明灭灭。
无风。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接近床榻。
我的心怦怦直跳。如果不是近在咫尺的诸葛亮,如果不是他那那双将我的灵魂思绪禁锢在他身下的大手,我恐怕早已三魂去了七魄。
我尽力压低自己的粗喘声,待步伐声停止在床边时,我不禁咽了一口唾液。。。。。。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摸了摸揣在怀中的银篦子。
“呼”的一声,被子被猛地掀起。短刀就在此时向我和孔明刺来。
孔明将我往侧边一推。
他却停留在刀尖刺向的原处。然而当那蒙面人看清孔明的脸时,却欲收刀。然而短刀过疾,利刃飞出,已难收回。刀尖至孔明的前胸只有一寸时。我暗叫不好:“孔明!”
我顺力将手中的银篦子向刀尖处刺去。“当--”一声,刀尖卡在我的银篦齿中。蒙面人力气极大,一个反手将我推倒。
情急之下,那还管那么多。我紧握银篦飞快地划过空气,刺中蒙面人的胸前。不过刺得并不深,那人挑起短刀朝我刺来。孔明伸出手一档,刀刃将孔明手臂画了个口子。这一切都只在转眼间。我正以为那人要继续攻击之时,那人影一晃,竟然破窗而走。
被子在空中打了个转,平静地缓缓落下。
我焦急地过去查看孔明的伤势:“孔明!你受伤了!”
转眼见诸葛亮凤目微闪,关切地上前问我:“子玉尚安否?”
“我。。。。。还好,孔明。。。先生。”我盯着诸葛亮左臂上的刀伤,想到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你怎么能拿肉身去挡刀子呢!如此有关之际,若有好歹,蜀汉怎么办哪!你家主公怎么办哪!你的宏图伟业又怎么办啊!”我急切不已,语气声大了些,微有怒意。看他负伤也仍旧从容不迫的样子,如此自负的一个男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仿佛这伤像在自己手臂上一样疼。
我撕下裙角,问他:“你带药了吗?”
他道就在行囊中。我将小瓷瓶,放到桌案上,看了看诸葛亮。
孔明微皱眉头:“是何人要追杀于你?”
我垂眼,手触上孔明的衣带:“我亦不知。”
“我自己来就好,你受了惊吓,歇息一会吧。”
“你一只手怎么绑伤口?”边说着已经将他的衣带扯开,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外衣褪去。
接着,是保暖的浅色中衣,留下最后一件白色里衣。我用剪刀把浸染血迹的衣袖剪开,烛光下,他的伤口不停地有血溢出,我给他撒了药粉,接着用布条徐徐缠绕绑住。我每一动,他的眉头都皱一皱,我心也随之一颤,仿佛这伤在我身,我的手也因此微微发抖,生怕将他弄得更疼。
“我不是专业的医官,你明日一定要让医官重新为你诊治包扎。”我嘱咐他,抬眸间,见他那淡然的眼神竟一直落在我身。我逃避开来,转移话题道:
“我来此处,从未得罪过别人,到底是谁,我到底动了谁的利益,那人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呢?”
我压了压眉,思虑不安。
孔明站起身,轻摇羽扇:“此事,定有内情。。。。。。。”
他突然转身看我:“落水后,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我是被周瑜所救。”我移到床边,抬眼道。
“周瑜?”诸葛亮微微眯眼,似有疑问。
“他见我长得像他家小妹,于是将我救回。。。。。。。。。”
“周瑜小妹,人道身染怪疾,不能见人,日日以纱遮面,原来是你。”
“没错。我今夜其实是特地来找你的。”
诸葛亮坐下抿了一口茶。
我接着说:“周瑜对先生已生杀机,如若周瑜最近对你有什么关于军事上的要求,你切莫答应他。如若答应一事却不能做成,那就成了他杀你的借口。”我忽然想到草船借箭之事,不过那只是小说中所写,未必是真正发生过的,但是我依旧要提醒他。
“却不想他这么快就对我起了这种念头。如今刘吴联盟,若有好歹,必破两家和气,到时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所以你千万小心,不能中周瑜之计!”
“多谢子玉相告,亮自会留意。”
烛火漫热滴红蜡。我眉眼弯弯,心里是无限的温煦。唯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万分踏实。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变得如此依赖他。只是。。。。。。。我知道我与他无缘。
笑意过后,我心中有些酸疼,沉默良久开口说:“我走了。
我从床榻上下来,整理了衣襟。
诸葛亮指了指西窗外的那轮透着银辉光华的月亮道:“如今夜过三更,你走去何处?”
“我自然是回自己的住处,我怕我彻夜未归,周瑜起疑心。”窗外一片幽暗。
“他既知道你与我的关系,自然不会对你完全放心。我料你今夜的行踪全在周瑜掌握之中。”
即便周瑜知道我来见孔明,他也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就算我是来告密的,我也相信他不会拿我怎么样。只不过表面上不好向周瑜交代。
“这样的话。。。。。可如何是好?”
我询问孔明。
“你只如实说今夜有人刺杀你。”
“他会相信?”
“他不一定会相信你的话,然而他一定会相信手下人的禀报。”
我攥住了手指:“这个周瑜,表面上口口声声是我的义兄,却如此待我!”
“子玉不必生气,周瑜派人跟踪你,一是因你我的关系,二是为看你是否对他有异心,三他在保护你。。。。。。”
“保护我?”
“他放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通过你来探听我的消息。他对你并无杀意。”
我的脑海里闪过周瑜往日对我的笑颜,的确,我也觉得他不想害我。只因为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不杀我仅仅是因为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我心里忽觉得寒凉无比。
“可。。。。。。他如何料定我能从你这夺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我不过一个无所轻重的书童,说白了和侍女又有何分别?不过诸葛亮这位主子比一般的更平易近人些,他所吩咐之事也皆在他人能受之范围,替人着想。
我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他却始终未动声色,只是坐于案前阅读兵书。
这屋子只有一张床。而我和他今夜受此波折,全无睡意。我心里反复着蒙面人今夜追杀我的情景,惶惶不安。
我倚到床边,手撑脑袋,垂目静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册,拿了桐木琴,轻轻抚来,琴音静而不燥,润似皎月,温棉如沐春风,他的指尖流淌出的音色之泉仿佛能将一切治愈,能抚平一切波澜。
暗夜沉沉,月色迷蒙,他的琴音像是拥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将我推向熟眠的幽境。困意在悠扬的琴声中滋长,不觉间我缓缓睡去。
掩在层叠发髻之中的白梅云簪在灯光下莹润剔透,仿若一面玉镜,映出孔明投来的目光。。。。。。轻浅却深沉,淡漠却藏欣喜,短暂却望长久。
回音绕梁中,孔明捡起落在桌角处的呢个带血的银篦子,用手指拭了拭篦面,握着放在烛火下细细端详。银篦平滑,月色将楼下的池塘波纹折射到此物之上,波光泛柔,徐徐如风。
夜风吹过,将诸葛亮带回子玉之前落水的情景之中。
“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孔明和一干人等闻声跑出舱,只见阿元扶栏高喊。
熟悉的衣裙颜色在江水中微微浮现,颜色渐渐地深沉下去。那张美丽的容颜也浸没在江中。
鱼草交游,深绿的江水正在把她吞噬!
孔明急切地脱口道:“子玉!”
见情形不好竟翻身入水,投入江中。岸上鲁肃阿元和士兵都在叫喊:“先生!”
一时间,船上人头攒动,几名东吴的士兵准备了绳索系在腰间,相继跃入江中救孔明。
孔明却已经和小玉沉入了水中。
看着她在水里渐渐失去意识,最后的一口气也化成泡泡升腾而上。江水湍急,周身都是汩汩的江水声。但是他依旧听到了她细弱的一声“孔。。。。明。。。。。。”
窗户被孔明关上,他握着银篦子,走向桌案边,看着眼前人的一眉一目,暗自垂眸。
他明白,这前路的终点虽是八荒尽揽,歌舞升平,然则途中是千军万马,暗箭明枪,恍若奔走于荆棘,脚踏于薄冰,崎岖难行,稍有不慎就是冥冥深渊。可是此为他的志向,自从出山起他便早已将生死付与天地黎民,难行也必须行!乱世纷争,实在不必让更多无辜的人牵涉其中。
乱世涂炭多难行,披盔带甲付征途。
男儿有志天下阔,儿女情长空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