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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景家灭门, ...

  •   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雷电之势异常猛烈,在黑漆漆的天空中勾勒出的形象似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神界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神宫西北角的窥象镜前端坐一白衣男子,眉眼深邃,淡粉色薄唇轻抿,神态自若。双手隐于宽大的袖袍之中,右手缓缓摩挲着戴于左手拇指的白玉指环。良久,他神色放空,凝视着黑压压一片的天空,缓缓开口:“暴风雨就要来了……倒是可怜景家了……”
      神界.景府.寒梅阁。
      位于首位上的男子浓眉紧缩,一双漆黑的眼睛半阖,似是在思考什么。右手握成空拳,搭于扶手。一时,室内竟静得有些诡异。
      红木门突然被撞开,一着红衣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跑进,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看上去累极,却又顾不得喘息,待看到景仁面无表情地坐于上方,冷静一息,开口道:“家主,属下观测瞭望台,云将军正带领大批神将朝景府赶来。”
      “他们到哪儿了?”景仁沉声问道。
      “七神岭,快到梵河了。”
      景家一氏距离神宫颇远,要想从神宫到景家,得需一个时辰。七神岭属景家范围内,一旦过岭,就是梵河。梵河水势凶猛且河流湍急,一般修为的神不敢轻易渡河。只因梵河年代久远,时常释放着一股极为凶悍的灵力,方圆十里皆可波及。梵河与七神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保护屏障,世世代代守护着景家。可众神将若一旦过了梵河与七神岭,便可形成包围,景家便犹如被瓮中捉鳖一般,再无反手之力。
      景仁为人正直,待人温和,又有厚重的实力,且极其顾家,在神界向来风评极好。他自诩从不曾得罪过何人,却奈何不住别人有心陷害。
      这边景仁下令,景家做好防御,命阿城继续于瞭望台探看七神岭那方情况。
      阿城俯首称是,刚卖出门槛,一穿着绣有火红腊梅袍的男子便匆匆跑来,阿城轻声道:“二爷。”那男子颌首,阿城便轻扣上了寒梅阁大门,退下。
      景明同景仁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五官七分相似。若说景仁像一把宝剑,冷锋出鞘,那景明便犹如精心雕刻的宝玉,让人觉得温柔、舒服。二人虽为兄弟,气质却截然不同。
      “大哥。如何?”
      景仁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从腰间取下家主佩玉。圆形佩玉本为黑色,周角泛着金光,正中央刻有小篆的“景”字,鲜红腊梅围绕,看上去庄重又典雅,自有威仪之态。
      景仁将佩玉交于景明之手,语气中满是坚定:“阿明,云沉就快要来了,我身为景家家主,不能退缩,此次他们不过是想把我拉下水,我还要保景家安全,哪怕我被卸掉官职……”景明打断他的话:“那大嫂呢?她已十月怀胎,就要临盆,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你二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又岂能因为此事而痛失一子?嫂子身子本就孱弱,能撑到如今实属不易。他们的确是冲着景家来的,天高皇帝远,先斩后奏自然也做得出来。谁知道他们安的竟是何祸心?又焉知不会发生意外?”景明眉毛皱起,哪怕发怒,声音也好听的紧。
      “所以,阿明,带着你大嫂走,到人界。我房内有一扇乾坤镜,可凭此镜自由传送至六界之中任何地方。六界之大,不愁无安身之所……你定能将阿兰照顾得很好。待你们走后,我便毁掉此镜,神界便再无人能够找到你们了。而我,身后还有整个景家,他们忠于我,我自然要承担起这份忠心。”
      景明听完景仁一番话后,凝眉看他,良久,叹气道:“既然如此,我定不辱使命。大哥,你定要保重自身安全。”说罢,景明撩袍下跪,满怀敬重、庄严地对景仁磕了三个响头。
      景仁深深地看着景明。景明与他自小在景家相依为命,又处处为他着想,二人是兄弟,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此番远去,或再永无相见之日,又怎能不舍?
      景明跟随景仁来到他的寝殿倚梅堂,一进门,便见一明艳妇人坐于软榻之上,一手撑腰,另一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满眼焦急神色。见到景仁与景明,登时起身,朝着他们走去。景明见状,将大哥与大嫂最后相处的一段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则立于门外等候。
      景仁将她轻拥入怀,口齿中泄出一句“阿兰……”痛苦般闭眼,回想起二十年前,阿兰刚嫁于他时的模样,这三十年来的一点一滴,以及初闻怀孕时的惊喜万分。如今……就要分离……他又何尝不想与阿兰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阿兰总说:“我与仁哥儿的孩子定是要聪明伶俐的,他需得长得好看,嗯……当然啦,我与仁哥儿长得自是不差,嗯,那时,我们一家人便到人界,就去当普普通通的农户,茅屋外要种一大片的腊梅,每日就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定比当这神仙快活!至于这景家的家主嘛……谁爱当谁当去,我的仁哥儿才不当,要跟我去过真正的神仙日子喽!”每当这时,他便会笑,然后听着阿兰的话,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场景,只觉满足。如今,却不免谓叹一声。
      景仁松开阿兰,牵着她的手坐在小几前。
      “阿兰,情况紧急,你与明弟先到人界,躲过此番劫难,如果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立刻下去找你们……”
      “那你呢?你怎么办?”阿兰连忙问道。
      “我身为景家家主,许多时候身不由己,景家此时正是危难之际,我自然要挺身而出。没有退路的。阿兰。”
      阿兰目光黯淡,昔日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渐渐沉下。景仁不忍,想出声安慰,捏紧了拳,又放了下来。
      他不能。
      此次多半是要牵连整个景氏一族的,隐忍多年布下大局,那背后之人既然出手就定是大手笔。他自知,多半要殒命于此,又或者被抓起来,被那幕后主使关在地牢,日夜折磨,甚至强加一个罪名给他,给景家。他不能退!
      阿兰看着他的神情,顷刻间便懂了。她是了解他的,不是吗?这是他的义不容辞的责任。站在景家众人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保护他们,来为他们筑起一座城墙!生死关头,大义面前,他与她之间的情分便的轻了许多。但她理解他。如果换做是她,不也是会这样做的吗?
      阿兰的声音轻飘飘的,似羽毛轻拂过景仁心尖:“我都懂。仁哥儿,只是你,你可千万要保重。”
      景仁将她拉入怀中,双手郑重地捧起阿兰的脸颊,细细地瞧着她精致的眉眼,想要永远镌刻于心间。最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阿兰突终究未能忍住,哭出声来,泣不成声道:“仁哥儿,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好的,我,我和孩子,会,会一直等你!”两行清泪自景仁眼角滑落。
      门外的景明听到此处,眼眶也不由泛红,别过头去。
      屋内,景仁轻轻推开阿兰,唤景明进屋。
      景仁对着足有一人高的铜镜,抬手,一阵流光闪烁,阿兰与景明步于镜前,踏进了镜中,他们的身形隐没于一片七彩流光之中,待完全不见后,镜面又恢复原状,看上去不过是一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及地铜镜。心念微动,那镜便成碎片。景仁盯着碎片,轻叹。
      明弟,阿兰,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所有景家的期盼,好好活着!
      转身,敛去眼底情绪,快步朝景府正门走去。景府门前已聚集了整个景家多年来培养的暗卫,统一身着腊梅纹红袍,手持佩剑,目光肃然。
      景仁点头,朗声道:“诸位,我景仁做人素来问心无愧,更不曾与人交恶!但仍有奸佞小人构陷于我景家,构陷与我!今日,大军将至,誓死捍卫我景家尊严!今日,我景仁在此立下毒誓!生为景家人!死为景家魂!定拼死捍卫景家!”
      众人抱拳,齐声震天:“生为景家人!死为景家魂!誓死捍卫家园!”
      是了,不仅是景家人,更有在景家庇护下的普通神族、村庄、集镇,那里有他们的家人!不过一死!
      声势浩大,隆响的巨雷似乎也屈服了。
      阿城跑至景仁面前,“禀家主,大军,来了。”
      景仁正色,拔剑出鞘,严阵以待。
      云沉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道闪电劈下,双方开始交战。景家又岂是神将们的对手?人数上就是他们的致命缺陷。
      不多时,景家一半便已倒下,而反观云沉这边,却依旧固若金汤。双方人马厮杀在一起,神将自是不会对“私自养兵,意图谋反”的景家手下留情,个个出手狠辣。人界都传神仙们都是善人,会保佑自己,可眼前的神将们则没有半点慈善之色,反倒凶神恶煞,与那深渊恶鬼又有何两样?!当真是一般无二!
      阿城被刺了一剑,立即吐出鲜血,那刺他的神将想要将剑抽出,却被阿城一把握住。鲜血染红了那柄剑,阿城趁那神将愣神之际,踹了一脚,一时不备,神将竟被踢开,阿城又迅速上前,一脚踩上了那神将的胸,拔出随身匕首,对准脑袋便是一刀。神将终于停止了呼吸。阿城拔出仍插在左肩的剑,顾不得休憩,进入下一轮厮杀中。其他神将见阿城仍没死,便三个一起来围攻。阿城之前本就受了伤,这次杀掉一个神将后体力大大消耗,后背被砍了一刀,火辣辣地疼着,一柄长剑从后心插入,刺穿了整个胸膛。阿城的脸上、手上、身上,全是血污。那柄剑抽出,再次狠狠地刺下。阿城跪在地上猛地吐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泥土、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阿城走了。他一直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神将。
      景仁看到这一幕,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他抬头,周围,每一个景家人都在拼命,就连景府内那些厨娘、丫鬟、小厮都拿着菜刀、扫帚、擀面杖跑了出来,他们发疯一般冲向那些神将,这些在那总是自以为是的神将面前或许就和挠痒一般,甚至是可笑的。他们露出的丑恶嘴脸令人觉得心寒。他们一边任由景府的下人们砍,一边放肆大笑着欣赏这些可怜人们那悲愤、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有甚者,拔掉他们的舌头,捏碎他们的骨头,狞笑着看着他们想要喊痛却喊不出来的扭曲的表情。
      景仁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了,一张张年轻而又熟悉的脸倒在了血泊中,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甘,看到了他们眼中对他的信任与期望!血丝爬上眼睛,他仰头,用尽全力朝那半空中纹丝不动,神态威严的将军刺去。
      云沉!
      景仁厉声质问:“云沉,我自认平日与你交好,你却为何背叛我!”
      云沉定定地看着他的癫狂之态,沉声道:“奉神王之命,剿杀叛贼景仁,灭其族氏。”
      景仁一听,双目圆睁,勃然大怒:“全是屁话!你看看!你给老子正大眼睛好好看看!”景仁拿剑指着下面那些惨无人道的神将们,“这就是你所信奉的!那狗屁神王的作风!简直是一群畜生!猪狗不如!今日,我景仁与你云沉恩断义绝!多年交心,只当是喂了白眼狼!”说罢,用剑割掉锦袍一角。
      云沉盯着那片锦袍缓缓飘落至地面,浸泡在血水中,不见了踪迹,眉心蹩得更紧了。
      景仁大声一吼:“来啊!!!”举起剑便朝云沉劈去,云沉一闪便扑了个空。景仁红色的剑光直指云沉,云沉拔尖迎战。一红一蓝相交,打得密不可分。然,景仁的气力早在方才对付那群神将时耗了去,而云沉则一直在半空中观战,体力完好,胜负瞬间分明。
      景仁被打落在地,头发散乱,鬓间白发隐约可见,嘴角溢出血丝,喉结一动,将本该吐出来的血又咽回了肚里。他仍旧那般俊美,就算此刻,也绝不低头。
      几个神将立马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手中的长矛闪着寒光,同时向景仁刺去。这次,景仁再无抵抗之力,狂喷一口鲜血,身上插满了矛,大大小小的血洞正泱泱地往外流着血,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声道:“云沉!你最终定和我一样下场!当你对他再无一丝用处,便会被你所忠诚、信奉的好神王亲手送上断头台!老子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景仁流出了眼泪。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以前很多事。
      “仁哥儿,这件衣服漂亮吗?”
      “仁哥儿,花儿美还是我美?”
      “大哥,明弟陪着你呢。”
      “家主,阿城还想回家娶媳妇儿呢!”
      “家主,莫要怪罪,这是属下们的一点心意。还,还有……生辰,快,快乐!”
      “景家主,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乡亲们都很感激您嘞!”
      景仁的泪水浸满眼眶,沾满血渍的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簪,紧紧地握在手心。这是阿兰的簪子。他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她便用这木簪挽着高高的发髻,那样美。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他轻轻地将他放在心口上。
      来世,我们定要再相遇。我的阿兰啊……
      景家主死了。死时,手中还握着一个木簪放在胸口。云沉将军想要将那木簪拿出,可无论如何也掰不开景家主的手,只得作罢。

      云沉浮于半空,俯视着景家的惨状。他眼眸永远是乌黑的,似乎从来未晴过。此时更是黑得惊人。他冲身侧的一神将挥手,那神将领命,便带领众神将去检查尸体,看是否有遗漏。
      一个时辰后。
      “将军,没有发现景夫人和景二爷的尸体。”云沉听后,侧首睨了那神将一眼,神将连忙低头。
      云沉沉吟片刻,道:“人界。”

      人界。
      景明带着阿兰一直逃,逃到一处灵气极浓的山中。这山碧绿绿的一片,水声自密林深处传来。景明用神识探知一番,发现此地并无人烟,倒是有不少灵兽守护此山,倒是风水宝地。
      阿兰母亲在怀她时着了凉,阿兰一生下来便啼哭不止,此后更是大病小病无数,虽是神身,可却没有任何神力,有的只是那无尽的寿命。嫁给景仁后,一次深更露重的夜晚,忘记了关窗,那几天天气闷热,是要下场大雨的,可偏偏就在那晚了,阿兰就此大病。一直想怀孩子,可却怀不上,硬生生凭药吊到现在。阿兰身子累,心却也一直挂念着景仁这边,早已嘴唇发青,面色发白,额冒冷汗。头上的金钗松松斜斜地,鬓间的发丝也从耳后落到脸颊,手不住地抖着。
      夫妻多年,她早已和景仁心连心了,此时心没来由地一沉。阿兰想,或许,她与她的仁哥儿已天人永隔了。
      景明将阿兰扶到一旁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坐下,温声嘱咐:“大嫂若觉得累了,便先在这儿歇歇,赶路不急于一时。”阿兰点头,然后坐在石头上,眼神飘渺,没有焦距地望着远处。
      景明朝着离阿兰最近的一颗石头走去。拂去灰尘,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只有手掌大小。指尖轻触,一阵流光,倒映出的是景家的惨状。他看到了他大哥,还有好多好多的兄弟们。景明瞳孔猛缩,下意识抬头看向阿兰。好在阿兰并没有看向这边,景明松了口气,继续看着铜镜。所有人都……死了……景明伸手摸着像中人的脸,好像在透过铜镜抚摸他们。景明指尖泛白,轻微颤抖着,心中蓦地涌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他们从未招惹过谁,为何就不能和平相处?他定要拥有他们无法匹敌的力量重回神界,让他们望尘莫及!他定要为景家讨回公道,为大哥讨回公道!
      景明掩唇,发出一声苦笑。现在,他就像是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地,害怕被人发现,想要报仇,又谈何容易啊!
      景明突然抬头望向天空,神色凝重,察觉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到阿兰面前,取出怀中的铜镜与家主佩玉。
      阿兰不解:“阿明,这是……”
      “他们要来了,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大嫂,这铜镜叫‘星移’,是我们景家的镇宅之宝,这佩玉则是家主佩玉。你带着这两样东西赶紧走,保护好腹中胎儿,能走多远走多远,我先顶着这边,待时机一到,便施法溜走。”
      阿兰皱眉:“一切多加小心,务必保护好自己。”
      景明点头,强迫自己转身,走出山谷。阿兰并不知道山中情况,见景明转身,自己也转身,急匆匆向山谷深处走去……

      景明刚出谷,视野瞬间开阔。一阵大风刮起,面前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的只有云沉。
      锋利的刀芒直刺向景明,景明取出折扇,催动灵力,折扇变成了一把长剑。
      “咣”的一声,刀与剑相撞,势均力敌。宝器自身发出的光芒直射到四周,最终化作一道耀眼的长虹直插云霄。
      光芒消散,景明的身上划破了多处,而云沉则比他要稍好一些。景明是世家子弟,况且景家重文不重武。景明与景仁算得上是整个景家修炼得最高的人了。云沉毕竟是神将,修习主要以武为目的,出手皆是杀招,且招招狠辣。相比之下,景明有些落了下风。
      云沉并未对他下杀手,反而像折磨他一般,这里划一下,那里砍一刀,却不伤及要害。云沉一把擒住景明,锁紧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云沉低低地,沙哑地说:“阿明。随我回去,我不会将你交给神王。听话。”
      景明白皙的脸上出现红晕,怒极,道:“你倒不如一刀将我的脑袋砍掉!你屠我全家,我又怎会屈服于你?!我们势不两立!”景明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昏昏地想着。这把刀他自然很熟,云沉之前经常到景家来,且与他大哥关系还算不错,他也经常与云沉一起喝茶。不过,世事变迁,谁又能料到昔日的友人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现在被神仙索锁着,神骨被废,与凡人无甚区别。他死了吧……也好……景明用力往前一撞,刀深深地嵌入脖子中。景明缓缓地闭上了眼。
      也好……他宁愿死也绝不做仇人的阶下囚……也好…也好…
      云沉看着景明缓缓倒下,愣了愣。他随即抱紧了景明。黑眸变得死气沉沉,轻轻地叹了口气:“诶……你何必如此……”

      云沉带着大军撤了。他将所有在景家时发现没有景明和阿兰尸体的神将都不着痕迹地处理掉了,对外只称是牺牲了。云沉将景明的尸体装进自己的神识中,回到了神界,他要回禀神王此次的战果,但这战果,并不包括景明的尸体……

      阿兰已经跑得很累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一头栽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护住肚子。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眼前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裙角。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着面前的人的裙角。
      “求……求你,救,救救我……”说罢,便昏死过去,但手依然紧紧抓着黑色布料,仿佛那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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