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正文 不是你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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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
叶行文躺在纯白色的房间，微微眯起眼睛。
又是这个梦。
他瞳孔微缩地直视着头顶那几个亮到晃眼的灯棍。在他周围，光洁的墙壁，刺目的光，一尘不染的地砖，全部都是纯白色，异常单一。
唯一突兀的，就是房间最右边那扇用黑漆涂满的大门。
黑色大门就那么明晃晃地横在整面墙中间，像在墙中嵌了一个无底深渊，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封印着什么东西。
而除叶行文以外的另外三个角落，分别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人影，清一色黑色着装，在白色的房间里异常显眼。
不过，因为房间空旷，叶行文一眼就能毫无阻挡地看清站在角落的人的相貌。
“小黑？”
“赵淼杉？”
“古月明磊？”
嘴里轻声叫着，叶行文缓步向离她最近一侧的李嘉文走去，行动轻车熟路至极，但也谨慎至极。虽然做过无数遍相同的梦，但他从来不会因为是梦而掉以轻心，也不会因为熟悉而放弃探寻。
途中，叶行文毫不间断地四处打量，精神高度紧绷，像是做好了准备——不管从身边哪里袭来危险，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还好，一路依旧和他以前一样，是虚惊一场。
叶行文终于走到了李嘉文的身边。他蹲下身，伸手，做出千篇一律的动作——摇晃李嘉文的身体，尝试在梦里唤醒她。
“小黑。小黑，醒醒。”
那被叶行文称作小黑的小乌鸦，这次倒没有像以前那样怎么叫也叫不醒。
在叶行文呼喊过去没两秒，李嘉文的眼皮就动了动，突然咳嗽起来，猛然坐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叶行文放大冷淡的俊脸。
黑漆漆的鸟儿有些一惊一乍地转头，透过叶行文，看向他身后另外一边的角落——那个毫无动静地站在那里的赵淼杉。
叶行文感觉到她灵动的视线，回头也看了一眼，随后略微喑哑地解说：“我醒来时，她就在那里，一动也没动过。”另外两人露出的手脚像死人一样苍白，实则也像尸体一样。
李嘉文点点头。没等他们再说些什么，刚才还躺在那里像是尸体的赵淼杉，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奇怪诡异的笑容。
然后，房子周围慢慢不见了。叶行文看了赵淼杉一眼，当机立断地拖着抱起苏醒过来的小乌鸦，往那扇漆黑的大门跑。
赵淼杉望着叶行文，没有阻拦，只是一直对着他笑……
梦境突变的过程已经不记得了。叶行文开启门的瞬间，下意识地回头看着背后赵淼杉那张诡秘的笑脸，转身跑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螺旋向下的楼梯，从第一拐角一直到第三个拐角。李嘉文被他抱着，一直没说话。叶行文那时候心里还在思考着其他事，也没想那么多。
就这样，他们又不知不觉拐回了刚开始的纯白房间。剩下的古月明磊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成不变的场景，让叶行文多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安心。
就在这时，赵淼杉又出现了，一头银发随风飘起，带着她那狂热又诡异的笑脸。周围场景变了，感觉像是突然按了暂停键——一眼看过去，全是灰白惨淡的景色。周围连同抱着的小乌鸦，两人一宠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行文。
叶行文同样直视着这前世贯彻他一生的三位：一个是以宠物的身份陪伴他短暂一生的陌生人，一个是上辈子誓死追随他的狂热分子，一个是执行能力强、社交优秀的得力下属。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三人都慢慢不见了。
四处飘起了红色的雪。漫天都是鲜红色。
叶行文抬头望着天边的一片血色，无数淡薄的雪片飘飘洒洒地渲染于其中。视线扫过整个院子，追逐着天空的景致，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泛出朝霞。
“……梦中梦？”
叶行文望着轻轻地飘落在肩上的雪片，小声呢喃。那是一片又大又重的鲜红色雪片，仿佛可以看到里面的结晶。沉重的雪片相继飞落于他的肩膀、手臂，还有手掌上，形成透明而鲜红的液体，随即融化。
“这是十五岁那年的那场大雪啊——”
叶行文略有感叹地转身。身后，果然如他记忆里一样，堆满了动物尸体，地上洇着暗色的痕迹。
他停顿了几秒，转身不再看它。
叶行文吐出的白色气息，比雪片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他转动着少年特有的纤细脖子，白色吐息便随着动作而游移，更添几许寒意。
小小的人儿，在这个院子里已经光着脚站了一个小时了。因为有些冷，叶行文的脸蛋冻得通红，宛如一簇愈加旺盛的小火焰。染红的小手和裸露的膝盖完全失去了感觉，带着一种沁骨的寒意。
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呆立在原地。
“看看你教的孩子，看看他做了什么事！”
“妈，对不起。外面这么冷，让孩子进来吧。”
“就是因为你那么宠他，才会让他心理变态成这样！”
“可是……万一孩子感冒了……”
“嫣毓，你给我听好了。不光你爱儿子，叶行文也是我的孙子，我怎么不疼爱他？但作为叶家的孩子，首先要正直。做错事不重要，但他必须老老实实地承认虐杀动物，认识到错误，否则不准他进屋里来。”
四合院在叶行文的眼前延伸而去。贴着窗花的玻璃窗对面便是四四方方的老房子。从半透明的玻璃窗里可以看到前世的奶奶和妈妈在争论着。
叶行文始终只是站着。
六角形的雪片熙熙攘攘地落下来。有时一片片缓缓下降；有时像一缕缕杨絮轻歌曼舞；有时则像一团团鸭绒，你拥我挤地落下。雪越下越大，一片片慢悠悠地飘落，落在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身上，染成鲜艳的红色，像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只要道个歉就没事了。”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
站在院子里，半睡半醒的叶行文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他缓缓转头，看向院外。
那里站着一个红发男子。逆光看不清面容，但叶行文知道他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红发男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满院飘洒的红色雪片，静静地看着叶行文。
雪还在下。叶行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争吵的奶奶和妈妈。
他知道那是谁。他也知道那些动物是谁杀的。
但他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没有人会信一个孩子。
他只是站着。光着脚，冻红的脸，沉默地站在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染红了他的头发、睫毛、单薄的衣领。
然后，他身边的一切——房子、争吵声、飘落的雪——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静止了。
叶行文抬起头。天边泛出朝霞，红色的雪片还在落，但落得很慢，像是在水里下沉。
“又是你啊。”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风里。
院外的红发男子没有回应。他只是在笑。一直笑。
然后，雪停了。
……
“嘁。”
发出这声梦呓的主人，此时正紧皱着眉眼，无意识地攥紧拳头，已经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汗迹，而那只手还在轻微地移动着——像是想要攻击什么，又或者抓住什么。
黑暗中，玉笙的意识逐渐从死寂中缓缓苏醒过来。
“铃铃铃——”
一阵短暂刺耳的闹铃声突然从寂静的囚房里响起。
随着一声吸气的声音，玉笙豁然睁开双眼，却不免被突然映入眼帘的阳光晃得眼睛难受。她下意识伸出手遮挡视线，迷糊地挡住不远处耀眼的阳光。
有些茫然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些。手心里是四道被掐得通红的印子。
这里是……哪儿？
还在梦里？
可能是因为刚刚从梦境醒来，虽然已经记不清细节，可是那种被杀前自心底而来的强烈心悸感，却扰得玉笙一时间有些恍惚。其实也是因为这间被铁栅栏围起的屋子，让她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虽然只是几缕平平无奇的阳光，可是身下带着铁拷的铁架床，却和玉笙最初设想的定位极为不符。
难不成还在做梦？
玉笙微皱起眉，开始清理脑海中的思路。
她记得，她在勘测区，不确定白露那群人是不是入侵者的情况下，为了以防万一，布置了很多触发式陷阱，然后在一步步诱敌深入时，被院方的支援无差别射击了。
再之后，就是那个做过无数遍的一成不变的怪梦了。
很平常，不可能一醒来就在囚牢里。
不，不对——那梦境变了。
“……红色的雪。”
“还有正在争论的妈妈、奶奶，和余正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正文
，还差 