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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文 一个小孩而 ...

  •   玉笙瞄了一眼从天空缓缓飘落的雪色白点,淡淡开口:“这里是不灭之森的南区监控范围。陌生信号已标识,是白露学院。”

      她脚下是毫无遮蔽的荒原,头顶是灰蒙蒙的天。三十多个二级异能者正急速逼近,近到几乎能用高倍望远镜看清面容。

      “嗞——瑞英学院指挥中心收到——立即迎敌,进行个人拖延战——嗞嗞——尽可能收集有效情报——”

      手腕上的银白色金属手环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被干扰信号切得支离破碎。

      玉笙听清指令后,那双如死水般沉寂的黑眸才缓缓波动了一下。

      “呵——他们是想舍弃我啊。”

      日常警戒任务从未出过这种状况。她站在小巧的飞行平衡器上,抬头看向已经亮起进攻模式的敌对战队,眼中的暗色瞬间沉淀下来。

      院方的意思很明确:一比三十二,迎敌,拖延,收集情报。甚至在此之前,还要她主动牵制敌方行动。

      玉笙那双纯黑的瞳仁颜色越来越深。

      生死一线之际,她没有像常人那样陷入绝望,反而慢条斯理地计算着环境因素、获胜可能。即使已经倾尽所有,她也没有在重压下丢掉最后一丝从容。她还有心情估算手里的底牌。

      叶行文死的时候二十岁。双腿没了,左臂没了,右眼没了。他的身体被摧毁了无数次,但他的灵魂——那个二十岁的、冷静到冷酷的灵魂——从未改变。此刻站在平衡器上的这个“小孩”,骨子里是那个带着三千人跳海的异能界首领。

      E级异能“移形换位”,B级异能储备的身体素质,剩余65%的体力。

      不到十秒,这位曾经的超能力者最高首领就做出了判断。果断,决绝,近乎拼尽全力——

      进攻。不是他们死,就是她亡。

      她咬破了藏在齿间的局部麻醉胶囊,冷冽的光线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在墨色瞳孔中斑驳跳跃。她深吸一口气,把冰凉的空气完完整整收进肺叶。

      “这里是不灭之森的南区监控范围,敌我双方差距太大,请求增援。”淡淡的童音像空中飘飞的柳絮,又清又冷,一听便知是个不好接近的孩子。

      她将异能注入手中那颗人工合成的紫水晶,脚下的平衡器滋滋作响,带着她整个人向后平移数米。

      她在争取距离。

      战略性撤退。

      她的异能刚升到一级没几天,面对整支意图不明的二级中队,还是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雪天荒原上。忽略荣誉感,忽略个人情绪,在敌我悬殊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撤退是最理智的选择。

      玉笙有自知之明。她没有主角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运气,也没有打破僵局的力量。手环那头又不回话——不逃才怪。

      “好苦恼啊,该不该走呢。”她吮吸着牙尖的血迹,歪了歪头。

      但与她稚声稚气的语音截然相反,她的瞳孔异常冷静,透着难以想象的轻松与淡漠,仿佛所有苦恼只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游戏。

      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撤退。

      不,是反击。

      她快速躲避,将平衡器马力开到最大,脚底烫得吓人。多追一躲间,一两分钟过去了。距离越来越短时,手环终于传来了学院对她去留的最终判决。

      “瑞英学院指挥中心收到。请FB8060努力进行拖延战,保护阵地。”

      “精英二年级三班第十一分队已紧急升空。”

      “普通二年级七班第九分队也已火速赶来。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零八秒。”

      玉笙闻言顿住,勾唇笑了笑——不带任何意味的笑。她转过身,面向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的敌对小队,抬起手臂。

      “风速30,东南风。”

      “选定目标。”

      她手里握着的,是学院分发给低年级巡逻小队的最次型号异能枪——0F37。只能近距离射击。

      但经过她亲手加装的各种电子元件,这把枪不仅能增幅异能辐射,还能瞬息释放出超过五米的电磁混合束缚力场,威力几乎堪比学院的小型能量炮,却更小、更轻便。

      如果她愿意将研究成果上交,此刻绝不会还是预备学员,更不会被派到外城边境做这种卖命的巡逻。

      末世之中人人自危。经历过那么多次背叛,重活一世的玉笙,又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学院高层不会不知道:面对整支敌方精英中队,让她一个刚升到一级的预备学员拖延十分钟——与直接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投桃报李?想都别想。

      “已瞄准,准备蓄能。”

      她遥遥对准敌方最前方的一名队员,左手烦躁地扒了扒枯燥柔软的头发,嘴里仍在对着手环呼叫,试图改变那些老古董的想法。

      “FB8060呼叫瑞英指挥中心,请允许我放弃日常勘测任务,及时撤退。”

      “重复,请允许我放弃日常勘测任务,及时撤退。”

      她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咕咚声。但因为年龄太小,听起来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与声音相反的是她的目光——幽幽沉沉,如古井深潭。

      不能撤退,那就进攻。

      即便被学院当作弃子,玉笙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冷静。不管对面同不同意,她都会优先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选项——撤退。但在撤退之前,她会先为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哪怕拼尽全力。

      “Open the darkest corners of your heart and let Jesus light up your freedom.”

      “God bless you.”

      她嘴里咏唱着战斗真言,眸光仍在冷静地观察局势。死亡将临,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像在学院里听课一样,她平静地瞄准了人群中明显是引路的那一个。

      即使那人穿着和她同样的瑞英学院巡逻服,她的枪口也没有丝毫偏移,随着那人的移动而移动。

      “右点钟10度。”

      “5度。”

      “1度。”

      “射击!”

      合成紫水晶散发淡淡光晕,异能枪里的电子元件像北斗七星一样逐一被点亮,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射线。

      玉笙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在几百米外炸开,迅速扩散到方圆数十米。

      “嘭——!!”

      追击的白露学院小队全部被波及。除了被一枪轰成血雾的那个倒霉鬼,所有人的防护罩都被削去了大量异能。

      或许是因为瑞英学院终于开始了信息战,也或许是因为玉笙退到了信号有效范围,手环通讯恢复了正常。

      她听到了如下这段话。

      “瑞英指挥中心呼叫FB8060。”

      “很遗憾,小学弟,无法允许你撤退。请在学院队伍抵达前,努力拖延时间,进行作战。”

      “祝你好运。”

      祝我好运?笑话。好运从来不曾光顾过我。

      玉笙整了整过长的男装,微长略卷的黑发迎风飘扬。她随手扔掉了那支用过一次便报废的异能枪。

      被小队围上来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在对方推了她一把时,微微皱了下眉。

      末世的规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存活下去,叶大佬什么都做得出来。

      ——时间线——

      一个小时前。

      白露学院的学员刚刚抵达这片不灭之森南部。领头的那位年轻男子呈直线上升,快速飞到卧底身边,掏出手环的红外识别仪确认了玉笙的身份,说:

      “一个小孩而已,不用慌。”

      很快,一行人来到荒原边缘。一位身穿瑞英学院防护队队服的卧底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嗨,凯恩。”

      “嗯,辛苦了。”

      领头男子凯恩上前与对方握了握手,拿起望远镜,来到外围上空。

      瑞英学院建在对面凹陷大地上一座高耸隆起的荒原上。漫空里满是细腻的粉尘,纷纷扬扬,飘飘洒洒。黄土越积越厚,越堆越高,积成峁,堆成梁,又聚成一大片一大片的塬。

      入目之处,惟有黄色。

      连那条从塬间夺路而来的大河,也裹挟着一川黏稠的黄色,暴烈地冲出一块五六千平米的空地。河边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些建筑物,建筑物前有毫无异能的普通人在劳作。

      卧底指着对岸的河,说:“瑞英学院的守备太严了,没有机会混进去。”

      “但据我这几天在外围的侦测,学院基本被墨水河包围,只有一座铁桥连接外面。学员进出全靠那座铁桥上的小路。只有实力雄厚的异能者,才能直接飞过去。”

      “对了,凯恩,咱们学院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年轻男子翻了个白眼,“异形半天就占领了SC,很多人没逃出来,更别说求救了。咱们学院的高阶异能者陨落了不少。”

      “那这次绝对不能失败。”卧底沉声道,“难民太多,瑞英没有能力救济我们。唯有靠实力硬抢。”

      凯恩点点头,仔细看完卧底交给他的地形图,对金发碧眼的副队吩咐:“鲍勃,你们负责外围接应,里面我和王虎负责。”

      他将队员召集过来,指着地图下令:“从现场地形和情报分析,我们的直线路线上只有一个小孩挡道。因此,对面肯定有三到四名狙击手潜伏。”

      “鲍勃和苏尼分左右绕过那个小孩,先不要惊动,以防他呼救。莱达、里哈、摩达负责暗中掩护。其余人员潜到河边隐蔽,等我命令。”

      “是,队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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